若是……
每一位妈妈并不一定都有望子成龙的心里,她们的内心深处希望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健健康康的成长才是最真的祈盼。
“瑾予”站在露天的阳台。
黑夜的苍穹星空下她在祈求,微起的风都是春的呼吸,抚慰着万物生灵,只有瑾予的肩在微微颤抖,感触不到生机,感觉不到的温度,让她的思绪摇曳着在深邃入空中。她轻叹着呼气,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份量的比重,也许,没有人能够明白她的艰难,这不仅仅只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半个月搬了三次家。更深恐的畏惧跌宕心谷是伴着来苏水味的医院。尽管她在心里对自己默述万千:
必须在脆弱的时候坚强。
必定在病魔侵犯下取胜。
然而,瑾予依旧无助的落了泪,仅仅一滴泪落手背,却让她惶恐的不安,仿佛没有声响的眼泪已打破这静谧的夜,尽管她努力擦拭泪痕却遭遇适得其反,阻滞不住的眼泪泛滥着在发泄她神经的压力。
是的,三年前的瑾予,曾经为腹中的胎儿降生而欣喜若狂的落着幸福的泪,她忍着腹伤的剖口疼痛坚持下地行走,从产科到新生儿科的路并不远,她却走得汗水淋漓。弓着背,弯着腰,惦着未收腹的变形肚子站在玻璃相隔的房窗前,微笑着在闪烁的泪眼中凝视温箱里的婴孩,丈夫搀扶着她的手臂细语唤着她的名字,苦口婆心的劝说,瑾予,回房间休息吧,瑾予,你的的伤口必经还没有拆线,瑾予,为了我和孩子也要保重身体。她却任性着丝毫不动,哭了笑,笑了哭,用手指在厚重的玻璃窗上触画着温箱里孩子的轮廓,她默唤着,小树,我的小树,我的孩子。她甚至以为在挣扎的生死中差点就失去了这个孩子,当医生告诉她,孩子在产道缺氧而没有胎心的时候,她有生以来恐惧到要休克的瘫软了,于是,在胎心检测下的信号若有若无的紧急事态下,注射的麻药尚未完全起效至最佳状态,而她剖腹生产的手术灯已经亮起了警示,她欺骗医生麻醉药起效的程度,直到手术台上,她开始无助着感受痛楚,麻药师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娇小的产妇,努力为配合医生争分夺秒地挽救她腹中缺氧的胎儿,不惜强忍着未麻醉起效的部位在疼痛,因为存在个体差异对麻药的因素,于是麻药师对肢体半麻醉的瑾予询问,说:“麻药还是没有完全起效到最佳状态吗?已经按照你的身体标准注射剂量,现在补注超量的麻药对大人以及孩子会有一定风险,如果你可以选择坚持一下,稍后孩子抱出来再就给你立即加注麻药?必经麻药对孩子不好”。也许是麻药师故意对瑾予的注意力分散,麻痹神经,平日按摩都会叫痛的她意气风发的点头回应着麻药师,却在手术台上苦苦的忍受着,期盼着,挣扎着,等待着,那漫长荆刺的心路上,她是用血来祭奠这个“如死换生”的日子。孩子从腹中终于抱出来的时候,她听着声音如仿在太空中遨游般传送着说,恭喜你做妈妈了,是个男孩。然而,她却费全力都睁不开眼睛去张望期待许久的第一眼,只是感觉自己像凌空散尽的轻棉柔云,左右飘摇着弧角度数,轻轻地坠落即逝在空阔的界域中,听到诞生的婴孩飘渺着微细临弱的哭啼,她才真实意识到自己身躯的空洞,随之而去不仅是取出她的核体,甚至已经丧失核心的全部。麻药起效的她“迷迷沉沉”睡去,“沉泥沁土”仿柔云似棉花。迷幻中又听着现实的手术台上器械碰闯的声响在安静空旷似的房间回荡。
于是,她毅然醒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天使般的孩子,才知道,也许,这个天生就卷着头发,肤如雪白的孩子,甚至不会有担心的新生儿黄疸,也不会有正常婴儿的胎脂,永远是白里透红的天使眷容,引来成群的小护士们观望,是因为一个折翅而跌落“人迹物间”的天使。
天使,注定要有使命而身赴,终究要离开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为此,瑾予付出太多代价的挽留。她总是这样矜持着认为,在生活里这样患得患失遐想,也许,是名副其实的掩耳盗铃的愚者,那样才可以说服自己的懦弱。因为,从正常发育的孩子中瑾予看到“小树”的不同,那是“小树”三个月大的时候,他依旧不会翻动身体;五个月大的时候,他依旧不会在眼色中对母亲眷恋,身体不会倚靠坐着,一岁还没有长牙,一岁半才迟迟蹒跚学步,甚至不会发音叫一声“妈妈”,仿佛是瑾予期待已半个世纪的愿望。
渐渐,残酷的生活拉开序幕,在小树的眼里透彻出空透的邃远。无谓母亲如何给予爱的付出,这个漂亮的孩子全然冷漠着。瑾予心里也愈发的苍凉,三番五次在黑夜里无声的哭泣,用手触摸着熟睡中的孩子脸,这张美丽轮廓的脸如天空闪烁着璀璨的星,也亦如冷漠在天际般遥远,看似触手可及的边境却无度,无温。
后来,小树两岁的时候开始与众不同的反常,超长记忆能力的返现是在瑾予四处寻找钥匙的时候,小树在瑾予遗忘的角落里找出来递给瑾予,却没有任何言语,瑾予感动着哭泣双手拥抱小树在怀里的时候,小树却转身从她怀里挣脱而去,留着瑾予在原地又一次坠落在万丈渊谷,落魄的瑾予看着小树拾起地上没用生命的玩具汽车却爱不释手,那种挚爱玩具到超出常态小孩的程度,终于,征服瑾予的固执,曾经“自以为是”的她为持久不开口说话的小树辩解,天使听不懂不属于自己世界的语言,不明白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事物,所以,适应的过程只是晚了一点而已,胆怯的她懦弱着不去面对孩子有病因的证实。小树不畏惧危险,肆无忌惮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对来自外界的声音以及信息是对症自己的兴趣程度而接收,仿如沉溺存在自己喜爱的日常里,他的眼里空透不存是对来自外界的沟通。
毅然让瑾予痛决悲心去面对医院对孩子病态评估是因为一次触及,那是小树在三岁的时候,小区在广场中心的空地为六一国际儿童节而举办活动。不合群的“小树”只是手拿着他最爱的小汽车在草地上玩耍,瑾予在工作人员手中签收发放礼物的时候,小树却在一瞬间就在人群中消失了,发疯的瑾予在四处哭泣着呐喊,一遍,一遍,直到声音沙哑,疲惫着寻找,一处一角,直到满脚血泡。天色暗淡下来雷鸣着顿时倾泻大雨,到天黑都没有停止。瑾予无助只有哭泣,她谴责自己千万遍,为什么不在出门的时候给小树多穿一件衣服,也许,在这样的雨夜里找不到回家路的小树不会感觉到太冷,为什么不在出门前为小树多喂一点食物,这样在迷失的路途中,他不会太饿,为什么会签收礼物而放开小树的手……就是瑾予发疯要撕碎自己的时候,她绝望的眼里意外看见惊喜,在小区广场活动区旁边的草地上有许多标志装饰各异的建筑物,其中貌似紫荆花的叠层包裹的花瓣间隙中闪烁着微弱的细小若有若无的光点在跳跃着动,是的,就像当时瑾予要生小树的时候的微弱胎心。那会发夜明光的物体正是小树爱不释手的小车,然而小树被困在里面却没有喊叫,只是,玩累得睡熟了,脸上还有挂着未干的泪水,他的脚卡在缝隙中。瑾予终于弄出被困的小树,孩子生平第一次抱着瑾予哭,叫着“妈妈,妈妈”。瑾予顿时感动着跟着孩子一起哭,也许,是雨声太大,淹埋了孩子的哭声求救,既没瑾予的呼唤,却没有蒙蔽寻路的真情。瑾予抱着小树才发现孩子发烫的身体,她带着孩子赶往医院,却对着电话里远在外地学习的老公说谎,告知一切安好无需挂念。
然后,独自承受看着小树在医院为输液滴注的针头在微细的血管中频繁刺入拔出,在小树痛不欲生的哭喊挣扎竟然一个小时的时间之久,瑾予撑压着小树挣扎的手也痛不欲生在颤抖,小树哭,瑾予也哭,小树哭累得满面泪,挣扎到满头汗湿了美丽的头发,瑾予看着孩子的伤口,千疮百孔的更痛,在心里急迫的乞求,如果,可以,请让我来承担什么都可以,不要让幼小的小树再承受不属于的超长痛,依旧血管扎破二十次的针口后最终失败在高烧的血管脆弱中,护士也无计可施的紧张着不敢靠近,看着为输液找不到血管口而剃乱的全部头发,白嫩的小手满是淤青,甚至脚上都没有庆幸而过,满头汗水弄湿凌乱头发的小树哽咽着抽泣,汗与泪交涉着,咸涩加重,于是,瑾予抱着哭累的小树,悄然在黑夜幕中离开医院,怀中发烧的孩子虚弱的穆孔竟然对着瑾予微微笑,是的,小树用稚嫩的小手伸在瑾予的脸上触摸,为她擦拭了连线的泪,微弱着含糊不清叫:“妈……妈……妈妈”,瑾予的心支离破碎没有声响,回家的路是乎很远,那样的夜那样黑,那样长。
瑾予在不开灯的房间里抱着哄睡的“小树”到天明,坚强着抉择面对现实的明天,于是带着孩子去医院面对“自闭症”的测试。
在鉴定结果单前的瑾予,豁然面对曾经因为难产导致小树脑缺氧后的残余之伤,簇生“小树”的大脑神经元的损害病变,而患上“自闭症”。
尽管,康复这条艰辛的路要付出未知的底数,甚至未料的命运之数,瑾予却带着小树艰难的上路了,咨询全国最权威的医院,周旋在陌生不同的城市,预约排挂知名教授的专家号,甚至不计数而高价在票贩手上购买专家预约牌号却也要等待一个星期左右之久。又辗转在不同的城市奔波,最后回归到最适合小树的地点,开始配合治疗中心开始一段艰苦的训练。
瑾予无数次在回首故路上,为小树“进步”而哭,为小树“进取”而乐。无视辛苦,无谓辛劳,只是,在天空广漠的星烁夜空下,她会站在离距最近的地方乞求。
默许。
“若是”天边最亮的那星,请让我感受到不远的距离有存在的温度。
“若是”天使折翅而坠落,请在我温暖的庇护中疗伤愈口,做一个平凡的天使,没有羽翼将不会飞走。
“若是”阳光普照着万物,请给予特殊的生灵特赐的眷顾。
“若是”风雨泽润促使“小树”日后的繁茂,请给予适当的风花雨露哪怕收容温室闭锁,不奢求日后的参天大树,不妄想日后的有材而贡,只是祈望一棵健康就好的“小树”。
若是……永无止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