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那么不堪一击

孟必真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08-12 15:05 责任编辑:秋梧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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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物欲横流的红尘,那份曾经纯真的感情亦变了质,始乱终弃的后果,是一个女孩子爱情幻梦的破灭。此时涌上心头的,是一阵阵悲哀。

雪雪是个漂亮的姑娘。雪雪生在农村,家里特别穷,好歹把高中念完,父母再也没有能力供她上学了。雪雪抱着自己的大书包,默默流泪。雪雪难过极了。

和雪雪暗恋的那个男孩叫铁军。铁军也没有参加高考。一天晚上,铁军爬上雪雪家后墙墙头,他探出脑袋,学着猫头鹰叫了三声。雪雪脸一红,小跑着出屋,四下望望,没见有什么动静,就来到后院。

铁军一把拉住雪雪的一只手,说,雪雪,咱到深圳打工去吧,听说那边遍地黄金呢。

雪雪有点动心,她低声对铁军说,我跟爹娘说说吧。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雪雪发现自己家的小花狗跑到了脚边,又听到父亲的咳嗽声,她赶忙打发铁军走了。

第二天,雪雪在田野里割了一大篮子猪草回来,放下篮子,看见父亲在槐树底下抽旱烟,母亲坐在青石台阶上纳鞋底,她擦掉脸上的汗水,就跟父母商量。父母不同意。理由其实很简单。爹说,一个大闺女身大袖长的,出远门不方便。娘说,现在世道不太平,听说坏人很多,要是被人骗,被人欺负,我跟你爹将来指望谁呀?他们还举出一些生动的例子,说得活灵活现。雪雪很害怕,她就没有答应铁军。

铁军走了,一步三回头,背着行囊离开了小山村。

铁军走了之后,就不断给雪雪寄信。诉说外面的世界如何如何精彩美妙,也表达了自己热烈的思念。雪雪流下了幸福的泪水,她的一颗少女之心早已经飞到了铁军的身边。乡下简单重复的日子,雪雪很厌倦,她对远方充满了向往。爹说,雪雪,往后甭跟铁军那娃来往了,在外面混心是会野的。

雪雪在夜里呜呜哭,然后又笑,折腾够了,就在灯光下给铁军写信。

铁军的信件慢慢就少了,后来就没有了。

过春节的时候,雪雪脖子上系了红围巾到村口去。雪雪想铁军大约该回来了吧。

可是,铁军没有回来。

雪雪苦苦等待着,直到雪花飘飘,还是没有看见铁军你的影子,站在猎猎北风中,雪雪浑身发抖,嘴唇青紫,她不停地在地上跺脚取暖,雪花把它变成了一个雪人。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雪雪才低着头回家。

爹娘托媒人给雪雪说婆家,不管条件多么好,雪雪捂着耳朵大声说,不要不要,俺谁都不要!爹娘怎么说也没有用,雪雪一概拒绝,态度铁一样坚决。爹娘不敢硬逼,村子里就有因为父母逼婚,而自杀的女孩子,那是雪雪的同学巧珍。雪雪曾经对爹娘说,你们不想让我学巧珍,就不要在这件事情上逼我。父母看着闺女冷冷的眼神,不敢再提说媒的事了。

这样,时间就在煎熬中一天一天过去,雪雪很苦闷,同时心里似乎还有一种绿油油的希望,就像一蓬青草,在风里摇曳。

几年光景就这样过去了。

铁军终于回来了。

雪雪是听村子里的人这么说的,铁军赚了很多钱,扒掉自家的茅草屋,盖起了漂亮的楼房,安装了空调,买了大屏幕彩电,本田摩托车。雪雪有点害怕,自己也说不准为了什么。

雪雪鼓足了勇气,在一个月亮很好的晚上,敲开了铁军家的大铁门。

铁军看到雪雪很高兴,眼睛里亮起刺眼的光茫。

雪雪把一条红腰带放在铁军手里。腰带上绣了一幅鸳鸯戏水图,生动活泼栩栩如生。这一年是铁军的本命年,雪雪听说男人本命年容易招灾惹祸,红腰带可以避邪。雪雪要用这条红腰带拴住这个心爱的男人,让他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铁军收起了笑容,脸上冷若冰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雪雪问,铁军什么也不说,只是低着头默默抽烟。

雪雪关上房门,一腔浓浓的思念再也抑制不住,对着铁军和盘托出,泪水里,雪雪的脸庞就像戴露的荷花,楚楚可怜。

铁军一把就抱住了雪雪。

那一夜,雪雪把自己少女的贞洁交给了铁军。

铁军把一只精致的手机放在雪雪手中,铁军说,以后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天涯海角你也能听到我的声音。雪雪幸福得热泪盈眶。

铁军不久就走了。在走之前,在村口的槐树下,就着微露的晨曦,铁军紧紧抱住雪雪,吻着雪雪滚烫的嘴唇,缠绵不已。铁军说,雪雪,你等着,我一定给你挣回一个美好的未来!

时光流转。雪雪怀孕了。

雪雪的肚子明目张胆地鼓了起来。雪雪给铁军打电话,打不通。

雪雪又写信,结果石沉大海,没有回文。雪雪急得直哭,她想,铁军会不会出事了?越想越害怕,越觉得铁军有情况。好几晚上雪雪都做恶梦,梦见铁军浑身鲜血淋漓,在城市的车水马龙里拼命奔跑,挥舞着手臂,高声喊叫着救命救命!

爹娘唉声叹气,逼着雪雪到医院拿掉肚里的孩子。雪雪死活不依。

铁军回来了。

这一次,铁军开着一辆黑色小轿车,车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穿皮衣的红头发女人,浑身喷香,样子很是妖艳。

铁军低着头走进雪雪家里。

在雪雪的房间里,铁军把厚厚一沓百元大钞放到雪雪面前,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成分。铁军说,雪雪,咱俩断了吧。

雪雪大愕。蓦然之间,雪雪明白了一切,她抓起那沓钱狠狠摔倒铁军的脸上,雪雪扑到床上,呜呜痛苦,身体颤抖不已。铁军跪在地上像个木雕泥塑。

雪雪的老爹一脚踢开房门,冲进来,他手里轮着一根铁棍,他大骂着,狗日的,老子今天非砸死你不可!铁军兔子一样跳起来,抱头鼠窜。

铁军婚后不久,就被一辆警车带走了。那个妖艳的女人也在小村蒸发掉了。

雪雪经历了一场生死之劫,再也不想谈论什么感情,孩子在生下来不久之后,就莫名其妙地死了。雪雪把他埋在村口大槐树底下,雪雪在小小的坟头前,哭得锥心泣血。死去活来。

雪雪总是说,男人,男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然后她又大哭,或者大笑,披头散发地满街奔跑,雪雪背上背着一个肮脏的布娃娃,在她手中一根红腰带舞得像蛇一样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