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女人
家庭解体的男人,遇到雨中送来温暖伞的女人,故事开始了……共同的爱好,共同的寂寞,二人有着一段知心。结尾处的(八)显得于主题多余,而(九)似乎是无言的结局,平淡!
(一)
也许是金融风暴把老天吹晕了头,在北方该下雪的冬季里竟然下起了雨。我的家庭因为感情风暴也在冰冷的雨中解体了,我无奈的孤独在冷雨中,毫无方向的行着。
忽然,淋在头上的雨停了,一把伞温暖的撑开,伴着我僵滞的脚步。我感动的看着身边为我举着伞的女人,很想说谢谢,却开不了口。认识吗?似曾相识。不认识吗?又觉得很熟悉,就像太熟悉的人突然见面叫不出名字一样。我只能在侧面看到她,她很瘦高,有些郁郁的,高高的鼻梁透出坚毅的执着,胳膊上挂着的一件工作服还带着班后的疲惫。
没有语言,在沉默中走着。机械的脚步像在敲打着键盘,发出一串串字母,到另一方流汇成文字。
雨中的路不长,路上的时间很长。雨,并没有因为伞的到来而停下,仍淅淅沥沥的落着。在通往市郊的公交车站旁,她站住了,转过身来,把伞递到我手上,说:“过季的雨很冷,它很快就会成为冰,小心感冒了。不必过于悲苦,人生,就是生活在快乐和苦恼的交替中。”她转身缓缓的走了,融在雨幕中,雨丝好像还在把她温婉的声音反复的重复着。
我怔怔的回到屋里,还真感冒了。高烧中,我想不起来几天前还是我妻子的模样,却不停的念叨那个雨中的女人。
(二)
商场,体育用品柜台旁,一个熟悉的侧影正在那里挑选东西。我可以肯定,她,就是雨中送伞的人,当时我感动的那一眼,就像按动了照相机的快门,把她那一瞬间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剪影,已经牢牢的印在我的脑海里。
“喂,你好!”我快步走过去打招呼,生怕多少次想寻找的这个剪影在身边消失。
她转过身来看到是我,立即露出惊喜的神色:“怎么会是你?”我想,我当时一定是因为兴奋而涨红了脸,还有些窘迫,突然不知说什么好,“我…我…”的竟然结巴起来。她今天没有了雨中那天的抑郁,对我像个老朋友似的揶揄:“博文肆意挥洒,有那么多的粉丝,今天怎么会口吃了?”一提到博客,我立即相想起了经常在网页上探讨的博友FF。
“你是FF?”我迫不及待地问。
“你是YF?”她答非所问。不用说,雨中的那天,她已经猜出是我。
“谢谢你的伞!”
“还用客气吗?”
两双手握到了一起。这是一段时间来我心里感到的特别的温暖,温暖的眼睛有些湿润。
(三)
也算是第二次见面的老朋友了,陪着淋了一路的冷雨,伞还没有还,怎么也得尽点儿心情表示谢意,我看着她很认真的说:“这附近有一家新开业的主题饺子餐厅,很清雅的,我请客致谢如何?”
“好啊,那就让你破费了。”她爽快的应允让我很高兴。
落座在幽静的一个角落里,点几个清淡的小菜,两盘饺子,慢慢地饮着啤酒,开始东一句西一句没有主题的聊着,没有一点的陌生感。对面坐着,让我可以近距离的看她。她有着一张很好看的脸型,也许瘦了些,鼻子就很巧挺,多了刚强的味道。眼睛笑眯着,藏着思索后的稳重。嘴唇没有涂唇膏,透着健康的红润。她留着一头长发,好像刚刚烫过,自然的披散在肩后。她看到我在观察她,笑问:“相貌好与否,不能影响你的食欲吧?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秀色可餐吗?”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玩笑,反问道:“第二天、第三天,我都在那个路上那个时间等你还伞致谢,怎么看不到你?”
“我是倒班,四天一轮换,那个时间你自然看不到我。”
“原来如此,让我等的很辛苦。”我端起酒杯,说:“来,为你的温暖的伞干一杯!”
“既然为伞干杯,也没有我的份儿,我干什么杯啊?”
“哈哈,别为了躲一杯酒就这样小心眼儿,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这里的饺子很有风味,清香爽口,吃过几个饺子,她说:“我不善喝酒,你现场作一首小诗就算敬我酒了怎样?”
“也行吧,谁让我欠你的情呢。”我经常在酒场上现场发挥点儿打油诗,有点儿底,再说此次事情我真的也有感而发,自己再喝一杯啤酒,略顿,“有了,题目就叫做思念。
有一种情感,叫思念。
它像一粒种子,
不知在什么时候,
发芽在心田。
思念,像一颗颗汤圆,
悄悄地包裹着蜜汁,
心里头甜。
思念,像一场场春雨,
时疏时密,时大时小,
缠缠绵绵。
思念,像一团团的麻线,
说不清,理还乱,
让你寝食不安。
思念,像一只只风筝,
高高的飘着,
心里连着线。
思念,像大海,像小溪,
有时汹涌澎湃,
有时涓涓潺潺。
这种情感啊,
它更像一架钟表,
从早到晚,分分秒秒,
不停的转动着思念。
思念,是一种牵挂,
思念,是一种期盼。”
我在吟颂的时候想着雨中的伞,想着还伞时的等待,很有感情的说着,我自己也很惊讶此次的现场发挥如此的顺溜,似乎是在背诵过去的作品。
FF跟随着我的思路若有所思的听着,我停下来了,结束了,她还在等待着下文。
“小诗‘思念’完成,请评委亮分。”我调侃说。
“好诗,不愧为当代才子,文思敏捷,学富五车,敬佩。”FF边说着边轻轻的鼓掌,我的身后也传来了清脆的掌声。原来还没到饭口,餐厅的服务员就清闲一些,听到让我现场做诗就过来听一听。她们大都在18、9岁,正是想家的年龄,对我的小诗“思念”就有了共鸣,也牵出了她们的思乡情,思母心,也就跟着鼓起掌来。
FF为我倒上满满一杯,自己也满上举起来,有些激动的说:“为你遮雨,不枉此伞,干杯!”说完,大口的喝着。喝到大半杯时,还是停了下来,“我真的不行!”她自言自语一声,又把剩下的喝完,很豪爽的样子。
我经常踏入她的博客小屋坐坐,知道她善写诗词,常有佳句,“刚才是我在抛砖引玉,现在该轮到你了。”
“我知道你这个人会这样计较的,我不回贴,你就懒着。好的,我来个打油词《钗头凤》如何?”她笑着问我。我只知道有个打油诗,没听说还有个打油词,就说“你说说看”。
“酱猪手,荷花酒,特色饺子样样有。饥肠饿,酒兴薄,一杯下肚,两腿哆嗦。错,错,错!”说完了,把两手捂在杯口上,做出无奈的表情,好像真的喝错了一样。
“好啊,给自己找不喝酒的理由呢!你这首钗头凤可千万别让陆游、唐婉听到,他们听到了就要伤大心了。”
她笑看着我不出声。
“不行,没通过,重新来一首!”我坚持。
“好吧,我说的还过得去的话,你得喝两杯!”她讨价还价。
“当然。”我应诺。
“我填首《诉衷情》送给你。”她停了停,声音低婉的开始了:“风中行,雨中行,伞下男儿泪盈盈。爱到恨时平。雨中情,伞中情,一伞遮来万里晴。君送冬月明。”
“好,好,好词!”我连说了几个好,同时也把两杯酒喝完了,边喝边品味词的韵味和情意,心里热的直想唱。
(四)
已经到了饭口,就餐的人多了起来,开始噪杂。埋完单,我提议:“咱们去唱歌如何?”
“你看这样行吗?”FF征询我的意见,“我想向你求教写作技巧,去坐一会儿喝茶好吗?”
“好主意,我正好向你学学填词。”这些天来,我的心情一直很郁闷,心里有一个疙瘩始终解不开。今天和FF的相聚,让我的心情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舍不得很快就分开,去喝茶正中下怀。
走出饭店门口,就有出租车停在你的跟前,我真佩服出租车司机的判断力,他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不是乘客。
坐进车里,“去哪里好?”她问。
“我也说不好。”就对司机说:“麻烦你就近找一家茶馆。”
“好的,马上就到。”司机找的这家茶馆还真近,走着去也就是几分钟的路。司机知道,再近也得给起车费,现在油价这么高,省一点儿油就是赚一点儿钱嘛。
走进茶馆,服务员彬彬有礼的把我俩领进一间不大的茶室。一张茶桌,上面摆着精致的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窗台处的花架上一盆兰花伸展着飘逸的剑叶,这里真是个休闲聊天的好地方。
服务员是个清秀的小姑娘,客气的帮我们挂好了外衣,我们也选好了碧螺春。小姑娘冲好了第一壶茶,柔声细气的交代了冲茶的要领,提醒小心别烫着,有什么服务请叫我,离开了。
这间温馨的小屋就剩下我们俩,真安静,反倒有些局促,没了在饭店时的随便。
“老兄,请用茶。”FF端起茶杯有些客气的说。
“好的,来,喝茶。”我应道。我用茶盖慢慢的拨着浮在上面的茶叶,看着她喝茶的神态。茶很热,她不时的换手端着杯子,轻轻的喝上一小口,不肯把杯子放到桌子上。酒后的她,脸色红润,眼睛里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她把长发扎在了一起,很知己的依偎在胸前。淡淡的茶香在小屋里弥漫着,很温暖。
“刚沏的茶热,烫手,你为什么不放下杯子呢?”我看她左右倒着手喝茶,关心的问。
“茶很香,因为有杯子盛着它,我不想因为喜欢茶香而冷落了杯子。”她像是回答我,又像是自己在和自己说话,神情又有了郁郁的样子。我很羡慕她手里的那只杯子,它真幸福。
她看到我一直在瞅着她手里的茶杯,轻声的问:“你总盯着杯子看什么?”
“啊?啊!”我回过神来,“那只杯子用你的手爱抚后,沏出的茶会更香,且别有滋味。”
“你不会嫉妒这只茶杯吧?”
“不是嫉妒,是羡慕。假如我是……”
“打住,别贫嘴使坏!”她笑着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我想听听你的故事,能说说吗?”我随意的问。
“我的故事很简单。”她喝口茶,不急不缓的说:“我曾经的他很有经济头脑,觉得上班受约束,又开不了几个钱,就辞职去倒腾建筑钢材,也是时运好,没几年竟也赚了一笔。一开始还告诉我赚多少,以后就不说了。”她像在讲别人的事,没有一点的忧伤。“一天,我家来了一个姑娘,人还很漂亮,她说她有了我丈夫的孩子,怎么办。我说好办啊,我无偿转让,。她高兴的走了,我痛苦的哭了,不过很快的分手了。”
“没有再重新开始吗?”我问。
“她是我自己选择的,也是如此,还是等待老天在冥冥中的安排吧。”
说到这里,她话题一转:“我很喜欢看你的博文,你还是教教我律诗的写法吧。”
“好吧,我就班门弄斧了。有个条件,我说说写律诗的体会,待一会儿你教我填词,互为师长好吗?”
“你这个人是做生意的怎么的,怎么总是交换条件呢?”她没有拒绝我的要求,只是微笑着挖苦我一句,随手给我斟满茶。
“我感觉,写律诗注意这几点就可以写出好诗来。”我开始说自己写律诗的体会。
“无论七律还是绝句,都要考虑平仄、声韵、对仗和粘对。平仄可参考现在拼音四声,平声、上声基本上符合‘平’,入声、去声基本上符合‘仄’。有时为了遵循平仄而影响诗意,可以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遵守平仄规律写出的诗读起来就会阴阳顿挫。
每首诗都有个韵,以绝句为例,第一句可押可不押韵,第二句和第四句必押韵,否则就不可能朗朗上口。”我说着,在纸上写着,她低着头很专心的听着。
“对仗可提高律诗的神韵,如‘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就是最好的例证。”
这时,我感觉到手背有痒痒的舒服的感觉,看到她的柔发垂下来落在我的手上,我随手轻轻地握着,继续说下去。
“粘对,是指一首诗的二、三句的句首的平仄要一致,就像唱歌从平缓到抒情昂扬的转换平台,给人以美的享受。”
说到这儿,我抬起头来,“不知我说的对不对?”她刚要抬起头说话,却“呀”的一声停住了,头发拉成了直线,另一端还在我的手里。
“你呀,真是一心二用。”她边说边去拍我握发的手,我轻轻的一拉,她的秀脸就跟了过来,我把脸迎上去甜蜜的贴了一下,她的脸红了,像个红苹果。“这回秀色可餐了!”我开心的说。
“你呀,真是个坏蛋秀才,小心我打你!”说完,举起手来在我的脸上轻轻的拍了两下。要说打还不如说是抚摸,我把她的手轻柔的按住,在我的脸上很舒心的继续抚摸一会儿后,动情的握在手里,感觉着她默默传来的温暖。她的手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躺在我的手心里,在我的抚摸下越来越乖。
五)
到年底了,很忙,再也没见FF,只是电话里聊聊。
周末,清晨。电话响起来。我有一位外地的朋友经常在买不到卧铺的时候查岗,特别是在晚上和清晨,他无法睡觉也得把我弄醒陪着电话聊天,看我是否晚节不保,已经被折腾的习惯了。“喂,大礼拜的让我睡个自然醒行不?”我也没看是谁的号就懒洋洋的无可奈何的接起来。
“是我,赶快过来吃饺子,犒劳你。”是声音好听的FF,我一下子就精神了。
“好啊,一会儿就过去。”我很快的搞完卫生,乘上公交车。现在的公交车速度应该是很快了,车况好,路况也好,可我还是觉得慢,后悔没有打的。爬上五楼,进到屋里,有些气喘。
“路上冷吗”FF边关门边问我。她穿了一件水粉色的睡衣,腰中的一根带子宽松的系着,没有约束的乳恣意的拱起睡衣,随着身体的动作活泼的跳动着。“没感觉出来冷。”我看着她应道。心里想,一看到你的这身装束就热的想脱了。
FF又回到厨房继续揉面。说:“洗洗手,过来帮我揉。”
“遵命,一定给你揉好。”我洗完手坏笑着悄悄的走进厨房,站在她的后面,把两手伸到她的前面同时握住了胸部揉起来。“哎、哎,你揉哪啊?”她扭动着身子想躲开,无奈手上粘满了面粉帮不了忙,只能用胳膊夹住我的手臂来阻止我的骚扰。
“你不是让我揉吗?”我暧昧的问。
“去去去,瞎编!”使劲儿一转身,躲开了。拿起一团面递到我手上,说:“揉吧,有劲儿使吧!”我看着她脸上的晕红,又忍不住的坏笑:“别说,揉这面团还真像你的…”
“你没完了怎么的?多大了,还耍贫嘴!”她嗔怒道。
经过这些年的家庭培训,我的做饭技巧已经娴熟。揪剂子,擀饺皮儿,包馅儿,样样熟练,饺子很快就包完了。她煮着饺子打趣说我包出的饺子比我的模样好看多了。行啊,谁让咱是丑陋的中国人呢,就让她报复几句吧。饺子热气腾腾的端上桌,她不知从哪儿端出来几盘拌菜和熟食,还有一瓶红酒,说:“你是食肉动物,给你加点儿荤。”满上两杯酒后,她端起杯来说:“今天冬至,是今年最短的一天,明天起,天就会越来越长了。也许,就是你走向开心的日子,来,为你的明天干杯!”
我马上接过话语:“今天晚上也是今年最长的一晚,为我们的长夜干杯!”我加重了“长夜”两个字,把微甜的红酒一饮而进。她笑呵呵的回了一句:“不说能憋死你啊!”喝了一大口放下了。
“喝红酒不过瘾,有白的吗?”我问。
“有一点儿,二锅头60度,做鱼用的,行吗?”
“行啊,”我瞅着她说,“喝二锅头正对路,不冤枉我。”
“你呀,这张嘴太贫!”她拿过来白酒又给我满上,“这种酒有劲儿,悠着点儿喝。”
“没听说冬至要吃饺子啊?”我很喜欢芹菜馅的饺子,还有降血压作用,我边吃边问。
“上一次你请我就是吃饺子,点的也有芹菜馅,看你吃的很香,我这是千里扛猪槽,为(喂)的是你啊!”
“行行,我是猪好了,你就和猪一个槽子用餐吧!”
“别扯上我,我是饲养员,要把你养肥杀肉吃。”
“我都进了猪圈了,随你便吧。”我继续吃我的饺子。
这二锅头是有劲儿,才喝了两杯,就感到心发热,头发晕,不敢再喝了。她端来一碗饺子汤,说:“喝点儿汤压压酒。”我喝上一口说:“想躺一会儿。”她绕过桌子走过来,抚我起来向卧室走去。
(六)
一觉醒来,窗子的阳光已经不再明媚,却增加了柔和的色彩。酒意已无,只是感到没有休息好,还有些疲惫。FF已经穿上睡衣侧卧着,静静的看着我的睡相。见我醒来,轻声地说:“睡得好吗?”我没有回答她,轻轻的把她拥过来,搂在怀里,默默的感受着她的体香。她柔软的身子贴紧了我,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后背。温馨的卧室静静的,只有床头的闹钟“哒哒”的响着,在告诉着时间的流淌。
她整理好床铺,让我舒服地靠在床头上,她也偎过来。窗外,光线已经淡下来,楼梯间里传来了人们上上下下的脚步声。应该是下班的时间了,她问:“饿了吧,我去热饭。”
“不饿,再坐一会儿吧”我阻止她。“你饿了吧?”我问。
“我是怕你已经饿了。”她坐了回来。“你真好,认识你是我的福分。”我把她的长发轻拂到脑后说。“也许,这就是冥冥中的安排吧。”她又开心的偎进我的怀里。
“那天雨里,看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起来你很在意她,能说说吗?”她想起了雨中的我,问。
“是啊,我真的很在意她。”我开始向她诉说我婚姻的困惑。
“其实,我们俩不应该成为夫妻,因为年龄相差太大,可在当时并没有考虑这个问题。老夫少妻的家庭多了。”我真不愿意再提这件事情,它让我伤透了心。“相处的时候,当年我爸爸还健在,他老人家就提醒过我,差这么多岁,将来怎么过啊,你有先老的那一天啊。这不,我还没老就应验了!”我叹了口气,继续说。“要说她这个人,优点还是很多的。”
“她没优点你们能走到一起吗?”FF接过话。她出去拿回个烟灰缸放在床头柜上,说,“想抽就抽吧。”我点上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慢慢的吐出来,就像要把心里的不快统统的都吐出来一样。
“我对爱学习的人总是怀有好感,她平时就爱写些诗歌、散文,也经常有作品在报刊上发表。又是个文静的人,没有东家长李家短的俗习,时间一长,就有了亲近感。”FF侧着身子靠在床头上,瞅着我在心的听着我的叙述。
“让我感动的是五一节我回家乡帮父母种地,地虽然不多,可每年我们姐弟们都会不约而同的回去。那天中午,邻居的孩子进屋说门口来了一辆出租车找我,我还以为是这里的同学呢。出去一看,是她!她知道我回了这里,想来不知路怎么走,就急匆匆的打车百十里赶来了。”说起那天的事,至今还历历在目。也就是她的执着感动了我,她的温存吸引了我,我们走近了,开始了情感上的交流.
分手这么多天了,也没有跟谁去说这件事,觉得丢人。今天好不容易遇上知己听众了,这话就多了起来。
“婚姻的前些年,生活是温馨的,家里的生活琐事她都努力的去做,虽然做的不好,可看出来她很用心,对我的关心更是没说的。考上公务员以后,没听说过的朋友、同学都有了联系,社交活动开始多了起来。一向在家读书的她开始坐不住了,经常进出饭店应付酒局。”
“这也难免,认识的人多了。”FF插话说。
“她每周班后要有一半的时间去应酬,孩子就得由我来带。不是她应酬多我生气,是她的态度。一开始打电话告诉,后来短信告诉,再后来就不告诉了,只三个字:接孩子。我本来就有大男人思想,虽然已经忍无可忍,可是想到自己以前也经常如此,就心平气和的电话提醒她路上注意安全,早些回家。没想到她依然我行我素。一次酒后回家和她沟通,忍不住大发脾气。之后,冷战开始了。”
“朋友相处,大都处的很好,花前月下,男欢女爱,情长路短,海誓山盟。结婚了,就换成了洗衣做饭,柴米油盐,教育子女,赡养老人。少了浪漫,多了辛勤,少了想象,多了责任,这一颠一倒,问题就出来了。你说是吗?”FF给我倒上一杯茶水,问我。
“是啊,恋爱和婚后生活可就大不一样了!”我感慨的回答。“我的婚变在这方面只是一,这只是七年之痒的影响,主要的是她的条件变了,人也变了,变得我已经陌生了。”
“不就是个公务员嘛,算什么啊,如此没良心!”听到这里,FF有些气愤,“如果婚前婚后条件一变就得离婚,那还谈什么感情啊!”
“她有个要好的姐们,人称媚娘,是个小资,不愁吃穿,有闲心,只要有局就约她去陪,把她陪的生活习惯都变了,开始讲究穿戴,讲究吃喝,连脾气都发生了改变,很少大声说话的她竟然会跟我吼了,如同换了一个人。”
“看来,你们的分手是早晚的事了。”FF也感到了我们之间的严重分歧。
我很不愿意再回忆这件让我几乎伤心的要死掉的婚姻,“为什么我会这么快的同意分手,是她的绝情已经让我无法接受,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的抛却感情,变化之大,判若两人,令人生寒。”
我已经说过不会再为这件事伤感,可是一回忆起来还是非常的痛苦。我不想说了,沉默起来。FF心疼的看着我的表情,轻声说:“抽支烟吧,也许会好一些。”
(七)
快过小年了,我去妹妹家把母亲接过来过年。平时,母亲愿意住在乡下的妹妹家,住平房出入方便,乡邻们又亲热,每天都会坐在一起唠唠家常,热热乎乎的。有了恋头,每年在我家住的时间都不会长,白天都上班走了,只能和电视机面面相觑,也没人说说话,呆的憋屈。可到过大年的时候,母亲还是愿意到儿子家过年的,山东人的习俗是老人要在儿子家过年,才显得家族香火兴旺。
接过来有几天了。一天吃完晚饭,儿子在另一个屋里玩电脑游戏,我和母亲在看电视。母亲小声对我说:“这些天怎么没看见孩子他妈?”
“我们吵架了,她回娘家了。”
“唉!吵什么架嘛!快过年了,去把她接回来吧!你看孩子离开他妈多可怜!”母亲叹着气边数落着我边往屋外走。
母亲今年80多岁了,记性很不好,用电视遥控器都找不着换台的按键,刚告诉完一转身就又忘了。加上前年得过脑出血,虽然抢救及时,还是留下了后遗症,右腿行动不便。母亲这些年有个习惯,每当生气了,就要站起来走走,好像能缓解心里的不快。
看着满头白发的母亲蹒跚着在我面前走过,想到刚刚9岁的儿子还不谙世事,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母亲的话。说实话,怕伤母亲的心,不说吧,也是伤心,我体会到左右为难的滋味了。唉!还是拖一天算一天吧,我也开始习惯“唉”叹,好像能把心里的苦闷吐出去。
最愁的是母亲和儿子的中午饭。我工作的公司离家远,来不及回家做饭,每天得起早做出来早、午两顿的饭菜,到午饭时热热就可以吃了。现在看,就是光热饭也成了问题。母亲明白怎么热饭,可是不会开关电器,打不开煤气灶,任你如何反复教,一会儿就忘。儿子虽然小,学东西快,教一遍就记住了。这样,就来个老少结合巴吧,奶奶动嘴,孙子动手,勉强吃上了热乎饭。我不在跟前,总是担心烫着她们。每当我在电话里嘱咐儿子如何热饭时,儿子总是自信的回答:“放心吧,爸爸。”可是让一个九岁的男孩去热午饭,又是汤又是饭的,我哪能放心啊!
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陪着年老慈祥的妈妈慢慢的吃着,唠着;看着儿子把好吃的菜懂事的往奶奶的碗里夹,我就像在吃锅包肉,又酸又甜。
(八)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我想在没有家庭主妇的情况下,也要让老妈和儿子过个祥和的春节。今天上午从公司赶归来,就开始采购春节吃喝,反复跑了几次,买了一大堆好吃好喝,儿子在我身边给我参谋着,先让我的心里有了年味。中午,随便弄几个菜,妈妈喝红酒,儿子喝果汁,我倒一杯啤酒,一起端起来,儿子说:“过年了,干杯!”饭桌上,祖孙三代一起商量着春节期间的安排。
每次吃饭,都是儿子狼吞虎咽的先吃完,剩下我和母亲慢慢的边吃边聊。听到手机响,儿子把手机给我拿过来:“爸爸,你的电话。”
“喂,哪位?”我问。
“是我,FF。”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在车站,今天回家,告诉你一声。”
“你不是明天走吗?怎么提前了?”我边说话边穿鞋,“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到!”和母亲打个招呼就急匆匆的出门打车。
“不必过来了,快到点了,你可能赶不上的。”“我快!”我说着已经坐在出租车里。赶到车站检票口,又接到她的电话:“我已经上车了,回来见!”
“我就到了!”我喘着粗气快步跑进站台,火车已经启动了,看着火车缓缓的驶出车站,密闭的车窗上挂着薄霜,看不见任何人的影子。我呆呆的站着,目送着火车越走越快,越走越远,消失在城市的楼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