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

老陈十几年前收了个徒弟，姓李，老陈叫他小李。

小李虽然年龄不大，但毕竟中专毕业、脑子活，不论是调道岔、跑电路，只要老陈稍微一点，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老陈很是满意。

老陈在沿线小站干了几十年，除了闲时喜欢抿几口小酒，也没有其他别的爱好。但老陈爱人对他喝酒这点很是不满，经常为这给他脸色、和他斗气。自打收了徒弟小李，老陈倒似乎多了些喝酒的理由，“小李这孩子真有长进，现在连室内的好多电路图都会跑了，哎我说，今天让我俩喝几盅！”“今天这故障出得真有点邪，要不是小李心细，可要耽误大事了！来、来，拿酒来！”

每逢这时，老陈的爱人总会不大情愿地摆出几盘菜，掂来一、半瓶酒，再对小李说：别让你师傅多喝，那死鬼一喝就晕。

去师傅家喝了几次酒后，再去师傅家，小李会捎上一两瓶酒，提上一二斤油亮的猪头肉、花生米、腊牛肉。而老陈更是高兴，喝酒的次数又多了一些，有时他酒后红着脸出去转，碰到邻居还会大着舌头提起徒弟，“这孩子又掂过来两瓶酒，你说不喝吧？哎……”

小李不仅业务学得快，工区的台帐填写啦、每月的总结啦、日常的生产安排等等，不长的时间，小伙子也都摸了个清。段里的一些干部都对小李另眼相待。不到一年时间，小李就被调到其它站当工长了。而后就又当上了技术员、领工员……

开始，小李过段时间都会专门到小站一趟，给师傅送来几瓶酒、几条烟，再和师傅整上几杯。老陈有时出去和邻居们聊起小李，总会说，“你看这孩子，回来就回来吧，还掂啥东西……”。后来，听说小李调到段里业务部门工作了，再来小站的次数就少了些，有时邻居问起小李，老陈会说，“年轻人，正进步哩，忙点好、忙点好……”后来，又听说，小李当上领导了，而老陈已有不短的时间未见徒弟了。有时邻居们偶尔问起小李，老陈也会说，“他现在管那么多事，忙啊……”

再后来，火车开始提速了，小站原有的一对慢车停开后，日渐冷清，本就不多的住家户也陆陆续续迁往大些的城市了。

不知啥时，老陈也把家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