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肩膀
父亲的双肩,不仅承载着岁月摧人老的无情,还承载着我儿时那无尽的欢笑,更承载着我对未来的希望、憧憬和追求……
昨天,跟随父亲去山里把捆好的几捆柴挑回来。父亲捆的柴依然那么结实,我憋红了脸才把钎担平稳地放到肩上。再看父亲,钎担也插进柴捆里,就是没有足够的力气把钎担放到肩上,父亲喘着气,敞着胸膛,钎担靠在他肩上,那一捆柴依然高高举着,父亲笑了笑,(
我发现父亲的笑里有一丝羞涩闪过。)说:“儿子,过来帮一下忙!”我放下挑子,帮父亲钎担落到肩上下班,小心地下了山。
回来的路上,父辈一声不响地往前走着,脚步依然很快,但是没以前那样宽阔了。我的肩膀被压得生痛,望着前面的父亲,从他手臂摆动的速度和喘息声,我知道父亲的肩膀很难
承受这样大的重力了。我正想着,父亲冷不防冒了一句,“爸爸呀,不如以前了,再回到十年前,我都不是这样的!”
的确不是这样的。父亲的肩膀曾经挑过多少的困苦呀!那时候,一家老小,住在三间破屋子里。全靠父亲挣工分过日子。为了多挣点工分,父亲总是挑最累最重的活干,出粪呀,打农药呀。记得父亲白天出工,夜晚就担地基。年幼的我怎么知道生活的沉重呀。跟在后面唱呀,跳呀。到如今依旧记忆清晰的儿歌仿佛仍在耳边响起:“大月亮,小月亮,哥哥起来学木匠”……多少过夜晚的劳累呀,父亲把山坡担成了平地,把泥土变成了方砖,可父亲的肩膀却磨掉了几层皮,留下了巴掌大的疤痕。
父亲的肩膀一头挑着这个家,另一头挑着他对儿女诚挚无私的爱。我小的时候,特别多病。每次都是父亲背着去看医生,记忆深刻的是五岁那年,我得了麻诊,一连十几天,每天都要都镇上去打针。得麻疹是不能吹风的,父亲每天用箩筐挑着我,外面罩了两层账子。为了平衡在那一头的筐里放了了砖块。因为要提前排队,父亲每天不吃早餐,挑着我走十多里路去医院。往往回家的时候都快中午了,可父亲每天会给我买碗面或者汤粉什么的,自己却从来舍不得去买点东西吃,哪怕是一个包子馒头。有一天打完针父亲变戏法般的从袋子里掏出来十颗荔枝,父亲让我数数有多少。我问父亲那是什么,父亲说:“这是枞树上结的枞鸭陀,你吃下看好吃不。”那是我第一次吃荔枝,长大了才明白,父亲是省下了自己买早餐的钱给我买了好吃的,荔枝是当时认为最补的东西,价格又贵,没有人舍得买来吃。
父亲是个性格火爆的人,对几个儿女却惯得很,从来舍不得让我们挑担子,总是说:“他们骨头嫩,挑不得!”
我慢慢跟在父亲的后面走回家,父亲把柴重重地掀到了地上,也来不及去拾钎担,便捶着肩膀对我说;“挑得动不,你?这么大了,还比不得爸爸呀!”我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什么言语才能表示我的歉疚和羞惭呢。父亲呀,只要有您的肩膀在,天下没有挑不起的担子!我拾起钎担,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我要用自己的肩膀给父母的晚年撑起一片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