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绑架

___原题:邂逅

金龙壮笛162 短篇 悠幻玄谜 2009-06-10 10:20 责任编辑:隐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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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具有浓厚的乡土气息,欣赏了,但作者要注意符号的规范,期待更好。

夏石于羊城美院毕业后被分到深山里的一所中学任教。赴任途中,在一个叫琵琶渡口,恰与去年暑假在g市画毕业素描时充当他临时模特的那位漂亮姑娘邂逅。她原是一位农民工,今已是一个乡民族美术工艺厂的厂长。爱才如命。八月十五中秋节,他被她和她阿公绑架到她家吃团圆饭,当夜参加寨里年轻人偷月亮菜,又被绑架到琵琶潭荡舟,听琵琶泉的传说,最后用手机向夏石的父母报案——你的儿子被一个叫珼炼的侗族姑娘绑架了,明年八月十五,您两老一定来我家赎人,但不要带钱,只带两个口角弯翘的笑脸……

爱的绑架

匆匆地赶到琵琶渡口,赶山雨恰恰远去了,留下一阵哗哗的喧闹声。

夕阳暂别后归来,端坐在西山顶上,洒下金色的光辉,把这一方深山特有的天地,渲染得无比的亮丽,无比的灿烂:

缓缓向山外流淌的琵琶河,泛着粼粼金波。频繁穿梭的叶叶金舟,在争先恐后地撒下一张张银网,捕捞起雨后那难得的机遇和金色的希望。

傍山而居的古朴山寨,吊脚楼栉次鳞比,壁更黄,瓦更黛。寨头,那幢拔群屹立的层塔式鼓楼,与寨后那座耸入云端傲立群峰的回音岩相遥望,气势越发雄伟,给古寨增添了几分神奇的韵味。

山鸦山鸟摇着镶了金边的翅膀聚伴归巢了;沐浴着夕光的牛羊回寨了;鸦鸟的叫声,牛羊的铃铛声和牧人那悠扬婉转的叶笛声,仿佛都镀上了金色。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有我可爱的故乡

春风荡漾迷人的景色

桃花映红了姑娘们的脸庞

……

哦!这不是一首寯美的田园诗么?抑或不是一幅仙人画就的深山夕照图么?

无限感慨!画笔不吝啬重彩,三涂两抹地泼在那洁白的宣纸上。

哗噻!画得赖呀!

身后有人说话,轻如烟,柔似水,甜像蜜。

赖什么赖!我听不懂,头也不抬。

嘻嘻!赖是侗语,翻译成你们汉话就是好的意思。说你画得好呢!

啊!真的画得好么?

可不?!

我似乎受宠若惊了,不禁转过头看。哗!我眼前是一张山茶花般的笑脸,那么温润,那么灿烂。待两对眼芒相碰撞时,她我都不自禁地啊了一声,并同时说:

啊!是你呀。怎么是你?!

两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机遇!

去年暑假,为准备毕业作品和省青年画展,我独自到南国的g市写生。

那天,秋高气爽,游人如织。甲天下公园的观景桥下游,晨雾似乳,悠悠飘逸。旭光中,象山真如一头巨象,在探鼻晨饮。月牙寺傍着绿崖,瓴飞檐隐,红栅回环。碧润如玉的水面上,游艇和渔舟竞渡,犁起粼粼的万顷金波……

景入画,画似景。画者一腔惬意。此时,身边拢来一位小姐,看了看画后掷下半句话:

画得不错,可惜……

可惜什么?我惊讶了。心想:自己觉得惬意,可她却说出半个不字,来头不小呢!

转脸看。小姐笔直地站在那里,一个劲地眨着两扇黑而长的睫毛。这时,我才惊人地发现,她这双眼睛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哦!那是越南电影《森林之火》中阿霞的,那么深邃,幽黑,传情……

我不敢正视了,只央求着:小姐,请您把话说完吧,可惜什么呀?我不但用了个请字,还用了个您字。十分敬重。

她挺坦率地说:我觉得画的左下方太空寂了。若果画上一两个游人,最好画上老外或者是少数民族的,画面不就更紧凑,更鲜活了么?你说呢,先生!

你看,她不但用了个空字,还用了个寂字。在她看来,空,是无物也;寂,是无声,即不生不动也。多有见地呢!

端起画稿仔细品评,果然。我心里太感激了!不禁说:小姐!十分感谢你的指点,真的!看来,你是学过美术的,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呢?

我?农业大学。她莞尔一笑。怕我听不懂,赶紧解释说:是脸朝地背朝天的大学哩,嘻嘻……说着,徐徐地离开大桥,步下桥阶时,特地转过头来,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这一眼,是褒是嗔,我说不清,但心里极为震颤,仿佛歉疚了什么。才冲着她喊:喂!小姐!来,我给你画个像,作个记念,好吗?

好咧!她转了回来,斜靠在桥栏边,任我描随我画,十分默契。

一口气画了两张。给她一张,自留一张。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分别了。对方姓甚名谁,家籍何方,两人都忘。却道问。形成了我回羊城美院后的那些日子里总有一种失落的空漠。而那双明如秋水的眼睛,似乎影子一般地时时跟着我,令我习以为常地在女人群中寻觅它的实在(而不再是幻影),进而定格它的主人。然而,每一次的虔诚与专注都以万分遗憾而告终。于是,我初次尝到了在人生中因一时的疏忽而造成男女间的那无缘无故的分离的滋味,其味是十分苦涩的。尽管其中不免有单相思或自我多情的成份。

谁又想到,当下在这深山渡口,却不经意地与这双能不能勾人心脾的眼睛邂逅呢?!

你,怎么分到这深山的深山来呢?

惊讶之余,她眨着疑惑的眼神说。

是甘心情愿来的。我说: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何况高山?水不在深,有龙则名,何况深水?我分配的第一个志愿,就填这高山侗族苗族自治县。一到县局,人事股许股长问我的想法后,就定格了我。送我上车时,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琵琶寨是仙境,是仙人居住之地,山美,水美,人更美。你搞美术的,碰上用武之地嘞!你不觉得这是一种难得的机遇和缘分吗?!

我点头称是。

哦!你多有志气呀!她说:这几天,寨里就风传琵琶中学分来一位新教师,教美术的。寨人喜得跳起老高。下午得知新老师姓夏,想不到竟是你呢!

真的。我也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你怎的也在这里呢?我说:你就在对岸的寨子里住么?

可不?她说,这个寨子叫琵琶寨。我家就在鼓楼旁边。

哦!这个寨子真的很美呢!叫仙景一点不过分!我由衷地夸了一句。她抿着嘴笑,显出一股骄矜的神色。你说的,太夸张了吧,真的有这么美么?

真的。

轰……轰……

说话间,对岸响起几记炮声。我有点愕然。她却又抿嘴一笑,说:寨人在放炮炸岩石呢。去冬,县里实施旅游兴县战略。这里山高林深,有奇洞珍禽,故绝顶开发为自然保护区和旅游景点。修公路,架桥梁,竖亭榭,清岩洞,起楼宇……大伙日夜兼程地干,真是热火朝天呐!

我心里一阵欣喜。哦!这么说,我来得正是时候嘞!

可不?他有自得地笑了。你来得正好!她说着,右手往前一伸,像一位娴熟的导游那样,虔诚可亲地提示:时候不早了,上船过渡哩!

上了船,在船舱里坐定。她俨然一位男界老摆渡,用竹篙在岸石上一点,渡船悠悠地离开河岸。约莫一两米远,只见她用竹篙一撑,身一纵,像撑篙运动员似地,轻轻地落在船头上,拿起划桨划起船来。河面上,立即回荡着船家特有的主旋律——

吱嘎……吱嘎……

她娴熟地划着桨。两眼平视前方。眼中似乎没有我。兴许,她是用眼角在窥视着我呢。不然,她的两个嘴角,怎的露出丝丝的笑意呢?

今天,她一身侗装,十足的下里巴人,与去年在g市的装束对照,宛如两个人呢。然而,对她来说,越是平凡,就越显得生动。不说因衣服饰品搭配的得体像正在释放出一股股令男人们一见即产生全身血流快速涌动的感觉;也不说因夕照的浓抹她那两块山茶花般的脸蛋更惹人双唇热痒;单说她那双特有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就足于让你魂失魄落,神魂颠倒了!

你,专搞摆渡的么?我实在有点诧异。在我突然形成并在升腾的意念里,一位如此美妙的姑娘,为了糊口而来到这渡口上,渡了一船又一船,把红颜溶化在日夜奔涌的河水里,与船和桨为伴一生,这似乎不甚划算,也太不公平……

不呢!她说:我阿公义务摆渡,下午他老人家有事到镇里去一趟,我代班呢。

那,你干什么工作呢?

在乡民族美术工艺厂,混碗饭吃呗!

难怪,去年在g市你提的意见那么在行啰!

在行?那是你夸张的。

哦!恕我冒昧——直到项在,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呢!

我名?她莞尔一笑:山里人有什么好名称哟。阿公给我起个简单又很土的名儿,就叫焙炼。焙,侗话即女人;炼是名,聪敏灵俐的意思。但是,我这人生来就挺笨,名不符实,让人笑话呢!

哪里?你太谦虚了。我说:你名实相符。试想,倘若没有你的指点,我那幅《象山晨歌》水彩画,能参加y市的青年画展吗?

不!那幅画,你本来就画得好嘛!

那,军功章里有我的一半,也你的一半咧!顺便告诉你吧,参加s市青年画展的还有你的素描像呢!你这双动人的眼睛,不知多少观众见后驻足;也不知多少人被你的眼神倾倒呢!

嚯!我的眼睛有这么大的能耐呀?吓人罢了!那是你画得神嘞。哎!我只知道你姓夏,你名字呢?当年有个戏剧家单名叫夏衍,你也不是单名吧?

我说:你真会猜。我是单名,夏石。石头的石。

唔!这名好,挺有意志的,又动听。(注意:她把思改为志,意义提升不少呢)

啊嗬……

说话间,岸竹丛间传出一声吆喝,随声转出一位老人,一身山人打扮。焙炼忙打招呼,并将老人介绍了一番。船拢岸,老人边接行李边嗬嗬笑着:终于接来了!终于接来嘞!焙炼说:阿公,这位老师叫夏石。哦!是夏老师。好!好!阿公说:夏老师,你不知道,焙炼这丫头,当了乡民族美术工艺厂的厂长以后,要大力开发民族工艺,但美工人员缺乏,她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听说琵琶中学新分来一位美术老师,今天到了县里,她就急着到县里接人。你两人是同一车来的吧?焙炼说:不咧!我到县里,听说夏老师已先来了,我即追来呢。阿公又嗬嗬一笑说:现在不是来了么?来了就好!……夏老师,今晚就住我家,明天天亮再到中学报到,行吗?——别嫌我屋门矮咧!

我想: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一来就麻烦人家,多不好。于是说:阿公!我改日再来拜望您,好吗?

阿公有点不高兴,说:夏老师,我家虽然不甚宽裕,但县市干部到琵琶寨来,都喜欢在我家落脚呢。你来久了,就晓得你阿公是坏还是好嘞,事久见人心,对啵?!

焙炼顺势说:阿公,夏老师才来,多少有点难为情。他执意去学校报到,就由他吧!况且,我家没有什么好的酒菜招待他,是吧?

我赶忙声明:话不要这么说,你公孙两的盛情我领了。只是我这个人多不愿打扰人家。

焙炼说:那,中秋节一定到我家做客,行么?我不冒然表态。阿公说:也好!夏老师,你就表个态吧!焙炼说:他不表态,到时我非把他绑架不可……

翌日,恰是深山墟(集)日。

集市就设在琵琶乡政府的广坪里。太阳当顶时,场上已人山人海。我似一叶浮萍,飘荡在这千百人头蹿动的墟流中。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商品,奇特的山货,似乎提不起我这搞美术的那天鹰般猎奇的神经和眼光。然而,在经过一个不甚惹眼的地摊边时,一件侗锦却留住了我的脚步。货主,是一位侗家的大婶。

婶!这条锦带要多少钱呢?我问。

大婶上下端详我一番。说:你先看好货,中意了,再谈价钱好吗?

我十分庆幸。捧起锦带,美的感触更浓了。它,构图紧凑,色泽靓丽,又把侗家的图腾崇拜溶在其中,极富有侗家独特的审美观和历史价值观。真是难得的手艺精品啊!

我不禁赞叹着。

大婶瞅住我的表情,说:那,你中意了啰?我点点头:婶,你开个价吧!大婶连忙申明:它的主人不在,你稍等,好吧?

婶,我妈呢?不知什么时候,人海中挤出个焙炼来。

大婶说:你妈有事去了。哎!你来得好,这位先生要买这条锦带,你开个价吧。

哦!是石老师要买哟!焙炼发现了我,说:这是我妈织的,我可作不了主呢!说着,把大婶拉向一边,耳语了什么,便又注进了人流中。

回到摊边,大婶又瞅着我的脸说:哦!你就是新来的夏老师哟!昨夜,我那老头,也就是焙炼的阿叔。一到家,头条大事就告诉我,说新老师到了,我给他煮了饭摊了床才回来呢!分明他是在我面前表功呢。大婶挺幽默,说的话弄得我不笑也得笑。我说:婶!那么说石校长就是你的丈夫,你是他的夫人啰?大婶朗啦啦地大笑着,嚷着:什么夫人堂客的,我们山里就叫老婆,侗话叫迈。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说:啥秘密呀?大婶悄悄告诉我,焙炼她阿妈这条锦带不卖嘞!你要,焙炼就加班给你另织一条。分明她对你有意思了咧!他二十大几了,从来就没有送谁的锦带。我们侗家姑娘有个规矩,看准了的人才送。送了,就铁了心嘞!夏老师,焙炼是我的亲侄女,我这当婶的搭着有杯喜酒喝咧……

我,好一顿困惑,好一阵新奇,尴尬地离开了侗锦摊边,没进了沸涌的人海中。最后,猎获几幅人头素描之后,便踏上回校之路。

过渡,怎的又是焙炼代班?

矛盾的疑团没有打开,我没精打彩地坐着。这回,焙炼先开口了。她说,夏老师,你好像在生谁的气,是么?

没有。我没好声气地应对。她仍轻轻地摇桨:你想要侗锦,何必破费呢?乡民族美术工艺厂有的是,我可以送你一条。或者,我用下班时间,亲手给你织一条,包你满意,行啵?

她说完,两脸蛋顿时飞上灿烂的红霞。想起大婶的话,我的脸上也顿时臊热起来。我怯生生地说:不付钱地拿,多不好意思呀!焙炼说:怎不好意思呢?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我说:既然拿到街上摆,为什么又不卖呢?白要人家的,我多不忍心呀!焙炼说:不卖就不卖,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的!你是跨出大学校门的人,还那么迂呀?我送你锦带,是有前提的,绝对不是白拿。我说:什么前提呀?她说:你得先同意我。我说:同意什么?她说:你得同意应聘为我乡民族美术工艺厂的技术员,虽然是业余的,但我会给你丰厚的酬劳,不回亏待你的。我的心有点平伏,问:技术员?校长同意么?她说:我是征得我阿叔同意了,昨天才亲自跑到县里迎接你的。我说:技术员的具体任务是什么?她说:任务两个——一是搞美术培训。现在厂里的产品大多分到各家各户去生产,技术差别很大,的提高山民们的美术素质,才有效确保产品的质量;二是产品设计。产品样式得不断地更新,做到与时俱进,不断提高竞争力度,乡民族美术工艺厂才能在民族工艺之林中占有一席之地,做到常兴不衰。当然,这任务是繁重的。我会配给你一套班子,由你抓总。这诚聘你乐意应聘么?若果你不敢应聘,我建议你把名字改为夏水,怎样?水是没有骨头的,更没有骨气,对吧?

焙炼的话,句句那么硬朗,有像大山那样凝重,气势又是那么地咄咄逼人。我无话可说,也无懈可击。我呐呐地说: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让我透透气,考虑一段时间,好吗?

下船的时候,焙炼说:那好吧,给你20天时间。记住,20天!中秋节的晚上,在我家达成共识——一口答应应聘,一手给你侗锦。怎样?

我说:好咧,一言为定。

她补充说:君子之言,驷马难追。一言九鼎啊!

眨眼间,中秋节到了。

天才开亮,深山的远近就响起嘟嘟嘀嘀的芦笙吹奏声,且一阵紧似一阵,节日的气氛逐渐加浓。

中午进房,地板上摊着一张纸条。写着:

夏老师:

下午5时(山外人兴0记时,就是17点)整,准时到我家。要兑现所说的事。须知:

我阿公是当年红军过侗寨时负伤留下的伤员。当过农会主任,村治保员,老猎手。一贯

说一不二。县市领导都崇敬他几分。你违约,他不放过你,我公孙会绑架你……

焙炼即日晨

下午,我遵约准时到阿公家。

焙炼和她阿妈在灶屋里张罗饭菜。阿公递过凳子,我两便在晒楼上闲聊起来。老人年事虽然已高,但目明耳聪,思维仍十分豁达敏捷,亦颇健谈。问我籍贯哪里,父母干啥工作,身心是否健康;又问我为啥独钟深山,是否谈了对象等等之后,话题则转到焙炼的身上。阿公说,焙炼高中毕业后,见我年事已高,她阿妈患心肌炎使不得力,阿爸在县里工作,难得照顾家里,她决定不参加高考,就回家务农。当过民办老师,当过园艺场工人,到过海边打工,转辗于山内外。珠海打工,就在侨商李慕龙先生的工艺厂里干活。学会了竹艺和石艺加工技术以及一套管理方法。前年回家过春节,得知琵琶乡民族美术工艺厂因技术和管理老化,加上资金缺乏难于运作而濒于倒闭。他壮着胆子找上李慕龙先生,把这个民族工艺厂的情况给李慕龙先生说了,因这里的资源十分丰富,李慕龙先生很感兴趣,亲自到这里考察之后,决定投资1000万人民币,包销该厂所有合格的产品。并建议乡政府改选厂里的领导班子,由焙炼充任厂长。从而救活了这个厂。现在,焙炼进行生产改革,决定将大部分的产品分到各家各户去加工。还增加竹编,织锦,根艺,石艺等品种,创出一条更新的加工门路。为达到这个目标,她正愁技术即人的素质跟不上的问题。这种情况下,你来了,她怎的不像蚂蝗一样叮住你?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地抓住你?象山藤缠树一样缠住你?

哦!原来她是打工族,听有心计的人呐!我内心由衷地先是怜悯她,接着同情她,最后赞扬她。这样的好姑娘,我不支持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说话间,焙炼在里屋催人入席了。

阿公乐嗬嗬地笑着说:小夏老师,你家住在省城,离这千里,你不嫌弃的话,就把我这个家当做你的家吧。阿公没有好吃的东西招待你,但酒足饭饱是没有问题的。退万步说,有情有意有心,就是喝泉水吃苦瓜啃蕨根也是甜的。请入席吧!

然而,晚宴并不像阿公说的那么寒酸,而是非常备丰盛。除中秋节一般家庭应备的佳肴外,还添了一份野鸡肉,一份土蜂,加上侗家专门用作招待贵客的腌鱼腌肉,我敢说就是旧时的王室也难备上这样的丰宴呢!

举杯时,焙炼递过她的手机,说:夏老师!你给爸妈报个平安吧!并说你正在一位老红军的家里过节,让两老放心,好吗?我说好咧。即拿过焙炼的手机通话。两老异常激动。机要我带他两老向阿公一家人问好,并感谢阿公家人的盛情款待。阿公即伸过嘴来,对着手机嗬嗬地笑着说:请二位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家不会待慢小夏的。他在我家,就同他在你俩身边一个样……

席间。阿公和焙炼阿妈不断地劝菜劝酒。我面前的桌面上已堆了一大堆的菜,但高度还在不断地增高。据说,这是侗家好客看重贵客的特别表白,可我多不好意思!后来一想,入乡随俗,不该有什么难为情的。如是,心情就舒坦而自然多了。

酒过数巡,脸越来越热烫起来。四处的笙声亦越来越稠了。焙炼挨近我身旁,悄声问:夏老师,等会儿我两去看芦笙赛还是去看偷月亮菜呢?我随意说:由你选择吧!不过,偷月亮菜,我第一次听说,挺稀奇的,敢情好看,是啵?这时,阿公插话。他说:看什么好,由夏老师选定。时间还早,你得让夏老师酒足饭饱呀!你急什么?焙炼说:好好好!我不急,我不急!但是,夏老师也不要喝醉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