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

两天两夜没有合眼，蓝宇磊的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可是，还得在酒店继续坚持。下班后，还得在酒店练习晨会一个多小时。一个班的人，迷迷糊糊的，支撑着进入半休眠状态的身体，机械地做着动作。大脑仿佛缺氧一样，接受命令符号已经模糊。主管对他们的表现很不满意，当机立断，为了让他们彻底清醒，罚做俯卧撑100个。

蓝宇磊心里又百个不愿意，但也没有办法，低下头猛做。全身的肌肉已经麻木，还有点发烫，内心烦躁至极。如果搁在往常，一百个俯卧撑自是不在话下，可是现在处在最脆弱的状态，要想做一百个谈何容易。

当做到80个以后，蓝宇磊已是不能再起。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他，再做一个就会趴下，再做一个就起不来了。他看看周围的同事，又看看主管，所有人都在坚持。他不能例外，他还是男人，怎么能轻易认输？他不给懒惰这个机会，紧咬嘴唇，绷紧全身，“嗬”地一声大喊，仿佛要喝出胸腔的愤懑，胳膊再次起落。最后二十个俯卧撑，简直是拿命在挣。三分钟以后，他终于完成使命。而其他人还在坚持，即使做不动，也在那儿趴着。

蓝宇磊站起身，眼前一黑，差点跌倒。他使劲稳住身形，硬硬地站在地板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慢慢汇聚在一起，从脸颊上流下来。

主管等得已是不耐烦，吆喝其他人起身，继续开始排练。这一次好一点，最起码不那么乱。时间还是一分一秒地走过，蓝宇磊却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他机械的动作放大，声音努力放高，才能达到平时的水平。他没有了期望，期望在此刻都是一种负担。

当主管宣布训练结束的时候，蓝宇磊没有任何的喜悦。他慢腾腾地下班，换衣服，过马路，回家。这事急不来，着急只会不断地出错。外面的阳光刺眼，蓝宇磊眯缝着眼睛看着来往的人群，穿梭的汽车，仿佛处在一个虚幻的世界。这一切都不属于他，属于他的已经很少很少，不知道何时会一无所有。

出租屋的大门反锁，蓝宇磊没有大门钥匙，进不得门去。他给胡炜打电话，胡炜说在康龙网吧上网，一会儿回来。他不想等人，等人的滋味是那么痛苦。他准备去网吧找他。

转过一个拐角，碰见了吴华。“吴华，拿的钥匙没有。”

“没有。”吴华嬉笑着说。

“那你怎么进去？大门锁着。”

“要你管。”

吴华径自往大门口走去。

“你是不是拿的钥匙了？我瞌睡的要死。”

“给你，你自己开去。”吴华掏出一串钥匙，拿出一个大点的钥匙，给到蓝宇磊手里。蓝宇磊探手进门洞，锁顽固不开，左右调换钥匙还是开不了。

“我打不开，你过来看看。”

“猪头，连门也开不了。”

“你是不是给错我钥匙了？”

“你猪头啊，钥匙不对不会换一个啊。”

“你怎么给老子开不了门的钥匙，耍老子了吧？”蓝宇磊涌起一团怒火。

“猪头啊，我拿什么你就接什么。”吴华调笑道。

“再骂老子一句。”蓝宇磊挽起拳头又松开来。

“猪头！”

“啪”，一声脆响，蓝宇磊一巴掌掴在吴华尖长的脑袋上。吴华还手，没打住蓝宇磊。蓝宇磊怒火直喷，心想，还敢跟老子还手，一阵乱拳朝他脸上招呼。

吴华捂住脸蹲在地上。蓝宇磊的拳头无处可落，只能砸向他的脑袋。这家伙脑袋很硬，他的手有些疼痛。他的心里没有目标，为什么要打他，不由得手里的拳慢慢缓下来。

吴华找到空隙绝地反击，一拳打在蓝宇磊的下巴。蓝宇磊继续挥拳踢脚，吴华像一个膏药，就是不依不放地挨打。蓝宇磊打的也没什么意思，放开了他。这家伙捡起一块砖头，蓝宇磊手疾眼快，乘他捡板砖的瞬间，一个靠身过去，把这家伙压在墙上。

“操你妈，拿砖头砸老子。”又是一阵暴打。

曹斐在屋里睡觉，听到外面争吵。仔细一听，是蓝宇磊和吴华的声音。他穿条裤子，急忙跑出去开门拉架。

“两个人都是同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打球甚架了。”他拉住了吴华。蓝宇磊也懒得动手了。

吴华还是纠缠不休，又在地上捡起板砖。蓝宇磊暴怒，也捡起板砖准备抡过去。曹斐看见，急忙喝止，推着蓝宇磊往门里走。离开打架的场地，吴华好像贴的不紧了，不再不依不饶，不过嘴里依然骂骂咧咧。

“还骂球了。”蓝宇磊也是怒气未消。

“老子砸死你。”吴华从屋里冲出来。

曹斐再次拦住。

“你放马过来，老子弄不死你。”蓝宇磊喝道。

然而，打架已是不能够。蓝宇磊被曹斐拉到他的屋里。蓝宇磊躺倒沙发里，大口的喘气。

“打架比上班还累。”

“呵呵。”曹斐笑了。

蓝宇磊坐了一会，去洗手间洗脸，手上有几处破伤，可能在墙上刮擦破了。半袖被撕扯的大了一号。

蓝宇磊回屋睡觉。可是不能入睡，他很沮丧，打架不是什么好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冲动。他穿起衣服去外面走走，给萝儿去电话，没人接，再去，还是没人接。

溜达了好久，蓝宇磊又溜达回出租屋。不得不睡觉，再不睡觉，就得挺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