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在冬日的桃花,是一种绝处逢生的妖娆

刘妮子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06-07 14:13 责任编辑:zxq81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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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与不爱在心间纠结,恨与不恨在生活中互换。有时,付出不是为了回报,而是出于命运的捉弄。而爱,还要真诚的进行下去。

【一】

看到柳又青的第一眼,鲁尼便忘不掉。对于阅女无数的鲁尼来说,柳又青并不是绝世美女。清瘦的身形,苍白的双颊,一件松松垮垮的浅色碎花衬衫,极不规整的套在单薄的身体上,一条墨绿色的及膝棉布裙,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球鞋,阳春白雪般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动人的色彩。

可柳又青就是有股力量吸引着鲁尼。远看身形,是张曼玉般的温柔如水,透露出欲拒还休的别样风情,再怎么普通的装饰也无法掩盖这股力量,如同《女人不坏》里费洛蒙的魔力。近看双眼,是张爱玲的桀傲,仿佛要穿透心灵,看破尘世的纷纷扰扰,越看她的眼睛,鲁尼就越像中了魔咒,像条寄生虫一样不由自主的往上吸附。

观注鲁尼文学工作室已经很久了。这次,他们向公众高稿酬约稿,不难看出,鲁尼文学工作室是在孤注一掷。柳又青知道,是她该出手的时候了。

如果凭实力,直接通过他们的审核肯定没问题,可柳又青的目标并不是那高额稿费。柳又青拿出了刚出道时的一部手写书稿。为了不让鲁尼怀疑,柳又青又将手稿重新抄了一遍。

接过柳又青的书稿,鲁尼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这个年代怎么还会有人手写书稿,专业的眼光告诉他,这部书稿至少有五六万字。字如其人。娟秀挺立,雄劲有力。每个字,每句话,都隐藏着倔强的本质。

粗略看过书稿后,鲁尼对柳又青有了除了感官上的吸引外的另一种感觉,是佩服?是似曾相识?是心生怜惜?鲁尼也说不清楚。

在圈内,一直流传着一种“忧伤”文体,写这种“忧伤”文体的作者仿佛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每次发表文章总是用不同的笔名,每篇新文章都揭力掩盖上一篇的风格。只是写字的人都知道,文由心生,再怎么遮掩也无法隐藏内心的感觉。

柳又青的书稿就是这种“忧伤”文体,是一种跌进尘埃的、卑微的忧伤,是一种惆怅死人不偿命的悲凉,字字句句都让人“我见犹怜”。

鲁尼收藏了许多这个作者的文章,也一直在寻找这个作者。有一瞬间,他以为,柳又青就是她。

细看书稿,又不像。柳又青细腻的文笔中带有少许青涩,流畅中又缺乏紧凑,不像他所看的文章,每字每句都能让读者产生共鸣,能激发读者非看不可、看完一遍又一遍的欲望。

看到鲁尼看着自己的书稿时喜时忧的表情,柳又青的心在微笑,是出师告捷的笑。她知道,这个稿子根本不适合鲁尼文学工作室的风格,她更知道,鲁尼一定会留下她的稿子。

不出所料。鲁尼没有对稿子作出任何评价,只是告诉她回去等通知,如果终审过了就没问题。这是鲁尼第一次这么草率的接稿。

鲁尼以为柳又青会像其它新写手一样,兴奋得给他拥抱,对于自已的外形,鲁尼相当自信,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那种。

柳又青平静地伸出纤细的手,象征性的握了一下鲁尼的手,以示感谢。柳又青冰凉得仿佛没有温度、柔软得似乎没有骨头的手掌,让鲁尼第一次有了被人冷落的感觉。

这样一个静如处子的女孩,是怎样写出这样好看的字,又是什么让她凝结了这样的忧伤?鲁尼满头雾水。

【二】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这是柳又青预料之外的时间,胜利的声音在她心里渐渐隐退。难道他忘了?柳又青对着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的母亲自言自语。母亲只是对她傻笑。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在空洞的屋子里回响,将母亲吓得颤抖了一下。柳又青知道是鲁尼的电话。除了鲁尼,她未告诉任何人这个号码。

鲁尼告诉她,稿子通过了,请她去工作室谈谈书稿的修改细节和稿费问题。

柳又青挑了一件很薄很薄的白色衬衫,是刚吐出的蝉丝一样的薄,里面配了一件黑色抹胸。头发也处理过了,自己做的一次性大波浪,乖乖的搭在肩膀两侧,随着轻盈的步子弹性的跳动着,正好弥补了她小胸的不足。下面仍然是墨绿色,一条短裤。她喜欢绿色,正如她给自己改的名字:又青。

出门的时候,她冲母亲笑了笑。她觉得胜利又在向她招手。她不知道,她走了之后,母亲的眼角闪着泪花。只是母亲开不了口,无法告诉她。

鲁尼花了整整一个月的休息时间,将柳又青那部弥漫着忧伤的小说改头换面。如今放在柳又青手上的,除了小说原型和柳又青清新的文字风格,其余所有的情节,故事的结尾都改了,直到变成为一部积极向上的励志小说,这才是鲁尼文学工作室的风格。

鲁尼告诉她,在审稿过程中,这部小说过五关,斩六将,成为这一季主推的连载小说。鲁尼没有提过他改小说的事。仿佛这是一件他俩的小秘密,心照不宣了。

看到改得面目全非的小说,柳又青没有生气。只觉得胜利的砝码又向自己倾斜了许多。她也没有说小说被改的事。只是静静的听鲁尼说话,不是低着头,而是死死的盯着鲁尼的眼睛,还有嘴巴。鲁尼觉得她的眼睛似乎能勾魂,说着说着他竟说不下去了。

柳又青仍然平静得如秋天的池水,似乎稿子通过终审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脸颊亦或眼里没有一丝喜悦或不满。看到鲁尼停下了,她站起来,隔着桌子,在鲁尼的额头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那一刹那,鲁尼觉得被电击了一下。柔软的嘴唇,轻盈的身体,淡淡的体香,透着薄纱般的衣服是如雪的肌肤,靠自己如此近。换做以前,鲁尼肯定不会放过这突如其来的艳遇,此时,他的欲望仅一瞬间。

在他眼里,柳又青就是一杯纯粹、清凉的蜂蜜。他告诫自己,不能做一只苍蝇,要做一只勤劳的蜜蜂,帮柳又青酿造更纯更清更多的蜂蜜。

两星期后,在鲁尼的帮助下,柳又青很顺利地成为鲁尼文学工作室的专职写手,至于那笔不菲的稿费柳又青从未动过,赚钱从来不是她写作的目的。她就是鲁尼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作者。

她要鲁尼爱上她,像飞蛾扑火一样的爱上她。

【三】

柳又青依然我行我素。写出来的文字总是让人禁不住眼眶泛酸,仿佛故事里的人物就是柳又青的缩影。每次都会沉浸在她的故事里,里面人物的喜或悲将鲁尼的心牵走,鲁尼觉得,这样的忧郁不该属于柳又青。

每次拿到柳又青的文章,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勇士,要不惜一切去解救身处险境的柳又青。为了完成工作任务,柳又青的每篇文章都被鲁尼改过,除了基本原型和文字风格,都得符合工作室的要求:向往美好,给人希望。这也是鲁尼的性格。

在柳又青面前,鲁尼像个从未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除了帮她修改文章,其余的时候经常手足无措:憋红了脸才约到人家,却又不敢有进一步行动,只敢一次又一次远远地看着她回家的背影,后悔,懊恼;好不容易有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可以牵到那冰凉柔软的手,可是只要柳又青轻轻的一抬手,鲁尼就像偷糖吃的孩子,被妈妈发现,只敢眼睁睁看着包装精美,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糖果吞口水……

在柳又青面前,鲁尼显得那么卑怯。他不在乎这种喜欢有多么卑微,甚至低到尘埃里,也不在乎是否能开出花来,他只希望能够容他继续卑微。

看到鲁尼这只曾经的花蝴蝶,围绕着自己很低很低的飞舞,种在柳又青心里那株酝酿已久的血色玫瑰已经绽放得鲜艳欲滴。她忘了,玫瑰是有刺的,只觉着鲁尼越是卑微,心就越痛。

直到痛不欲生的时候,她想起鲁尼为她改的每篇文章,仿佛有一束束希望的火苗在不停闪烁,越烧越旺,将那些开满心房的血色玫瑰烧到枯萎。当年看到父亲与鲁尼的母亲赤身露体缠绕的场面渐渐模糊,父亲带着鲁尼的母亲以及两岁的鲁尼出现在母亲面前,狠心丢下他们母女的记忆渐渐暗然,母亲从十楼跳下去,被鲜血包围的画面不再清晰,好不容易救活的母亲却成了植物人的苦痛慢慢消减……

鲁尼是同父异母的弟弟,柳又青被仇恨包围的心渐渐明朗。柳又青抱着母亲请求原谅,原谅她不能报仇了,只是她没有看到,被她抱得紧紧的母亲露出了安详的微笑。

【五】

与来的时候一样,柳又青的失踪,让鲁尼措手不及。

鲁尼整天买醉度日。

鲁尼的母亲在他的钱包里发现了柳又青的照片。太像了,太像了。柳又青长得太像她母亲了,特别是那双眼睛。她几乎可以断定柳又青就是当年见过一面的那个十岁的小女孩。

鲁尼的母亲从鲁尼那里了解到柳又青的一切,突然的出现,平静的交往,又突然的离开。从照片上柳又青那双倔强的眼睛,鲁尼的母亲猜到柳又青是来报复他们的。因为他们抢走了她的父母,害了她母亲,夺走了她的幸福。

可柳又青不知道,当年,因为他父亲知道自己已经胃癌末期,他更知道柳又青的母亲是个刚强深情的女人。他不想拖累他们的母女,无意间遇到正要投河自尽的鲁尼母子,便合伙演了一场又一场伤害她母亲的戏。

她父亲并没有出轨。鲁尼根本不是父亲的儿子。鲁尼的母亲未婚生子,而且被鲁尼的父亲抛弃,顶不住流言生活的压力,选择离开人世,是柳又青的父亲救了他们。

柳又青母亲的坚决,让父亲更加自责,母亲成了植物人后,还有流言蜚语的压力,使父亲的病雪上加霜,他知道自己的病已经无力回天,不能让这个错误的决定一错再错,在临死前他去找过柳又青母女,只是柳又青那时不知道去哪了,他只能向已经是植物人的妻子忏悔。

带着母亲回来伤心的柳又青,怎么也忘不掉她和鲁尼的小说。每到发刊的日子总是情不禁的去买。终于,她看到了,她的故事,只是故事的真相不是她记忆中的那样,一切都充满了戏剧性。

她想求证。鲁尼便带着母亲出现在她面前。多年来处心积虑的报复,到头来,只是一场失败的戏剧。人生如戏,爱情如戏。在这场戏剧里,两代人都无法逃脱爱情的牢笼。

站在父亲的墓前,柳又青和鲁尼用心发誓,一定要将他与母亲的爱情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