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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娜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06-05 06:33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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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些往事,读来,实在心酸。好在怎样的艰难只要心中有爱,便是幸福,小小的真切的幸福。作为小说情节单薄了,叙说方式有待改进,期待你的精彩!

幻想有一天,我能写出行云流水的美文,关于他,也关于她。

与爱情无关。

相濡以沫,我只能想到这一个词,来形容这一段沧桑。

她受了很多苦,家里穷,姐妹多,在家却是被宠着的。嫁后,尝到了生活的苦。

他也受了很多苦,小时候在姥姥身边长大,常年不见父母。只因兄弟多,只因他是家里的老大。

都有饿的经历。都经历了三年自然灾害,“大锅饭”便是儿时最深刻的记忆。他说:“连窝头也吃不到,饿得腿上一摁一个坑儿。”她说:“有一次家里偷着煮点野菜,被队长看到冒烟,闯进来把锅端走了。”

都有冷的经历,都经历过大雪封门的天气。他说:“早上起来一看,门被雪封了,只得挖雪洞,才能走到厨房去。”她说:“天冷,没有厚衣服穿,只能在被窝里躲着,被窝里也是冰冷。”

共同话题很多。

也吵架,很凶的那种,打起来也毫不手软。

他脾气暴躁,容不得半点反对;她倔,喜坚持己见,互不相让。意见不和就吵,就打,为芝麻蒜皮的小事。经常是,她哭着鼻子回娘家,他也不去哄。过两天她自然会自己回来,丢不下孩子。

他们结婚的具体年月我并不知道。院子里有两棵枣树,记忆里每年都能吃到甜的脆的或酸的绵的枣子。她说枣树是她嫁时栽下的。

他们没有吸取各自父母的教训。

他兄妹五个。据说本来是六个,最小的一个死了。

她姐妹四个。据说本来也是六个,两个哥哥都饿死了。后来她总报怨娘家没人。

他们并没有吸取各自父母的教训,生了五个孩子,只为了要一个小子。也是重男轻女的思想在里面,说是怕断了香火。生第四个妮子时,据说他拉着架子车上的娘俩,一路低着头走回来。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五个终于是小子了,这件民生大事总算落了幕。

四个妮子一个小子,五张口,年龄相差不多,嗷嗷待哺。他与她吵得更欢了,东西少,不够吃,五张小嘴吵得人心烦意乱。开始砸东西了,椅子,柜子。还好并不摔碗。

五张嘴,总得一个个填饱啊!他没有别的本事,只会闷头种田。春天,已饱满还没有成熟的小麦,一捆捆地拔回家了。火上烤,或锅里蒸,揉去皮,马上有五只小手伸到簸箕里,抓个精光。夏天,第一个成熟的西瓜摘回家了,还没切完,五个小手已经抓完了。他和她欣慰地笑。

孩子过生日时照例会煮鸡蛋。他总说:“我不能吃鸡蛋,胃受不了。”孩子们都信以为真,以致于在后来长长的岁月里,孩子们都记得:咱爸不能吃鸡蛋。而她,传统似的,好吃的照例是没有份的。

他和她的生日,没有谁是确切地知道的。

以为他们是没有爱情的。认为他们根本不懂。

有一个冬日,我在院子里追鸡仔玩。听到她停下手中的针线,对她姐姐说:“二姐,其实那时候我想嫁给咱后街那个**的。”她姐说:“那你怎么不说?”“那时候哪儿敢啊!”

我愣住了,原来她是有爱情的。她对**,是像我对隔壁班那个小帅哥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吗?我不得而知,更不敢上前询问。

而他,从来没有提起过这方面的事。但在我的小坏心眼中,我认为他是有一个心上人的。他小时候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学习特别好,与他一起的同村的叫青*的姑娘齐头并进。但他们赶上了文革,他因不想看到亲爱的老师被批斗,便退学了,从此与土地为伍。而青*继续读书,后来嫁了一个知识分子。他有事总会找她帮忙。在我的小狡猾的猜想里,我是希望他们有那么一种情愫在里面的。不过到底是怎样,我不敢去深究。

但是生活没有给他们幻想的机会。他们甚至不知道“爱情”这个词,甚至不知道“爱情”是什么。生活推着他们不断前行,走过一个个平凡的日子。

五个孩子渐渐长大了,他们寄予厚望的五个孩子,一个个相继上了学,成绩还都不错。生活开始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但他笑逐颜开,对着墙上逐年增多的奖状。她带着骄傲,给上门的客人指哪张奖状是谁得的。

虽然小子是宝贝,但他们并没有偏袒哪一个。他,疼爱几个女儿甚至超过了小子。

阴雨下雪天,他总是踏着泥泞,走过高高的滑坡,踏过湿冷的田间小路,去给仅二三里外的女儿送雨伞,雨鞋,吃的。

春天,村口小桥涨水,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穿上雨鞋或踏上露出水面的摇晃的砖头就过去了。而他,非要把十多岁的三女儿背过水去,怕她打湿裤脚。太阳很大,水只有两三米宽,二十几厘米深。

孩子,就是这样给他惯着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