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殇

壹

坐在公交车上，我把脸贴在玻璃上，窗外的灯光泯泯灭灭，闪烁的霓虹灯下，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顾城的话在一次次的在我的耳边回旋着，刺得我的心阵阵隐痛。我控制着眼泪，我把自己隐藏在快乐里，可是到最后我还是承受不住悲伤，我想难道我们五年的感情就抵不过现实？就这样在现实的面前瞬间坍塌？

我打电话给苏子墨，我说，“我很难过。”

电话那头他急切的语气问道，“你现在哪里，别乱跑，我马上就过来。”

我告诉他在街角我们常去的那家名叫“颐聚园”的茶楼见。

我走进去的时候，服务员问道，“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

我说，“给我来杯菊花茶吧。”她送茶过来的时候，我说，“你别走吧，陪我说说话，可以吗？”

她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我脸色不好，就问到，“怎么了，你男朋友欺负你了？”

我苦笑着说，“他变心了，他爱上别的女人了，一个富家千金，能助他功成名就的女子。”

服务员不说话了，我亦沉默。不过一会儿，见苏子墨来了，她说，“你们慢慢聊吧，我不打扰了。”

苏子墨对着她微微而笑说，“谢谢你，照顾她。”

苏子墨看着我一脸的憔悴说道，“别折磨自己伤害自己了，好吗？不要再为他难过了，他不值得。”

我不说话的望着他，在这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当初我答应和子墨在一起，是不是就会比现在幸福呢？

他看着我有些恍惚的神情问道，“怎么了，还好吧。要不我们去大学的校园走走吧，好久没有去了。”

我说，“好吧。”

走在偌大的校园里，看着身边一对对迎面而过的情侣，牵着手的，搭着肩的，搂着腰的，多像曾经的我们，把幸福写在脸上，把快乐与全世界分享。

苏子墨说，“走在校园里才能感受到青春的活力，职场上，满是沧桑的痕迹。”

我看着他，那张脸已刻印着被岁月磨练过的痕迹，没有了青春的朝气和活力，现在的苏子墨，已不是当年苏子墨了，成熟，稳重，脸上的腼腆和稚嫩已褪去。时光真是个磨练人的东西，三年一切都变了。我们都已不是单纯时光里踮起脚脚张望美好青春的少年。

我对着他说，“你觉得茶楼里的那个女服务生怎么样？”

他问道，“你怎么问起这个？”

我说，“也没有什么，随便问问。那家常去的茶楼，那个女服务生基本都认识我们三了。有时候觉得人生好迷惘，或许就她那样在茶楼当服务生，大把美好的青春耗完就嫁人，你和他毕业将近五年了，你有了自己的事业，而他也即将有，我毕业三年，唯一的成就是在网络上写的那些文字得到更多人的认可。”

他说，“别想太多，幸福才最重要。”

我说，“那你幸福吗？”

他说，“幸福不是用财富来衡量的，我的幸福是想和你一起携手到老。”

我笑笑，然后说道，“夜深了，我们回家吧。”

贰

清晨，顾城打电话过来说，“我们见见面吧。”

我说，“请你别来打扰我，可以吗？”

他说，“我不是来打扰你，我是想和你谈谈。”

我说，“我们之间一切都已结束了，没有什么可以谈的。”

他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十二点在“颐聚园”见。”然后电话挂断了。

我生气的扔掉床上的枕头喃喃的骂道，你顾城算是什么呀，凭什么我就要听你的。我就不去，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十二点了，我没有去，我不想见他，准确的说我是害怕见他，害怕见他时心里的那种难舍和痛心。那个我深爱着的男人，爱上了别人。

他又打电话来了，我让它自动挂断，然后关机。

我正要去出去，苏子墨来了，站在我的门口。

我问道，“今天不是忙吗？”

他说，“公司的事都交代给下属了，我想多陪陪你。一起去吃饭吧。”

我说，“不想吃饭，没有食欲。”

他说，“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我想想说到，“要不我们去爬上吧，好久不运动了。身体都僵硬了。”

他说，“那我约几个朋友一起去打高尔夫球吧。怎么样？”

我说，“那好吧。”

我们去他一个朋友的家里，在郊外的一栋别墅，有高尔夫球场。球场里，那些个个外表优雅的成功男人，苏子墨一一的给我介绍，我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敷衍着，然后打了几球，就无精打采的坐在一边。

苏子墨看出了我的心事，他和那些朋友简单的挥了几杆，说道，“不要意思，今天还有事要提前走了，下次再好好的陪你们。”

在车上，我问苏子墨，“那些都是你的朋友吗？”

他说，“客户兼朋友。彼此都是因为利益而牵扯在一起的。”

我说，“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过得简单些，不好吗？”

他说，“三年的社会生活，你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大学里那么的单纯。但现实要生存，特别是在这样的大都市立足很不容易。必须去学会处理人际关系，人脉就是财富。”

我说，“也许吧，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恭喜你。”

他说，“别用这样的语气讽刺我，可以吗？你知道的，我一直最在乎的人是你。”

我又不说话了，每次用沉默来拒绝苏子墨。那个曾经说要一辈子守候在我身边的男人。

他看着我说，“别再孩子气好吗？别再拒绝我好吗？我想好好的保护你，给你幸福。”

我看着他用手抚摸着我的脸。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出了一丝丝的真诚与疼惜。可是我的心里爱着顾城。

叁

回到家，我看见顾城站在门口，看着我和苏子墨回来了说道，“回来了。”

我不说话，苏子墨说，“很久不见了，公司怎么样了？”

顾城说，“已经上轨道了，但资金紧缺，还在想办法。”

我开门了，他们两走进来，坐在沙发上聊天，好像是关于公司的事。没有过多久，苏子墨说，“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明天见。”

苏子墨走后，我对着顾城说，“我已经分手了，别再来打扰我，好吗？”

他说，“你还在生气了，对吗？你是知道的，我爱的是你，和杨晓洁在一起是迫于无奈，而且她是那么的爱我。”

我说，“是呀，她爱着你，她能给予一切你想要的。而我呢，什么都给不了，爱情不能当饭吃，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金钱才是万能的。”

他说，“你别说这些刺耳的话，好吗？请你原谅我，给我时间，让我公司发展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的补偿你呢。”

我冷笑道，“补偿，那算是什么呀。算了，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各自好好的生活吧。好好的爱你的女人吧，我已经不重要了。”

看着他转身离开，在那一瞬间，我很想冲上去抱住他说，“你别走好吗？”可是我没有，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

我哭泣着，悲伤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

我不再打电话给苏子墨告诉他我难受，我不想让他担心。在顾城离开的瞬间，我的心猛然间充满了恨和绝望，对这个社会，对爱情，对顾城。一种想要报复的念头在脑海里游动。我不再向任何人述说着我的情伤。我用酒来消愁，喝了一瓶又一瓶的啤酒后，我的胃胀得难受，一股股的酒气从胃里冲出来刺鼻。

肆

在顾城离开的那段日子里，苏子墨照顾我，他很细心，很体贴。一年后，我成了他的女朋友，我接受了他，不是因为寂寞，不是因为爱他，而是感动。那个从大学开始就喜欢我的腼腆男孩，现已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那个顾城最好的兄弟，他们同时爱上的女孩，却成为了兄弟的女朋友。现在的他，终于有机会了。

子墨打电话过来说，“明天顾城结婚，一起去参加吧。”

我说，“好的。”

我们之间从来不会回避顾城，或许子墨，以为我早已忘记了伤痛，忘记了顾城，其实，在我的心底，恨结成伤疤，我恨顾城，我要报复，我毁掉他的幸福。”

婚礼现场，宾客如云，新娘纯白的婚纱拖得很长很长，她满脸的幸福，挽着顾城，走在红地毯上，所有的人都为他们祝福，我也在人群中敷衍着那份祝福。看见我和子墨，顾城拍着子墨的肩说，“很开心，你们都来了。”

我微笑着说，“祝你们白头偕老。”然后看着顾城身边的杨晓洁说，“你好漂亮，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

她说，“谢谢，你就是筱莜琰吧。我听说你现在已成为了有名气的网络写手。什么时候出书？我说道，“哪里有钱出书呀，只能养活自己。以后有时间多聚聚。”

她是一个温柔的女子，但很矫情。

婚礼上，顾城避免不了喝酒，他喝醉了，脸通红，朋友客户们都夸奖道顾城的事业做得好，公司经营得很好，一年多不见，顾城变了，事业发展起来了，一年多的时间里，他的事业蒸蒸日上，这一切也得益于他的妻子。宴席慢慢的散了，我和子墨向他们告别。

在回来的路上，子墨说，“我们结婚，好吗？”

我微笑着说，“结婚，好遥远的概念，我还都没有想过。给我一些时间去考虑吧。”

子墨说，“我不会强迫你的，我会让你自愿嫁给我的。”其实，在我的心里我认定了顾城会是我的结婚对象，我曾经想象过很多种我和顾城结婚的场景，最喜欢且向往的是教堂的婚礼。我穿着纯白的婚纱，挽着顾城，笑靥如花。可是，现在子墨说我们结婚吧，我却一点动心的感觉都没有。我的心，对顾城的恨，没有因为和子墨在一起而减少和消失。

这一年多来，我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晚上，我疯狂的写字，我的文字在网络上有一定的名气，很多喜欢我的读者，我写那些阴暗的文字，寂寞的烟花女子的爱情故事。

伍

再次遇见顾城，是在公司。我有些吃惊，后来得知他是来谈合作的事。

我们的总经理说，“很荣幸能和贵公司合作，我们会好好的策划一下合作的方案吧。”

合作的事情谈完之后，我们的老总请顾城一起去吃饭吧。我作为公司的主要职员也被参与，子墨也在，毕竟，这次合作是子墨促成的。饭局上，全是些公司的老总，子墨的客户或是朋友，对这样的局面我早已应付自如，只是从来不喝酒。

饭后一起去了一家舞厅，这些都是公司系列活动之类的事。接了个电话之后，子墨对着那些朋友说，“公司有急事，要先失陪了。”子墨走后，我独自坐在角落里。舞厅里，闪烁的暧昧的灯光下，顾城送舞厅里走了出来坐在我的对面问到，“怎么不去跳舞？”

我说，“不想去。”

他说，“你还是如从前一样的漂亮，迷人。”

我说，“你也一样。”想着两个曾经深爱的人分手后再次相见，竟是这样的尴尬。我想要报复顾城，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我心中的那些恨竟是那样的强烈，别特是在我看见他的时候，我难以忍受。

我说，“呵呵，我们去跳舞吧。”

在舞池里，我们随着音乐慢慢的摆动着，这个男人，我曾经深爱的男人，我的心底还是爱着他，我的心跳得厉害，我掩饰着自己的紧张。”

他故意挑逗着说，“你还在爱我吗？”

我狠狠的说道，“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他说，“别骗自己了。”

我说，“是吗？”

他说，“我依旧深深的爱着你，虽然在她的身边，心里想着的是你，脑海里时时都是你的影子，我无法忘记你。”

我说，“当初是你选择离开的，是你丢弃我的。”

他说，“我们从新开始好吗？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想要你幸福。”

我说，“你怎么给我幸福？你离婚？”

他说，“做我的情人吧。”

我说，“你给得起吗？”

然后他紧紧的抱着我，在我耳边低语着说，“做我的情人吧，我会好好的爱你的。”

我们退出舞池后，偷偷的提前离开，到了一个繁华的宾馆里，豪华的地毯，华丽的吊灯，现在的顾城已不是当年的顾城。

洗完澡后，我们在烛光下饮酒，浪漫的夜晚，他还是当年的他，那么的会浪漫，只是现在的他已是别人的男人了。

摸着自己发红的脸，他说，“这样子的你很迷人。”

我们喝醉之后，开始激情。那熟悉的身体慢慢的进入，他还是曾经的那么猛烈，那么的会取悦我开心，此时我想起他和那个女人也是不是这样呢，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一幕幕。

他问道，“怎么啦？”

我没有说话，他抚摸着我的脸说，“真想一辈子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此时，我心里想要报复的念头动摇了。我不应该这样，这是在伤害自己。我要对自己负责，我要对子墨负责，那么深深爱着我的男人，我不应该伤害自己，伤害他。我心里泛起一阵阵的内疚感。

我说，“我们以后还是别这样了，对谁都不好。或许，不久之后，我将是子墨的新娘，我们都要好好的爱护自己的家庭。”

他说，“你是真心的喜欢子墨吗？我知道，那是感动，不是爱，如果是爱的话，你就不会和我在这样缠绵。”

我说，“感动，或是爱，都已不重要了。我只想真心的和子墨过一辈子。”

陆

回到家里，子墨正在厨房里做早餐，看见我回来说，“昨晚在哪里？打你手机，你关机。”

我撒谎道，“一个朋友昨晚心情不好，就提前离开陪她了，手机没有电，就关机了。”说出这种谎话的时候，我的心跳加快，我还是同从前的那样，不会撒谎。

子墨也没有追问什么，就说道，“以后别让我担心，快吃早餐吧，然后好好的休息，我还要去公司，有些重要事情要去处理。”

子墨上班去了，我在想，我应该答应子墨的求婚吗？我还是要去报复顾城吗？

我不爱子墨，只是感动，我深爱着顾城，我一心想要报复，可是那样我心里的痛会减少吗？我犹豫不决，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经历激烈的挣扎之后，我还是决定了，做顾城的情人。我要报复，我的心里才会有快感，我心里的恨才会解脱。

顾城发短信来，看着他暧昧的短信，我也暧昧，因为我已决定我要报复。

他说，“想你，想你柔滑的舌吻，想和你纠缠在一起的快乐和满足。”

我说，“今天我们去跑温泉吧。”

我们逛街，他买了很多名贵的衣物和首饰，我没有拒绝。吃饭之后，我们来到郊区一个著名的度假村里。我们根本没有跑温泉，而是直接去开房，洗澡之后，我裸露着洁白柔滑的肌肤，修长的腿尽显妩媚。

他一点一滴的被我诱惑着，他慢慢的进入，抽出，身体逐渐的潮湿，然后猛烈的开始，急促的呼吸，呻吟着，每一次都是那么的快乐。犹记得第一次那时还是学生，我们在一个简陋的宾馆里，失去贞操，我哭了，他也犹如一个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着我。而现在的我们确实这样的自如。

他熟睡了。我看着手机里，我们的缠绵，我想把它发给他的妻子，但是我犹豫了。我真的很爱着身旁的这个男人，我也得到了他，可是不是一辈子。我们再这样继续下去有意思吗？爱情成为寂寞的影子。我想起子墨，那种内疚感急剧的上升。

柒

回到家里，我的心理，越来越愧疚，我无法面对子墨，那么一直深爱着我的男人。我却因为恨，因为要报复而去伤害他，我对他越来越是敷衍了，我发现自己不是个好女人，我用一颗复仇的心，却让子墨来替补我心里的安慰。

我再一次看着手机里和他缠绵的照片，我想发给那个女人，我要他家破财空，在最后的那一秒钟，我还是犹豫了。我这样做就能得到他了吗？我这样做，我会幸福吗？我不知道，心里极度的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经过了很久的思考，我决定给子一个出口，我要走出那场阴影，我要给自己幸福。我原谅顾城。那个我深爱的男人，我应该成全他。

于是，在一个清晨，我决定离开，离开子墨，离开顾城，给他们幸福。

我把照片发给了他，最后的纪念。我走了，再见了我的爱。

夕阳下，天空氲红，我看着远方的天空，我想起了子墨，现在的他，怎么样？身边有人照顾吗？

人潮如织的大街，我坐在出租车上，听见广播里女主播的温柔忧伤的声音，述说着一个爱情故事，一个男人一直在寻找着自己深爱的女子，最后的名字是子墨。

我的心，一阵阵的隐痛，眼泪滑落在脸颊。

子墨，对不起，是我不懂得珍惜，我不值得你爱。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