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不怕轻狂

（一）

苏怡霏是在28岁那年秋天的一个下午遇到心妍的，六年后的她与当年相差并不大，还是那样洋娃娃般精致的五官，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依然是倔强。

那天下午秋色明媚璀璨，暖阳熏人欲醉。

很奇怪，六年前斗得轰轰烈烈的两人再次相遇居然都有种老友重逢的喜悦。她们在一个有着透明落地窗的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还是喜欢坐在窗边呢你！”心妍为两人点了卡布奇诺，笑道。

“因为可以靠近太阳啊！”怡霏答着，目光落到透明的窗外。

相似的对话让两人同时想起了第一次见面。不由地低笑出声。

那一次两人都出奇地幼稚。为了一个叫苏和的男生。

当然，苏和不是一个普通的男生。因为，她们一个是艳冠群芳连任三届的校花，一个是人气超旺来势汹汹的超级挑战者，后者更是文武皆善才华出众。所以，苏和自然更加传奇，他是同学、老师、甚至校董眼中百年难遇的旷世奇才，难得的是，他还有一张气死潘安的俊脸。

怡霏是苏和的女朋友。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相配的外貌。怡霏欣赏苏和的才华横溢，苏和则看上怡霏的温婉乖巧。两人又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便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心妍与怡霏又是全然不同的类型。她娇小灵巧，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却偏偏有着不同于外表的倔强。

而那时，她倔强的对象正是苏和，是的，她同样心仪他的才华。而苏和待他，则是同道中人的欢喜。心意不相通，她是又恼又急。

于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自然是硝烟弥漫。一方话中有话，句句带针。一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应付自如。苏和当时便明白了，却很聪明地坐壁上观。

“两位小姐，咖啡来了！”侍者的声音将两人从回忆中惊醒。

“这么多年不见了，你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怡霏轻啜一口咖啡，柔柔地笑。

“你也是呢！怎么样，过得好吗？”

“好不好都这样过来了，不是吗？”

“也对，那你是不是还在……”

“我结婚了。”她淡淡地说道。

“……是吗……”她有些惆怅地轻轻呢喃。

“你呢？”

“我啊，也快结婚了，对了，这是喜帖，一定要来哦！”她从包包里取出一张精致的喜帖递给她。

她接过，看了看，喜帖上印着金色的大字：新娘杜心妍新郎龚浩然。

她愣了愣：“不是他？”

“当然，我还以为你会等他呢！”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终于还是没笑出来：“是啊，我也以为……”

两人突然沉默，窗外是下午两三点的太阳，时间开始大把大把地蒸腾。

（二）

“你还说什么只是志同道合的朋友，那今天下午算什么？”从餐厅回来，怡霏忍不住对苏和发了脾气。

“我不知道她有那意思。”苏和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灌了一口后象征性地解释了一下。

怡霏只得坐在沙发上独自生闷气。

“好了啦，今天下午你也没吃什么亏啊，这种小事就别计较了！”苏和起身将喝完的啤酒罐掷进垃圾桶。

“算了！”她深吸口气，微笑，“和一个小学妹争风吃醋的，不好看！”

“这就对了嘛！”苏和笑笑地亲了她一口，“准备一下，去参加晚上的周末舞会怎么样？”

“也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今天晚上只能陪我跳舞！”

“当然！”

这晚月色幽冥，云波万千。

学生活动中心的广场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哇！是苏怡霏和苏和诶！”

“他们好久没来参加晚会了！”

“听说是因为那一次学长整个晚上都在和其他女生跳舞，所以学姐生气了！”

“这次他们又一起来了，是不是和好了？”

“应该是吧！下午我还在外面的餐厅看到她们和杜心妍一起喝下午茶呢！”

“杜心妍？是不是那个刚进我们学校天才少女？听说她是个大美女哦！”

“嗯，我看到了，不输给怡霏学姐！她今晚好像也要来呢！”

“真的？”

“是啊，咿？她来了，你们看！”

“真的好漂亮啊……她向学姐他们走去了耶！”

“晚上好啊！学姐学长！”

“心妍？你也来参加晚会？”苏和对这个才貌双全的小学妹总是无法冷下脸来。

“学长，其实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哦！”

“真的？生日快乐！没有准备礼物呢，改天一定补给你！”

“何必改天呢？”杜心妍柔情万千地挽住他的手，“今晚陪我跳舞，当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好吗？”话刚说完，她立刻转向怡霏，“怡霏学姐，学长借我一晚？可以吗？”

她能说不可以吗？怡霏暗自咬咬牙：“当然可以，请便！”

杜心妍微微一笑：“学长你看，学姐都同意了！你就陪陪人家嘛！”

苏和笑看了一眼怡霏：“那么……义不容辞了！”

他一个旋身，举起她的手，非常绅士地做了个邀舞的动作，现场立时掌声一片。他们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舞会的焦点。怡霏心中恼怒，却也是无可奈何。

一个晚上很快过去。舞会结束，他们来到她面前。

“学姐真是谢谢你哦！学长跳得好好呢！”杜心妍嘴上说着，眼中却明明显显地写着胜利。

“不客气！”怡霏强笑道，“喜欢的话，下次再让他陪你跳！”

“真的？那说定咯！”

深怕战局蔓延的苏和及时开口：“心妍真会说话，你的舞技才好呢！”

“是学长带得好啊！”见他有心维护怡霏，心妍很聪明地见好就收。

“那就不打扰你们的两人世界了！我先走了哦！”她转身款款离去。

（三）

“对了！”沉默许久的心妍首先开口，“我听说他快回来了！”

怡霏拿着杯子的手明显颤了颤：“是吗……”

“你…….想不想见他？”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想！”

“为什么？”

“见了又怎么样？能改变什么吗？我们都已经不是那时候的我们了，那样的年少轻狂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何必……再徒惹伤悲呢！”

“我倒是挺想见见他的！”她苦笑一声，“你知道吗？我的未婚夫和他很像，两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傲，一样的才气逼人。”

“那……他对你好吗？”

“他对我，就像当年的苏和对你！”

怡霏心中一抖，这代表什么？

“坦白地说，我还是爱着苏和！”心妍搅着咖啡，说道，“可我知道，他不可能回应我的爱，或许他也不爱你，但你对他而言还是特别的，如果说他想结婚，那对象一定是你，而且，只会是你，因为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看来……你是真的很了解他！”

“不。我了解的是另外一个人，他们的本质是一样的。”

“……”

“怡霏学姐，现在他回来了，你们还会在一起吗？”

怡霏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愣了愣：“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现在的她有家庭，有自己的生活，她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也许不爱自己的人去伤害另一个深爱自己的人？

“如果当初他没有走，或许你们现在已经走进教堂了。”

“心妍，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没错，我曾经爱过他，或许……现在也还爱着，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一定要走到最后，能拥有圆满的结果固然令人欣喜，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阴错阳差，不管他是不是爱我，拥有过那样一段感情，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感情有时候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和任何人无关。爱，或者不爱，只能自行了断。

窗外的阳光已经渐渐柔化，当它温和地照耀在她身上时，她突然觉得心中一阵通亮。这些年来，怎么样也解不开的心结似乎已经解开。她不再遗憾，不再怨恨，心中满满的只是感恩。

“心妍，我们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你勇敢倔强，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惜一切地努力，但我不一样，我只是个渴望安定的女人，当初他走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我只等他五年。”

大四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着，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找工作，出国的出国。而苏和，正在准备环球旅行。他说，他只是想遵循自己的心。

临走的前一天，他告诉怡霏：“如果五年之后，我回来了，那么……我们结婚吧！”

“好，但你记着，我们只有五年！”

他笑笑地点头：“我知道！”

他说他知道，可他还是失约了。于是在他走的第六个年头，她嫁给了父亲好友的儿子，成全了一桩政治婚姻。丈夫长得一般，可对她很好，当宝贝似地疼着。她便也安安心心地做她的少奶奶。

太阳开始慢慢地转变成夕阳，红霞满天，跟他走的那天一模一样。

一直坐在她们后面的两个男子起身离开，空荡荡的咖啡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四）

“呃……苏和，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她们……”

“没有必要！”走在前面的男子停下脚步，抬手摘下了墨镜。“她们现在很好，这就够了！”是的，她已婚，一切美满；她待嫁，灼灼其华。她们都会幸福地走下去，这样很好。

“可是……你不觉得很可惜吗？您可以解释的，告诉她们一年以前发生了什么，告诉她们你失约是无可奈何。”

“时毅，世上很多事情错过了一时就等于错过了一世。”

“苏和，那个女人……对你而言，真的是特别的吗？”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在乎这世上的一切，包括她，可他不得不承认芸芸众生中还是对她偏爱了一点。

“真的……就这样了吗？”

“……这样就够了。”他重新戴上墨镜，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学姐……他们走了！”心妍注视这窗外，幽幽道。

“是吗……”怡霏轻轻地搅拌咖啡，发现有水一点一滴地落到杯子里。

她在脸上抹了抹，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何苦呢？”心妍将视线调向她，“为什么不相认？”

“因为没有必要！”她咽下泪水，“没有必要破坏平静的日子，我的，和他的。”

“你真的快乐吗？目前的生活你真的满意吗？”

“满意……我很满意……”

“你根本是在自欺欺人！”心妍叹气道，“我相信，你会后悔，一定会。”

怡霏默然。

天开始暗下来，心妍看了看腕上的水晶手表：“不早了，我得走了。”

“嗯，再见！”

回到家已经是七点，丈夫还坐在客厅里等她。

“你回来了！”他将她脱下的外套接过去。

“今天逛街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大学时候的姐妹，所以一起去喝了杯咖啡，聊得忘了时间，让你久等了！”她歉然地说。

“没事没事，我还怕你出什么事呢！”

“今晚不是有个慈善晚会吗？”

“嗯，等你呢！”

“等我？”

“是啊，你是我的女伴嘛！”

“哦……那……我去换件衣服，你等我一下。”

“嗯！”

柜子里的衣服很多，她却始终找不到一件合心意的。突然眼前一亮，静静地挂在衣柜角落里的一件淡紫色晚礼服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件礼服是苏和走之前送她的，结婚后，她几次想要扔掉，却总是不忍。

她小心地将它取下，抖了抖，却见里面滑出一张照片。

拾起一看，原来是大学的毕业照。她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发现苏和的脸似乎有些模糊，她忽然迷惑了，这个人，是一直都存在于毕业相片中被大家偶尔记起，还是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霏霏，好了吗？晚会要开始了！”楼下传来丈夫的催促，她惊了惊。

“呃……好了，马上来！”

（五）

怡霏不喜欢参加晚宴，因为每次参加晚宴都要见一些铜臭味十足的所谓商业人士，正如此刻。

“来，怡霏，这位是黄总，他可是我们企业的老客户呢！”丈夫忙着为她介绍，虽然知道他只是想让她多交些朋友，可她还是忍不住厌烦。

“这里有点闷，我到外面花园透透气！”好不容易逃开那黄总色迷迷的眼神，她实在呆不下去了。

“怎么了？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丈夫急了。

“没事，我到外面走走就好，你继续忙吧！”她逃开他焦急的视线，转身离开大厅。

花园里很静，仿佛与里面那灯红酒绿的世界完全隔绝似的。空气中带着夜的微凉，微风抚过脸颊，很舒服。

“喂！”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怡霏惊得跳起。

转过身，看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抱胸站在她身后，傲气十足地挑眉看她。

“你干什么吓我？真讨厌！”小怡霏鼓起嫩嫩的脸颊，生气地斥道。

“谁要吓你！是你吓着了我的宝贝！”小男孩哼道。

“什么宝贝？”

“你脚下！”

“什么——啊！”小怡霏低头一看，只见一条拇指粗的小蛇盘在她的脚上，丝丝地吐着信子，顿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喂喂喂，你干什么啊！”男孩伸手想稳住她，却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倒。

“好重啊！”他粗鲁地把她推开，正想嘲笑几句。却发现她双目紧闭。

他吓了一跳：“不会吧，死了吗？”

“怎么办？好像玩过头了。”他小心地探了探她的鼻息，很微弱。

“书上说这种时候应该采取什么急救措施来着？”博览群书的天才少年歪头想了想。

“好像是人工呼吸吧！”他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是这样吗……”他缓缓低下头，轻轻地盖上女孩粉嫩的双唇……

“小姐！”小心的轻唤将怡霏自记忆中惊醒。

“你是……”回头看见一个长发男子微笑地看着她。

“我叫时毅，刚从非洲回来。”

“……请问我们认识吗？”

“我认识你，但你不认识我！”他依旧笑着。

莫名其妙的回答让怡霏隐隐有些不快：“既然如此，时先生有何贵干？”

察觉到她微微的敌意，时毅缓缓扬起唇瓣，似乎被美女讨厌了呢，真是伤脑筋。

“只是想和小姐聊聊而已！”

“抱歉，我丈夫正在里面等我！”以为他是个无聊的登徒子，怡霏绕过他便往大厅走去。

“其实我一直在环球旅行。”他缓缓开口，那句“环球旅行”成功地留住了怡霏离去的脚步。

“在旅行的过程中我遇到了一个同伴，他是天下第一大狂人，却也是天下第一大天才。”

怡霏停在原地静静地听着，她想起他是谁了，下午的咖啡厅里，她在玻璃的倒影中见过他。

“我们一起旅行了五年，这五年里，我们去过很多地方，足迹涉及亚、非、欧、美。第五年的时候，他突然告诉我，他要结束旅行了。我很奇怪，因为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很多事情没有做，很多梦想没有实现。这时，他说，他和一个人有五年之约，他必须履行。”

“那时候我们正在非洲，他已经买好了两天后的机票，谁知道，他竟然在走之前感染了当地的病毒，病毒的侵蚀性很强，你知道，非洲那种地方，随便一种病毒都可以要人命。我们在非洲辗转了很多地方，始终找不到医治的办法，我们都以为他熬不过去了，想不到绝处逢生，在一个偏僻的村落里，我们找到了医治的办法。于是拖拖拉拉，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他才痊愈。”

“呵呵，小姐会不会觉得这话题很无聊？”

“不会！”她的声音微微地哽咽，“请继续。”

“他痊愈后，立刻买了最快的机票回来，可是等我们回来之后，才发现已经是物是人非了。这时我才知道，一直有个女孩在家乡等着他，那女孩说，等他五年，就五年。五年之后，不论结果是什么，约定都会作废。她果然说到做到了，很特别的女孩对不对？”他回过头定定地注视着她，“那女孩并不知道他发生的事，所以我很想看看，当她知道后，会怎样。”

怡霏拼命忍住不断上涌的酸意：“我想她不会怎样的，因为……事已成定局，一切都是命里注定……”话说得硬，心却是痛的。

“是么……”时毅淡淡地笑，“我们已经决定继续旅行，后天中午12点的机票。你说……”他突然凑近她，“那位女孩回来吗？”

怡霏慌乱地移开视线：“我……不知道。”

“呵呵，是啊，这种事……谁会知道呢？哎呀，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跟您的聊天非常愉快，再见。”他转身离去，“希望……我们会再见面。”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晶莹的泪珠终于难以控制地滑落，一滴一滴……

（六）

怡霏走进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三十，她知道自己不该来，可她还是来了，只是偷偷地看一眼，她告诉自己说。

“女孩果然来了哦！”身后响起一个调侃的声音，她身子一僵。

回头一看，果然是时毅。

“跟我来吧！”他指了指苏和所在的方向。

人家已经开口了，她若再推脱，就显得小气了。

他们一步一步地走近苏和，他定定地看着不断靠近的他们，慢慢地摘下墨镜。

“好久不见！”怡霏率先开口。

“……好久不见。”

“你……还会回来吗？”

“还不知道……”

她于是沉默。他也不说话，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流逝。直到一个熟悉声音的响起。

“霏霏！”

她诧异地回过头，看见丈夫正向他们走过来。

“你怎么……”

他从手下手中结果一张纸：“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了字，呃……我祝你幸福.”

“你到底在说什么？”她难以置信地问。

“我知道你和苏先生相爱多年，只是因为误会不得不分开，我……我不希望看到你难过，时先生告诉了我你们的故事……我看得出来，其实这一年多，你并不快乐。所以……我决定退出，还你自由，但是你答应我……一定要快乐！”丈夫很诚恳，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哽咽。

怡霏愣住了，随即苦笑：“傻瓜，你说什么呢，我和他……已经是过去了。”

“可是……你不是要跟他走吗？与其背负着‘红杏出墙’的罪名，不如我们开开心心地分手，你也好安心跟他走。”丈夫不知所措地说。

“谁告诉你我要跟他走的？”她斜睨了一眼时毅，“我只是来送机而已。”

“你……不是跟他走？那时先生说……”

“孟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你这一年来对怡霏的照顾，今后，也请你好好照顾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她幸福。”苏和开口。

“当然当然……苏先生说的是，我真是……”他自责不已地望向怡霏，却发现她正愣愣地望着苏和。

“要登机了，保重！”苏和对她歉然一笑，转身离去。

“苏和！”怡霏大喊一声。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会忘记我吗？”

“会的，所以……也请你忘了我！”是的，他会忘记她，忘记他们曾有过的那段年少轻狂，包括快乐的，和不快乐的。

“是么……这样很好……再见！”回不去了，我们都知道，这世上确实有太多的事情是尽了力也不能重新再来的。忘记——对彼此都好。

“再见！”承诺是有重量的，所以说了再见就一定要再见。

但是请你一定要幸福！

（七）

“我似乎做了一件多余的事！”

“的确，但还是要谢谢你。”是的，谢谢你，让我们结束得圆满。

仰望苍穹，风温柔拂过，阳光落满肩膀，眉宇间深深浅浅的忧伤浓了，又淡了。所有的时间都浓缩成一瞬，流过伤口，流过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