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风波
只因一件微不足道的签到事件,在得知当事人身后的背景时,却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处理结果。不由得让人深思!难道政府的官员,官员手中掌握的权力,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并不是为人民群众服务的,而成为了为个人谋私利的工具?
签到不知兴起于何时,但很快风靡各行业,教育也不例外。我们每天到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签到,放学后再签退。上级来校检查工作,看签到册必不可少。签到的作用到底有多大?吾辈难做定论。
这天吃过午饭,权老师收拾完碗筷,一看表,两点十五分了,便赶紧往学校赶。到了学校,预备铃已经响过,她便急匆匆地签了到,坐到办公桌前开始办公。
权老师今年45岁,中等个,不善言辞,不喜交往,为人有点孤癖,给人的感觉是不大和群,但学校分配的工作,却从不马虎。
“权老师,你是怎么签到的?”
权老师抬头一看,苟校长正用严厉的目光盯着她问话。便说:“就是这样签的呀!”她觉得今天和往常签到没什么两样,于是顺口答道。
苟校长今年47岁,身体强壮,恐怕是当领导的缘故,说话总是有点冲,学校的老师都避着他,不大和他亲近。大家都抱着忍让之心,觉得能过得去就算了。
他拿着签到册,走到权老师身旁,不客气地说:“你看,你前面是我。我签的是两点二十八,你在后面,怎么是两点二十呢?”学校是两点二十预备铃。
权老师接过签到册一看,知道自己签错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不就是几分钟!总比随便不到校的人强!”权老师顺口说了一句。
苟校长听了权老师的话,似乎有伤面子,十分生气:“怎么,你来迟了,还有理?”
权老师说:“我有什么理!你说不行,改了不就完了。”
苟校长听了权老师的话,似乎觉得自己更有理,便不依不饶地说:“你把话说清楚,是谁随便不到校来?”
在学校,大家都知道汪老师经常不到校,课也是想上就上,不想上就走,校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因是她丈夫在县政府任职,校长还想巴结她呢!
权老师站了起来,说:“谁经常不来校,你心里清楚!”
苟校长似乎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侵犯,火从心头起,怒从胆边生,气冲冲地说:“你今天得把话说清楚,不然我和你不得毕!”
权老师似乎也被激怒了,声音提高了八度。说:“你不得毕咋?我懒得和你说!”说完,准备坐下批阅作业。
苟校长的火气似乎更大,说:“你不说不行!”便采住了权老师的领口。权老师极力挣脱,校长一推,权老师人未站稳,便向后倒,正好撞在身旁的一辆自行车上,人摔倒了,车子砸在身上,小腿被车把碰伤,鲜血直流。其他同志看到两人打了起来,便都来劝架,把校长往门外拉,校长还回过头来,说:“你占谁的势,来迟了,我还不敢说!”
权老师被扶起来,腿流着血,她用卫生纸擦着,泪水夺眶而出,一边抽泣一边说:“我只不过迟来了几分钟,是那里的气出不出?寻我的事,还打人!”
其他老师劝权老师去医院包扎伤口,权老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哭着说:“人家欺负得咱教不成书,咱不教书了!”说完乘车回家了。
自从发生了签到事件后,全校教师比以前到校早了,大家虽然都和往常一样说说笑笑,但绝口不提权老师的事,照常出操,照常上课,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但大家对校长敬而远之,见面时打声招呼,背地里,却议论纷纷。有的说权老师不对,人家大小是个校长嘛,“官打民不羞,父打子不羞”,校长批评同志错与对,都应该接受,不应该顶撞!有的说校长太冲动,都是同志嘛,相处在一起是个缘分,不应该伸手!有的还翻出陈年老账,把校长以往所做的一些让人不愉快的事,抖了出来,引起了大家的一片共鸣!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看你这件事怎么落板!
苟校长这几日的心情似乎日好多了,看到校委会成员这么理解他支持他,让他都有点感动。这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苟校长精神抖擞地乘车来到中心校,找到了母校长。问过好,递上烟之后,便开始汇报工作。苟校长首先感谢中心校领导对基层工作的理解和支持,接着谈了基层工作所面临的困难,最后,他才面有难色的说:“最近,我们学校出了一件事,权老师迟到了,我批评了她几句,她便装病不到校,已经十多天了,我让主任打电话叫,她不来;我又让副校长去她家里请,还是不来,我没有办法,只能交给你们处理了!”说着便把盖有学校公章的材料,交给了母校长。母校长听了,问:“权老师是怎样一个人?”苟校长说:“40多岁,死人桩,不和群,我觉得有点神经质,大家都不喜欢!”母校长告诫苟校长,说:“你放心大胆的去工作,不要怕得罪人,明天就开会研究处理决定!”苟校长听了,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便洋洋自得地回到了学校。苟校长心里明白全校老师都在议论他,对他的一些做法不满,但有上级领导的支持,他怕什么?多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还怕她个不起眼的权老师!
第二天,中心校的几位领导坐在一起,研究对权老师的处理决定。母校长说:“我们城关的教育,确实到了该整顿的时候了,上课时间,经常发现一些教师在街道闲转,有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严肃纪律,我看不行!对于权老师,我的意见,严格查处!”另外几位领导,也觉得母校长说的有理,最后形成一致意见:通报批评,全镇教师大会检讨,扣发工资,每天50元,以儆效尤!并把处理决定送到打字室,要求立即打印。打字员是一位20多岁的小伙子,当他看完通报后,大吃一惊,赶紧找到母校长,说:“这个通报不能发!”母校长听了,不悦地说:“为什么?”打字员小王说:“权老师我认识,她弟弟是市长的秘书,和我爸经常见面!”母校长听了,吃了一惊,但故作镇定地说:“看不出,你到鬼精鬼精的!”小王又说:“我打个电话问问权叔,你再做决定吧!”
电话很快拨通了,听得出小王和权叔很熟。小王问:“我姨在学校一切都好吧?”那边说:“你姨病了。”小王说:“那我去看看吧!”“不用,是小问题,让她们单位的校长打了,中午和你们局长吃饭时,谈过了。”母校长一听,心里咔嚓一下。他暗自庆幸,多亏小王机敏,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正在此时,局里杨督导打来了电话,过问权老师的事,他赶紧说:“这件事我们正在处理!”杨督导说:“现在不管有什么问题,先给权老师看病,对打人者要严肃查处!”母校长点头答应。开会时的豪情,这时荡然无存,他只是觉得心里沉甸甸,有点鱼梗在口,难以吞吐的感觉。几经考虑,他决定按上面的意思办,谁让苟校长工作时不考虑周全呢?
三天过去了,权老师依然没有到校来上课,校长急了——权老师代着两个班的数学课,谁去代课呢?于是,他喊来校委会成员,商量办法。
副校长说:“不知权老师是家里有事还是病了?打电话问一下再做决定吧!”
教导主任说:“要是病了,咱等几天。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再不来校,按旷职论处!”——旷职时间长了,不但要扣钱,还影响年终考核。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让教导主任打个电话问明情况。于是,主任拨通了权老师的电话:
“喂,权老师,这几天家里有事吗?”
“没有,我病了,上不了班!”
“什么病?严重吗?”
“校长打的,你问校长去!”
主任一听话语不对,赶紧说:“你迟到了,校长管你是对的,你不该顶撞校长!”
“我不就是迟到了,别人不来怎么不管,还打人……”
主任一听,权老师明显的是心里有气,病恐怕是假的。他把电话内容和他的想法告诉了校长,大家也觉得这件事有点棘手。不过,大家有个一致的看法就是,校长做的没错,支持校长,不然人人都这样,不就乱套了。但权老师所代的课总得有人上,算来算去,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怎么办?还是校长想的周全,他说:“权老师再有错,总是咱的同志,咱们做领导的要大度一点,不计前嫌,主动把权老师叫一下,给她个台阶!”其他几位领导一听,觉得校长说的有理,都同意了,而且决定让副校长亲自登门拜访。
这天吃过午饭,副校长特意打了领带,理了发,很庄重的来到权老师家。他看到茶几上摆着几瓶药,权老师的脸色确实不大好。他想,权老师也许是真的病了。于是一本正经地对权老师说:“我代表学校来看望你,希望你以校为重,尽快回去上班!”
权老师说:“上班可以,校长打伤了我,这看病的钱谁认?”
副校长说:“这不能怪校长,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顶撞校长,他还怎么工作?”
权老师说:“我说的是假的吗?汪老师经常不来,怎么不见他说?话说回来,我不就是迟到了几分钟吗,你就动手打我,太可恶了……”
副校长说:“谁能和汪老师比!就是中心校也无人能管!大家都说校长没打你,你不要胡说了……”
两个人为校长打没打人理论起来,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拍起了桌子,到最后权老师把副校长推出了门。副校长回到学校,把自己不愉快的经历告诉了校长,而且有点不忿地说:“我大小都是个领导,你竟把我推出了门!”校长说:“咱做到了仁至义尽,给她脸不要脸,怪不得咱们了!明天我去中心校汇报,等着上级处理吧!”
做了这个决定,校长的心头轻松了许多,多日来困扰他的难题,仿佛一下子烟消云散……
苟校长在学校耐心地等着中心校对权老师的处理决定,他想象着全校教师在听到这一决定时,是如何样的神情,可等了一个多礼拜,就是不见动静。这天,他正在和校委会成员谈论这件事,忽然从外面来了一个人,40多岁,穿着很土,一眼就能认出是下苦力的,校长以为是学生家长,便问道:“你找谁?”
那个人自我介绍到:“我是权老师的丈夫,找你们校长。”
“有事吗?”校长问。
只见他笨拙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迭票,递给校长,说:“这是权老师看病的诊断证明和药费单据,我是来要钱的。”
校长瞧了一眼,递给了其他人,大家一看,呵,有一千多元。怎么办?大家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等着校长表态。校长神气十足地反问道:“她病了,怎么找我要钱?”
那个人不善言辞,只是重复着:“你把她打伤了,我就问你要钱!”
其他几位领导一听,都抢着说话。有的说:“什么打的?是她不小心摔的!”有的说:“我们都在场,怎么没看见?”有的说:“看你多老实,怎么讹校长?”大家充分发挥教师的特长,你一言我一语,象争斗地主一样,说得权老师的丈夫面红耳赤!最后,校长高姿态地说:“你家里要是困难,说一声,我们可以帮助你,给你捐款啊,怎么能用这种手段呢?”主任接着说:“你看我们校长多通情达理,怎么会打人呢?你也可以到全校去问一问!”他们认为,学校的老师都不会替权老师说话的。
权老师的丈夫在这里,好像成了做错事的学生,任由老师批评。他知道说不过这些老师,只是越听越气愤:你们打了我的妻子,还要羞辱我!我再穷,一不偷,二不抢,你们凭什么欺负我?要是在工地,我早已拾起一块砖头拍过去了。但这里是学校,没办法,只得含泪回家!不过,走出校长房子时,他丢下了一句话:“你们欺负人,等着瞧!”苟校长他们听了这句话,根本没放在心上,仿佛是一句笑话——就你那熊样,还能把我怎么样!大家等他出了门,都开怀大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伟大了!
苟校长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却接到了中心校的电话。他听得出母校长的口气不太和善:“苟校长,经中心校调查,研究,这件事不做处理。上级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希望你妥善解决!……”苟校长听了,心里一片冰凉……
权老师是一气之下回家的,她原想去医院包了伤口,在家缓一缓就去上班。谁知副校长和主任口口声声指责她不该顶撞校长,似乎错的全是她,这让她十分生气,结果真的胃脘疼,胸口憋闷,住进了医院,家里的一摊子全抛给了丈夫。她的丈夫是本分人,几年前下岗,为了生活,不停的去建筑工地打工。儿子去年考上了大学,家里的经济一下子捉肘见襟,虽说有弟弟帮忙,但她不想因此而拖累了他们的生活。这次住院,她的经济更是吃紧。权老师想,你打伤了我,该给我付药费,谁知丈夫反遭他们的戏弄,丈夫回来后,非常难过,她的病情因此加重了。她一直不想给弟弟说,怕他担心,怕他的火爆脾气。有一天弟弟来姐姐家,知道她住院了,便急忙去看望她。
她弟弟叫权斌,小她10多岁,西北政法学院毕业,天资聪颖,一表人材,酷爱武术,格斗、擒拿样样精通,又写得一手好文章,毕业后,分到了区刑警队。在城区打黑第一案中,许多人害怕遭报复,对此案退避三舍,他却初生牛犊不怕虎,干净利落地审结了此案,主抓此案的市长很赏识他的才华,便调他担任市长秘书,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平步青云,一步登天,令许多同辈望尘莫及。由于父母去世早,姐弟俩相依为命,他上学读书都是姐姐一手供养的,因此,弟弟视姐姐如母亲。看到姐姐被人打,他十分气愤,便要打电话给教育局长,让他们好好收拾收拾这个蛮横的校长。权老师听了,赶紧拦住弟弟,说:“一件小事,过去就算了,事情闹大了,别人知道了,还说我是借势压人。”弟弟说:“怕什么,不就是个芝麻大的校长,就这么胡作非为,那还了得!”姐姐说:“你要替我想,我还要在那里工作,咱都是本分人,这件事就算了。”弟弟看姐姐这么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可心里总不舒服,窝着火,姐姐催他回单位,他看姐姐的病没什么大碍,便回市委了。
权斌驾着车沿北新街往东行,走到西岗楼,北拐,刚走到陵园路口,便看见老同学林虎在路旁招手。林虎是他大学的同学,在城关派出所工作。他钻进车里,嚷着要去权斌家喝酒。自从权斌进了市委,他的家里常常高朋满座,熟的不熟的,都成了他的熟人,老同学更是跟三差五聚到他家,他有时都有点烦。权斌正为姐姐的事闹心,二话没说,便拉着林虎来到市委家属楼。林虎看到权斌有心事,以为是他和领导之间的事,不好插嘴,几杯酒下肚,权斌终于讲了姐姐的事,讲到羞辱姐夫时,脸色铁青。林虎听了,拍着胸脯说:“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权斌只不过说说罢了,把林虎说话并没放在心上,谁知林虎从权斌家出来后,打电话叫来了他的几名同学——大都在公安系统工作,聚在“友缘”茶楼里,商议怎样整治我们可爱的校长。大家听了都很气愤,觉得权斌的姐姐说算了,是因为她太善良,我们可不能轻饶他!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出主意想办法,认为不能蛮干,要用合法的手段来整治他。那该怎么办?他不是不认药费吗?咱就以打人不付药费为名立案!大家觉得这个主意妙,都十分赞同。最后,大家买了礼物,一起去医院看望权大姐。
中心校领导的电话,让苟校长心里极不舒服,也颇感意外。苟校长想:你让我妥善处理,我怎么来处理?平时总是说支持下边的工作,可一遇到麻烦,都躲开了,成了缩头乌龟,真不是个东西!可怨归怨,事情到了这部天地,总得有个落脚!怎么办?他心里烦透了,想到校园里转转,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谁知刚走到教学楼旁,就听到办公室传来了笑声,他觉得特别刺耳,仿佛大家都在嘲笑他,一股怒气从心头霍然升起:哼,等着瞧!现在城关不是多了六十多名教师吗?等到聘任的时候,我再给你们颜色瞧瞧!看谁还敢小瞧我一个堂堂的大校长?
回到校长室,他立即通知校委会成员开会,婉转地传达了中心校的意见,大家听了,都抱怨中心校领导软弱无能。对权老师,大家一致认为不能放任自流,不然今后怎么开展工作?可怎么处理?中心校都没办法,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要是工资经过学校,那好办,你不顺我的意就扣钱;再不,学校有人事权,把她调走!可惜学校什么也没有,能把人家怎么样?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意识到事情的麻烦——远不是他们想像的那么简单!正在这时,苟校长的手机响了,一听,是老同学打来的。他在教育局工作,干的文秘工作。他对苟校长说:“中午吃饭的时候,听局长说,你把一名教师打伤了,正在住院治疗。”苟校长正要解释,话语就被打断了:“我不听你的解释,听说她弟弟是市长秘书,局长已去医院看望了,你抓紧时间处理好!”说完就匆匆地挂了电话。
苟校长听了,心底直冒凉气,他把电话内容告诉了大家,大家都傻眼了,知道这一次可能是玩大了。他很奇怪,在学校,怎么就没听权老师谈起过她弟弟的事?该不会是骗人吧?要不就是转弯亲戚,拿来吓唬人?他又打电话给老同学,说了自己的看法。老同学不悦地说:“这种事我敢随便乱讲吗?是市局的一位领导在酒席上亲口讲的,说她的弟弟十分生气,脸色都气青了,你就看着办吧!”说完就挂了电话。这时,苟校长终于明白了中心校领导的难处——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他相信中心校领导是信任他的,之所以不处理,是因为有压力!苟校长考虑再三,决定缓一缓,看情况再做决定!
时间像流水,在不知不觉间悄悄逝去,冬天来临了,天气日渐寒冷,权老师依然没有来校,教学工作照常进行。苟校长不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心情还比较轻松,可只要一听到同志们谈起权老师,他的神经立刻就崩紧了。这天,苟校长正在网上炒股,接到了中心校的电话,询问权老师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他没有办法正面作答,只得婉转地说:“正在处理!”母校长听了,严厉地说:“尽快处理好此事,向中心校汇报!”苟校长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可口里只能答应着“是”!
不知怎么着,权老师弟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私下里议论纷纷,苟校长觉得同志们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异样,他觉得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了,当一个人坐下来胡思乱想的时候,不时的会有一股悔意浮上心头。但他就是不信邪,不服输,经过几昼夜的艰难思考,他终于想好了一着妙棋:等权老师来后,他和权老师交谈,让值班教师做记录,然后让权老师按下手印,再按学校的规章制度处理,看他谁来说情!他觉得自己这一招太高明了,也为自己的聪明而激动不易……
学校工作头绪繁多,不知不觉一学期就过去了。苟校长常常出了一口气,仿佛是经历了万里长征。他听别人谈过,权老师断断续续的在医院看病,先是胸闷,血压高,后是胃病,花了四五千元,看来开学又是一场鏖战。管她呢,现在放假了,该轻松轻松,别让那些不快影响自己的心情。
临近春节,街道的人骤然增多,各个商家都打起了促销战。今年的货物较往年便宜,种类也齐全。苟校长和夫人忙着购置年货,每天都进出在各大商场。腊月二十八日中午,苟校长正和父母、妻子、儿子一起吃饭,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儿子打开门愣住了——两个警察正站在门口,苟校长赶紧放下碗走了过去,问:“你们干什么?”他以为是儿子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警察问:“你是苟必胜吗?”
苟校长答道:“是”。
警察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警察证,递给苟校长。苟校长看过了,请他们进屋坐,他们谢绝了,就站在门口。苟校长住的是妻子单位的家属楼,在三楼,邻居经过门口时,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苟校长觉得很不自在。
苟校长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名警察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传票递给苟校长,说:“你打伤权老师,城关派出所已经立案,请于腊月三十日前来派出所接受调查,签字吧!”
苟校长一听,傻眼了,只得在上面签了字。他的父母也站在旁边,神情紧张。他们不知道儿子到底犯了什么法,警察竟然找上了门?自己活了70多岁,从来和警察打过交道啊。等警察离开了,家里一下子炸开了锅。苟校长只得如实的向家人说明情况,他的夫人一听,数落开来:“如今到了什么年代,就你把工作当真!那个单位像你们教育,全是疯子!”说完回里屋去了。他的父母听了,劝儿子把钱给人家算了,花钱消灾嘛!看到一家人都为自己担心,苟校长的心里着实不好受。一顿饭,还没有吃好,就这么不欢而散了,每个人的心里都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他给母校长打去了电话,想汇报立案的事,可母校长自称忙,把电话挂了,他的心里一下子冰凉。大过年的,别人家欢声笑语,可他家死气沉沉。腊月三十,别人都忙着做年饭,他只得去派出所,还好,警察没为难他,只是让他开学后把权老师的医药费付清,他答应了。
正月十六是开学的日子,苟校长早早地来到了学校,安排开学报到事宜。9点钟,他正在开全体教师会,看见两位警察又来了,他想等开完会再说,那两个警察像是故意似的,高声喊道:“我们来问问,药费什么时候给,不然法庭上见。”苟校长出来说:“马上给。”两个警察走了,老师们都睁大眼睛,看着苟校长,苟校长觉得他们的目光像一把把利剑,直刺他的心房!周五,中心校通知他去谈话,母校长极为不满地说:“在全区教育工作会议上,局长谈到了你的事,对中心校进行了通报批评。鉴于你的行为,已不适合担任校长,中心校决定让你辞职,你写辞职报告吧!至于药费,你尽快付清,省得上法庭!”苟校长的脸一下子变成了土色,他感到自己快要瘫在那里了,腿上一丝劲也没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反正一回到家中,他就倒头睡去了。妻子问话,他说病了。
周一,他上交了辞职报告,下午就来了新校长。他看见权老师也来上班了,大家还是老样子,依旧开着玩笑,校园的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变化的只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