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列车
职业道德,是每个人应该坚守的。危难时的无私奉献更是叫人欣赏。或许是每个人的素质不同吧,那个女子的无动于衷可以理解,的确遗憾!作为小说,情节略显单薄,加油!
我要说的这个故事,没有什么起伏,也没有什么高潮和结局,甚至在整件事发生的过程我都没怎么参与。但是我想我还是要讲出来写在这里,也没想过要指责任何人,因为这个任何人里面也许就会有自己。
火车在无数人眼巴巴地盼望中终于来了。我看看表,整整晚了两个半小时。不过,还好,终于还是来了,来总比不来好。这样安慰着自己焦躁的心,拖着沉重的行李,被人群推着上了火车。
在夹道中,一路闪躲,终于找到了自己座位,放好行李坐定,深呼一口气,心想:总算是安定下来了。看看自己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的,心中便又开始猜测起来。旁边这位会是什么样的人呢?男的还是女的?跟我一样学生还是什么?……其实,本来我也不是这一列次的车。在学校订票的时候我已经跟几个老乡商量好订另一列车的,结果票发下来却发现学校给我订的是这一列。其他老乡在中午的时候就结伴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这列晚了两个半小时的车。“唉……”我叹了口气,“也还好,比起没坐上车的人来说,我不也是幸运许多么。”
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望着窗外还在往车上挤的人群。离家已经这么久了,又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想到马上就能回家,我心中郁闷更是一扫而光,反而开始可怜起还没挤上车的人来。“怎么这么忧愁善感了呢?”我在心里嘲笑着自己。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我在里面。”一个有点甜润的声音飘入耳中。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位女士。短发,脸很白净,两腮微红,穿一件黑色外套,牛仔裤,年龄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感觉还是挺和善的。我赶忙起身让她进去,并帮她放好行李。
这个时候,车上人渐渐拥挤起来,过道里也几乎塞满了人。空气又开始变得闷热起来,玻璃上已经积起的水不断地流了下来,车外一片模糊。轻轻地一晃,我知道火车马上就要开了。果然,不一会儿,就发现站台上那个冻得直跺脚的摊主离火车越来越远了。
“终于踏上回家的路了。”我感叹到。
“是啊!刚才上车的时候把我给挤的,”旁边的女士接了一句,“你是哪里人啊?”
“我啊?我是安徽的。你呢?”
“我是湖南的,唉,要比你早下车啊。”
……
坐长途火车劳累还是次要的,在我看来最不能忍受便是无聊了。我向来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坐那么久的车,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干,那真的能把我闷死。所以,我尽量找些话题与女士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想来,女士跟我想得也是一样,因为我发现她的话比我的还多。
“你是学生?”我们两个之间的静默首先被她打破。
“是啊。我是学临床医学的。”
“吖,我也是学医的。不过已经毕业了,现在在一家医院工作。”她的语调有点高了起来。
“这么巧啊。我才上了一个学期,只是学了点很基础的课程,到现在都还没接触过专业的东西。”在这里能遇到一个前辈还真是有一些兴奋。
“嗯,都是这样的。不过一定要学好基础课啊,它们对后面的学习很重要。”
“是啊。老师和师兄师姐们也都这样说。我可得向您请教请教。”
“呵呵,请教谈不上。我也只不过是比你多学了几年罢了。不过作为一名医生,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一个人的品德。如果一个医生见死不救,一门心思得只考虑个人利益,那他也是成就不了什么的……”
听着她的话,我一个劲地点头,心里也不停地琢磨着她的话,她的形象竟然渐渐高大起来。一个前辈亲口向我传授个人的心得,而且又是如此推心置腹,更是在词语中流露着她个人对道德的追求,我不禁有些受到感染。
“好了,时间有点晚了,你以后工作了会有更深刻的体会的。”她看了看手机,接着便闭上了眼。
已经零晨一点多了,车厢里的人基本上也都已经睡了。偶尔有几个说话,也总是把声音压到最低,害怕一不小心便打破了这脆弱的寂静。窗上的水已不知攒了多少重,透过车窗向外望去,无际的夜空里透着万分的神秘。火车道两旁的小树一棵又一棵地消失在神秘的夜色中了。就这样看了一会儿,空添了心中不少的主观臆测,眼皮也在不觉中沉重起来。
迷糊中,感觉人群有一点骚动。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他晕倒了,快来人啊!”一时间,车厢里有如炸开了锅一般。人们纷纷议论,“这样的空气人不晕才怪。”“唉。真是不容易,大老远地,马上就回家了又来了这么一回事。”“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晕倒的?”“快去找个医生来啊!”……“硬座车厢有一名旅客突然晕倒,面部发红,呼吸困难,请列车上的医生朋友伸出援手,速到十六号车厢。”耳边响起了乘务员甜美的声音。旁边的女士睡得正酣,刚才的骚乱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她许是真累了。“不对,她不是医生么。”我心里突然一亮。真的是太好了,兴许这位病人命中有福,在同车厢碰到了一位好医生。
她睡得正香,但是人命关天,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轻轻拍了她一下,只见她把头换了一个方向还是没有醒。我又拍了她一下,手上加了些力气,她还是没有反应。正她我犹豫着要不要再拍她一下的时候,只听她喉咙动了动,有点不烦躁地说:“什么事儿?你?”我慌忙说:“这车厢有个人晕倒了,有生命危险,你去看看吧!”
这个时候,乘务员还没放弃广播,车厢里的人们倒是恢复了平静,不知道他们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早就听到了,医生那么多呢!关我什么事儿啊!”她的喉咙里又挤出了一句话。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没睁开。
窗外的夜这个时候更是不见底了,车厢里的灯光渗出去,照在地上惨白惨白的。我甚至能够想像皎洁的月光洒在锃亮的铁轨上,在车轮有节奏的滚动下反射出狼牙般的白光。车厢上的人们又重新进入了梦乡,现在就连那低声说话的也都沉寂了。在这闷得让人难受的寂静里,沉重的呻吟犹如拿刀在玻璃上划过一般钻进我的心里。
我强迫自己把眼睛闭上,结果却发现耳朵在这样的沉寂中竟有些不适应,于是我索性便把眼睁开,这样睁着眼倒让我心里更踏实起来。
时间就这样在车轮滚滚声中流逝了,伴着这时间流逝的还有那微弱的呻吟声。一样的沉寂和沉默,我注意到隔壁的女士一直没有睁开过眼,我想她这期间应该是睡着了的。天渐渐放亮了,太阳在寒冷的紧逼下脸色有些惨白。风吹过树梢,惊起了藏着一只灰色的鸟。太阳完全露出地平线的时候,列车驶进了湖南。当列车在长沙停下的时候,旁边的女士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伸了伸胳膊,然后就提着行李下车了。我看着她走出车门,头一直没回,很快就跟天边的太阳一样在一片雾气中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个病危的乘客,不过他下去的时候已经不再呻吟了。我想他应该是死了,但是他的死却似乎没有任何人关心,他也没有等到列车上的那么多的医生。医生已经下车并且消失在雾中了。
此后的行程,沉睡中的人们渐渐清醒过来,车厢里又恢复了喧闹。人们终是无法忍受旅途中的无聊,我想。然而,旁边的女士走了,我也就只能保持沉默,唯一奇怪的是我却没有感到任何的无聊。我在想,一个医生最重要的是道德,将来我能被称人称为一个医生吗?这样想着的时候,眼皮又开始沉重起来,没有说话,索性就睡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