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药
婆婆病了,儿媳却不愿意给她用上能救命的药!这世道真是人心不古,同样是人,怎么对自己的亲妈那么好对婆婆就不能仁慈一点呢?
医学院刚毕业,我就被分配到一所乡镇卫生院上急诊。近几年,农民的生活富裕了,脑血管疾病患者多了,主治大夫也是一位来自城市的年轻人,喜欢开一些新药,价格虽然高点,但疗效显著,抢救了许多中老年患者。
实习时,护士长就反复教导我们:给病人用药要认真仔细,做到一丝不苟,更不能把一些高价药占为己有;为了避免嫌疑,最好当着病人家属的面,加入特高价药。乡里人老实本分,没有人怀疑我们的医德,急诊科的护士都没有在病人家属当面加药的习惯。
今天夜里来得这位高血压患者是位老年妇女,她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手脚已失去了知觉。大夫给他开了我院新购买的一支一百二十元的特效药。我展开输液单一一查对后,将那支特价药小心翼翼的挪到一边,像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生怕有个闪失。(一旦把它摔碎了,经济上的赔偿是小,耽误治疗时机是大)可就在我挪动那支药的时候,一个烫发头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站在了我的身后,护办室的门早已被她关上,这个烫发头虽然穿着高跟鞋,可走路一点响声都没有,若不是亮如白昼的灯光,我定会把她的当成一个幽灵,非吓出一身冷汗不可。
待我回过神,她朝我狡黠的一笑:“别紧张,我是刚才那位病人的家属,我是来看你加药的。”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斜瞥了她一眼。
那一身时髦的旗袍,鲜红的嘴唇和刚才那带着本地方言的生硬的普通话,使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她:刚到医院上班的那天晚上,就是她送来了一位老大娘,高血压、脑动脉硬化,大夫开的就是这支特价药,护士小王加的,她还以加药时病人家属不在当面为由,扯着小王到院长办公室理论。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幸亏这药没有加进去,避免了一场麻烦。
“我知道你是从外地打工回来的,见过世面,可你不要老把人都想得那么坏,最起码的医德我还是有的。”
“大妹子,你误会了。”
“别装蒜了,你的心情我理解,我不会怪你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嘛。”我一边加药一边说,“再说,做女儿的希望自己的妈妈多活几年,也算是个孝子。”
她迅速地朝窗口瞧了瞧,又拉开护办室的门朝病房瞅了瞅,用嗔怪的口吻对我说:“别死心眼了,你们刚参加工作的手头都紧,这个我知道。”那责备中带着无限关怀的语调似乎能给人很多温暖。可还没等这温暖流遍我的全身,她又从小小的手提包里掏出了二百元放在桌上。
“大姐,你放心,我保证严格的按输液单给阿姨加药。”我说着就打开了那支特价药瓶,“谁家里都有个妈,您的孝心很使我感动。再说在外面打工挣点钱也不容易,您就收起来吧。”
当我把那支药正要往输液瓶里灌时,那十个红指甲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我们俩酷似篮球赛场上抓着一个决定胜负的抢球。
“大妹子,您误会了,这药不能用.”
“不能用?大夫开错了?你怎么知道的?”我百思不得其解。
“大妹子,药是好药,你把她救活了谁伺候呢?我还能外出打工吗?你就行行好吧,我可以再给您加一百元.”
“你愿意看着你妈妈等死?”我更加迷惑了。
“上次来得是我妈,这次是他妈——我的婆婆,您就按我说的办,快点,小心她儿子知道,我求您了。”
我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一时不知怎们应对。
病房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呼喊声,那大概是病人的儿子,我赶紧将那支药灌进吊瓶,疾步走向病室
“贱货,神经病”几个字随着唾沫星一起飞向了我的脚后跟。“你才有病呢,待会我得给你加点药”我狠狠的回敬了她一句。
病房外一片漆黑,我一时辨不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