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在逃亡路上
离婚的女人本来就很难平静的生活,既然前夫还在意自己和孩子,而且自己还对他有感情的话,又何必逃呢?
六点多,另外两个一起上班的人回家了,林烟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开始做清理工作,准备关门。
这是她和另外两个同事承包的她们单位的一个零售点,因为她不需要回家,又想多拿点工钱,所以她理所当然的成了物品保管员和守店人。
林烟正埋头苦干,忽然听到一声闷响,她一抬头,赫然看见一个人已经闯到了她的面前,她认出他就是她们店斜对面的,平日话不多,看起来特忠厚老实,给人的印象非常的好。
一看是他,林烟那差点蹦出来的心算是归了位,她给他倒了杯水,他没有接氺,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吓了一跳,猛的抽回手怒斥道:“你干什么?!”却没有听到回答,她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他的头垂在胸前,满身的酒气,人也摇摇晃晃的,一副喝醉了酒的样子。
林烟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可是该怎么办呢?她真的没有办法将他弄出去。她故作镇定的问:“你要买什么吗?”这时他说话了,他眯着眼邪邪的笑着凑到她面前说:“我就买你!要多少钱你说句话。”林烟气急的说:“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你给我滚出去!”那个人不但没有滚,而是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不屑的说:“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装纯啊?那些人给你多少钱?我比他们大方一点,你随便喊价,我都给你,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林烟这时反而冷静了下来,她掂量了一下局势:这个小镇每天这个时候街面上很少有人走动,店右边还得过一座桥才有人家,而左边紧邻的是对老夫妻,耳朵不好使,与他们相邻的那家又没住人,过了那家才是旅社,旅社里虽有人可又怎么叫得应呢?看样子怕是不能和他硬来了,想至此林烟压住心头的厌恶感,假装放低声音说:“那你等我去关门。”那个人果然上当松开了手。林烟一下就窜到了门外,她直接跑到了旅社门口,正准备进去叫人,在跨进门的那一瞬间她却退缩了。
林烟沿着墙根偷偷的溜到了离店不远的墙角,以那对老夫妻堆在门口的那张破桌子做掩护,悄悄的观察着店子的情况。
她心里好担心,好紧张,她担心儿子醒来,她担心他醉倒在店里,她担心有人此刻到店里来,因为过度的担心和紧张以至于她根本就感觉不到蚊虫的叮咬,她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店门口....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林烟总算看到那个人摇摇晃晃的出来了。林烟屏住呼吸看他差不多要摇到自己家门口了,她才偷偷的以最轻的动作,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店里立即关上了店门,检查了又检查,锁已经锁好了,可是面对这牢固的门和锁林烟还是不放心,她又拖了把长椅来抵上,看了看还不安心,又将桌子也拖来抵在一起,才一步三回头的往房里走去。
回到房里回想起那个人刚才说的话,想起平日别人的流言绯语,想起每日遭遇的冷嘲热讽,林烟忍不住放声大哭,她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她真的好想就这么一了百了……就在她心灰意冷哭得正伤心时,她听到了儿子那童稚的声音:“妈妈,你别哭,妈妈,我饿!”林烟陡然醒悟过来,她挣扎着挤出一个笑脸说:“妈妈不哭,妈妈给你做饭吃。”
那一夜,林烟没有闭眼睛,那一夜她想通了很多,她知道她必须趟过那条流言飞语唾沫长河,她必须面对一切,她必须挺起腰杆来保护儿子。
此后林烟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小女子,她不再听到别人的议论就转身,而是用她偷偷练习好了的恶毒语言破口大骂。她坚持着她扬言过的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有人来欺负我,我打不赢也要咬他几口!自那以后倒也没人敢来惹她,那晚来找她麻烦的人再看到她时总是不由自主的低下头。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并没有发现林烟与谁有染,可是那一个谁也没有看见的陈年老故事却依然在这个小镇上流传,且越传越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流传着她的新故事,尽管没根没据,却说得神乎其神,谁叫林烟离了婚呢?没什么事她老公为什么要离了她呢?
林烟知道关于她的新故事和老故事,只要没人对她自己和她儿子说,她就不管,而且她还特意让人觉得她生活得有滋有味。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三年过去了,儿子五岁多了,那天林烟正和儿子在吃饭,姜新(她的前夫)悄然的来到了她们的面前。
林烟在短暂的愣怔过后,淡淡的问:“来看你儿子?”
姜新说:“看儿子,也看你。”
林烟笑笑说:“看我?我可经不起你看,想起来看你儿子你还算是个人,三年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他了呢!”
姜新望着她有些哽咽的说:“林烟,你受苦了,我对不起你们!”
林烟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却装作无所谓的说:“离婚是我要离的,当初就说好了儿子由我抚养,我也没做你的打算,我们过得很好,有什么受苦的呢?你又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呢?”
……
林烟要姜新离去,姜新却不肯,他要和她重头来过。林烟急了说:“我现在是臭名远扬,我的侨子,码子多得很,你犯不着来凑合!”
不管姜新怎么说,怎么乞求,林烟坚决不肯留下他。她心里认为她现在这种名声,姜新将来一定容忍不了,所以他们不可能过的好。
最后姜新也急了,他冲口而出:“以前那些关于你的流言是我说的!”
空气陡然间凝固了!
林烟吃惊的看着姜新,张着嘴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当姜新讲明事情的所有原尾:原来在林烟的坚持下离了婚后的姜新回到老家,他的家人给他出了这么个恶毒的主意,说要搞臭林烟,当时姜新在气头上也没多想,就和家人一起四处散布谣言……
当姜新一冷静下来,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来看过她们,他能感受到她受到的伤害,他发现自己一直都还深深的爱着她……可是他知道她不会接受没有改变的那个散漫、懒惰、不思进取的他,他知道他还负担不起这个家;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走近她,他能不能承受那个谣言,尽管那个谣言是他散布的,所以他远走他乡了。
好久都没有掉过眼泪的林烟开始哭泣,她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就这样哭得睡着了。
醒来后的林烟没有跟姜新到他的那个城市去,因为她还不能完全的相信他,却将自己的工作单位调到了离姜新很近的那个小镇,也许是她心底里还是需要一个依靠,也许是因为无可奈何,尽管心里还是疙疙瘩瘩的她还是选择了原谅姜新。
在新的环境里,林烟不需要再用假面具来伪装自己,所以她做回了原来那个比较沉寂的自己,虽然她感觉不到自己有多幸福,可是逃离了那条唾沫长河她总算可以喘口气了,心也就可以轻松一点了。
“你给我自重点!不要和我男人勾勾搭搭的!”
“你说什么?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某某都对我说了,她清楚你的底子,她把你以前的那档子事都对我讲了,她说那天你和我男人……”
……
林烟的头都气爆了,要不是姜新拉住她,她一定会杀了那个女人!
一场恶战下来的林烟疲惫的睡着了,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她只要一生气或者一伤心就会这样死死的睡。
醒来后的林烟又开始哭,姜新将她搂在怀里轻轻的对她说:“我知道,她说的那天的事我在场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是那个某某妒忌你想害你,可是这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当初散布那个谣言,也就不会这样了,都怪我!……”
林烟没有怪他,因为责怪他没有任何意义。她只是受不了,她的心太苦太累了!
尽管林烟迫切的希望离开这里,可是她还是没有答应姜新去他工作的那个城市,这一次是因为她有次去看姜新却发现了一双好像带着仇恨像要吃了她的眼睛,她受不了。
最后她和姜新一起来到了她现在工作和生活的城市,虽然钢筋水泥的丛林让人和自然相对隔离,让人淡漠了亲情和人情,让信任和真诚很难抬头,却也让流言蜚语变得微不足道……在这个城市中林烟虽然有很多的不适应,可是她的心却轻松起来了,而姜新对她的疼爱也让她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儿子的乖巧更是让她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就在林烟的生活开始向幸福迈进时,她忽然发现自己心里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完全占据了,每天她都会想他好多遍,他的开朗,他的执着投入,他的细心和耐心,他爽朗的笑容……他的一切都让她着迷,他存在于她生活的点点滴滴中。
可是他不会属于她,她不能去爱他,那么她能怎么办呢?
离开,她的心很痛,可是她只能选择让心去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