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A君

在与朋友的聚会上，和他不期而遇，那时我们的进程也就是刚刚开始。开场白过后，我们只喝了一小口酒。很显然他是个自来熟，握着你的手，头稍后仰，脸往一侧偏着，满眼笑意地在那儿端详着你，开始对你是谁在那儿进行猜测，他很努力地在记忆的影像中搜寻着并不存在的东西。人们忙不迭地对他自报家门，我是谁谁啊在什么什么单位工作啊，人们真怕他猜不出来败了他的兴。他忙腾出左手拍拍前额，噢，想起来了，或是说噢知道了，幸会幸会。把别人印在记忆中后，他就向别人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末了说句希望兄弟们以后相互帮忙，多亲多近。他的记性很好，只要是以前在一起坐过的他绝对能想的起来，他又去和那些曾经的相识去握手。等到他搅和的别人都站了起来，他很不好意思地说，坐，都坐，自己兄弟千万别这么客气。

这人很是爽快，看着别人的进度，往那儿一坐就做出了一种认打认罚的样子。接着他很大气地说，还剩下几口，哥们山顶找齐如何。看他的样子像是喝了点酒，或是还存有午饭后的酒底，看他那样，人们也没怎么难为他。他的真诚没得到大家的认同，他倒有了种做好了准备活动而比赛突然取消的失落。主人说，好的，就山顶凑吧，我们也是刚刚开始。他如释重负。打个嗝，说刚刚喝了点赶过来的，跟领导在一起就是没有和兄弟们在一起开心，再说了，我在那儿领导们也放不开。嗝——，他发出一声轻叹，接着说又是喝的茅台，领导们就爱喝高度的，我就不愿意和他们凑，像我们这样多好，说说知心话，喝点低度酒，对身体好又能增进兄弟们的感情，嗝——

看他表达的差不多了，主人开始重复刚说的那套开场白，然后又说难得兄弟们凑这么齐，来我们接着喝。嗝——，这高度酒他妈的后劲就是大，打个嗝都能熏醉了。他大大地喝过一口后，拿起了面前的筷子，挺直了身子一览众山小地放眼望去，看准了他就用左手摁住桌子上面的转盘用力一转，然后说，服务员，你把盘子放的靠里边点，碍事。盘子到了面前，他高高地举起筷子，即准又有力度。他的筷子总是在盘子里的菜里面深入浅出，翻来覆去地拌和，像是找厨师掉到菜里面的头发。唉，大鱼大肉地吃腻了，还是这清淡点的菜可口。随后他夹起青菜里面的肉放到嘴里，用力地嚼着，发出挺大的声音。他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眼睛又在寻找下一个目标，待他又有了新的发后转盘随着他的眼神飞速旋转。哗——，一个杯子被碰倒了，他说你看我说是吧，让你们把盘子靠里面放就是不听。没事吧，快用纸沾一下那些水，服务员，快拿些餐巾纸过来，看你拿的这一点，一毛钱一大摞的东西看你小气样吧。刚吃的菜看来是有点辣，他啊气一声，金花四溅，桌子上菜的污染率比李咏节目里面的中奖率要高很多。他随手拿起纸巾，用力地擤着鼻子，同时竖直了耳朵听别人说话。

邻座正说到某个人，他接茬说对啊，这两天我才见过他，我们在一起过开会，我还在他笔记本上画了个小王八，还在一片冬青叶子上写了他到此一游呢，哈哈，他旁边的那个谁，他叫什么名字来？他也在，那天不让我晚上有应酬我们就凑凑了。唉，忙啊。说完他又想起了他的喷嚏，他说这两天降温，兄弟们要注意啊，你们没看天气预报啊，西伯利亚寒流和亚热带水系正向我们这边靠拢，会直接影响到我国的华北、华南、华东等地区，未来几天我们这儿会有雨雪天气，一定要注意。听他这么一说，人们就真的觉得有些东西正向我们头上边飘，但是抬起头只有头上的天花板。他又啊气一声，他面前含羞而死的纸巾变的越来越多，他朝着服务员摆摆手，然后又指了指面前的盘子。这儿的服务员真不赶眼色（shai），照人家宾馆那边差远了。

他就这样边吃边聊，这段时间主、副陪的酒带完了。倒第二杯酒的时候，轮到他时还没倒上一半，他就示意服务员停手，他随手拿起了自己的茶杯压满。很歉意地说，刚喝的那两杯，度数太高，兄弟们让我块。分头表示时，他总是很愧疚的样子。不好意思了，下次，等哥哥状态好了，好好陪你喝点。他坐在那里大吃特吃，并不停地和他周围的人说话。行啊，这事好办，等他局长回来了我去趟，准成；哎，对了，那谁你前段时间说的那事儿我记着呢，这几天正好书记在省里开会，回来我就找他，你放心吧，没问题。他说话时总是很真诚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这样能精准地为从他嘴里喷出的东西找好落点。他不说话时就盯着桌子上的菜，不断地评论着不断地吃。他剔牙从不用牙签儿，有需要时就用筷子在那儿抠，不时地再吃点回锅肉。有时一歪头随口吐出去，说，这菜太老了光丝丝。看他剔牙时的样子，让人感觉到这菜的确老，丝肯定都变成了筋。完成了剔牙，他就又用那筷子翻腾那些菜，吃的还是很挑剔。

倒第三杯时，他干脆倒上了水，因此脸上有了更进一步的歉意。等别人第三杯喝完时，他叫服务员倒上了酒，站起身走到别人的面前，拿起别人的杯子，碰一下说，兄弟来加深个酒。他说我今天是真不能喝，来看我的咱们干了这个，给哥哥个面子，喝的跟狗舔的一样干净如何。那我先干为敬。喝完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剩下的那个死了的心都有了。他就这样，又倒上酒和别人加深感情，人们就后悔刚刚为什么放他一马，现在又让他来倒打一耙。看起来他酒量确实不小，等跟他表示完成后，好多人已显醉意。

终于盼来了面条，人们都用手护着。全家乐喝过后，他转着转盘找来一个菜，哗啦一下倒到自己的面条碗里，说，兄弟们多吃，这些可都是我们付了钱的。

临走时他一一和我们握手，说，兄弟们抽空我们再聚，想着，有事一定要找我。主陪不好意思地对我们说，兄弟们这次不算，改天我再补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