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陨的蝴蝶

志醒来时，凌晨3点。头仍被酒精触激得隐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这在此时他已来不急寻究，口渴得厉害，连床另一边躺着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急得不曾发觉。

当他打开灯，玲醒来，他这才突然一颤。

“别害怕，昨晚是我扶你回来的。你已醉得不成人样了。”玲垂首，目光透亮在掩着自己身体的被条上。“本想帮你脱衣，结果……结果却是你帮我脱了……”

志诧然！

回忆总掺着痛苦和快乐。

昨晚，霓色的灯，震人心身的音乐混合着嘈杂的人声、碰杯声，志在夜总会的柔软的沙发上倒在了拥着的女孩的怀里——床上躺着的女孩——玲。

志缓缓走到床前，慢到近乎颤抖的将被掀开一条缝，瞬间迅速坐了进去。这一刻，他的脑中所有的意幻纠结着。

时间在此刻消逝得如蜗牛爬树般。

黑夜被白蒙蒙的光撞开，天渐明。两人扯着被头，无语。

“昨晚我是从另一家夜总会过来帮朋友顶场的。”玲轻语。志是她所周旋过的男人中最安分和矜怀的男人。昨晚她灰沉了许久的心却突然澎动。

“恩！……”

“天亮了，我先走。”玲起身。这时志才发现她赤裸着身体——完美的身体，这是大脑在瞬间传输给他的答案。

“多少钱？”就在他大脑存进“完美身体”答案的同时，这个思维结果又重叠了进来。

“呵呵……”玲轻弹着衣服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已沾上的“灰尘”，向志轻挥一挥手，转身，拉开房门，消失在志那雾水萦绕的思索中。

“很高兴认识你。我的身体只对你免费！如果你觉得我还不至于很低贱，那就保持联系吧。玲。”这是志手机中的信息。

岁月漫漫，消逝纯真，消逝现实中的苦闷，也消逝了志以往一不经意间就会扯动的悲凉记忆和故事。

春天了，燕归来。雨轻慢、绵绵。

细雨中，两个女孩跪在志早已冰冷的身体边。

玲轻轻将志留下的信递给另一个女孩。

“燕，我想，我得走了，遥远的地方！你看不到的地方，我想，我应该可以看到你，守望着你。在那，可以没有思念；可以没有回忆的痛；可以没有悲戚的故事——我的故事；可以没有幻不着东西的明天；可以没有还了又还的债；可以没有数到令我逃脱不了的可以！

不要恨我，也不要恨玲。欠你的，对你的誓言，希望来生再还，今生的我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玲的可怜，我已无法向你诉说。我唯一能做的只是用我的生命帮她逃脱她不可以再继续的苦难。希望在遥远的地方能看到你们相互理解与亲和。”

玲无声的泪水滑落，她垂首轻吻志冰透的脸，喃语，“他没欠你的，他根本不欠你的，今生不欠你，来生我也不会让他有机会欠你，更不要想来生他再偿还什么……”

血从玲的胸口沽沽地淌出，染红了她的手，染红了她洁白的衣裳，染红了志眼里的完美的身体。

燕的心如同扎入玲心口的匕首般冰寒。

爱成就故事，可在故事的开始谁也无法预料故事的结尾。爱销蚀故事，因为故事里的泪与凄伤。

那我们是否要去选择爱呢？我不知道，直到环髫之年都还无法知道。但愿还在故事路上的年轻人能明白，以不至于令故事凄伤与痛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