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苍云剑
在爱情面前再刚强的女子也会回眸,只为那痴心的一笑,也只为那快乐的簪花故事。只是爱情不容沙粒,眼睛的红变成离去的哀愁。黄沙漫漫,何处寻觅朵朵朴素的木棉?
前言
一直像夸父般追逐着太阳,却发现无论自己跑得再快,都无法企及,那样的明媚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二刀流
苍云剑
如果我可以一去不回头,不生留恋,那是否我会快乐许多?——引子
她跨上了马,没有回头,尽管身后的江南,桃红柳绿,烟雨濛濛。
她的师弟问她:“你真的是要走吗,是要去哪里?”
她在马上,没有回头,她抬头望了望无边无际的远方说:“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自己现在不想留在这里。”
她扬手挥了下马鞭,策马离去。
当真是一步也没有回头,那抹蓝衫像一阵轻烟片刻便无影无踪。
黄沙满天,触目荒凉,远处还有秃鹫在啄尸体,它的爪子真的很利,抓下去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满地的残肢断臂,血红染遍了这片土地,她的马驻足了,而她握着剑的手也颤抖起来,突然她就跳下了马,拔了剑去驱赶那些秃鹫。
秃鹫越来越多,赶都赶不尽,那些畜生们眼里是血红的兴奋,它们贪婪地扑向一具一具尸体,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些东西很像人,有着贪婪无止境的欲望,看着同伴一只一只被她砍死也仍然无所畏惧。
她在村口救起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妇人,妇人告诉她,来了一群穷凶极恶的强盗,他们要来抢那神奇的落日弓。
她突然就有些生气,她说:“听说落日弓是来自孤城的圣物,怎会在你们这里?”
那妇人被她尖利的眼神震住了,她低下头小声道:“八年前,我们这里的红谷庄去了孤城。”
她突然悲伤起来,因为知道了那些断垣残壁,断肢残臂不过是有人复制了他们的当年。
她本该策马离去的,但是,但是她还是动手掩埋了那些尸体,尽管这些人本就可恶,但是更可悲。
那个村里,只剩下一个妇人和一个五岁的孩子。
她们站在那个荒凉的村子口和她挥手告别,她看到了那个孩子冷漠的眼神,内心悲哀,仇恨的种子埋下来了。
她不敢想象枝繁叶茂的时候会怎样,她跨上马,第一次回头,取下了剑穗上的玉坠,走到那个孩子面前,把它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微笑抚摸他的头,他高兴地摸着那块玉,终于像孩子一样欢笑起来。
她离去时一直在祈祷,但愿,但愿将来,即使冷酷也还有一些温情。
她是在长安热闹的街头看见那个男人的。
那个穿着藏青色衣服的男人,有着美好的容颜,薄唇,挺直的鼻梁,他正在给那些流浪的孩童们发馒头。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一个一个发,一个一个孩童从她面前欢笑经过,内心突然温暖如春。
他注意到了她,那个蓝衫女子,那个轻纱蒙面的女子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注意到了她的眼睛,美丽动人。
她看到他走上前,没有后退,而是迎了上去。
那一刻,相视凝望,竟痴了心。
轻纱下,绝色容颜,明眸皓齿,她取下了轻纱走在明媚的长安街头。
她想,也许,这个地方可以让她留下来了。
他带着她游遍了任何一个美丽的角落,虽然这里的繁华让她畏惧,但是当他把从溪涧边摘下的无名花朵别在她的头发上时,她竟然像平常的女子般羞红了脸。
那一刻,她不再是江湖上声名显赫的苍云剑朵朵。
从此,心里烙下了他的名字——李缘。
李缘不喜欢她手里的剑,他说她的剑太落魄,连个剑坠都没有。
李缘不喜欢她喜欢的木棉,他说,木棉这个花太过朴素。
他也不喜欢看她舞剑,他说,她舞剑的时候太刚烈,一点温婉都没有。
于是,她把剑挂在墙壁上,换上了他喜欢的宽袍水袖,欣赏那个国色天香的牡丹。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梦见自己,骑着白马,穿着喜欢的蓝衫,用那把清光洌洌的苍云剑扫尽天下不平事。
也许那一天,她不该出去的,如果是那样的话,她或许真的可以留下来的。
为了买他喜欢的桂花糕,她穿遍了大街小巷,于是,在那个地方,那个烟花之地,她的李缘正跟一个女子拉拉扯扯。
那一刻,她十分讨厌自己那灵敏的耳朵,可她毕竟是苍云剑朵朵。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李缘和那个女子之间的纠结。
他说:“对不起,我不能娶你,因为你是烟花女子。”
女人艳丽的容颜有些扭曲,她的声音有些凄怆:“可是,你爱的是我,不是吗?”
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那不重要,而且我也喜欢她。”
他转身离开,留下那女子在身后凄婉的哭泣:“李缘,你这个懦夫,你不就是怕我李凤污了你的名声吗?”
她听到这里,手已经颤抖,那装着桂花糕的篮子差点就掉在地上。
篮子真沉,或者是她的心。
她取下了墙壁下的剑,换上了蓝衫,在他的面前舞剑。
他皱着眉,于是她笑了,换上了水袖为他跳起了霓裳。
他逐渐明媚起来,她看着那样的笑脸,大笑起来。
这里终究不能再留了。
但是她答应了和他的婚事。
当他欣喜若狂地揭下喜帕的时候,帕下是那个花魁李凤娇羞的脸。
他怔住了,看着红烛闪耀地流下红泪,像那日她笑容里隐约的水雾。
她的剑许久没有被血浸润了。
那十几个洗劫镖车的强盗们颤抖着看着她缓缓地拔剑,那个剑光如湖水一般清洌。
强盗头子颤着声音:“是苍云剑。”
清光一闪,一抹蓝影在他面前飞过,他还不及看清,就已经倒下,身首异处。
强盗们连滚带爬地逃走。
她站在那里,并不追赶,只是看着她的剑,那把剑竟然变得雪白,泛着明媚的光芒。
百来个镖师如今已经被强盗们杀得只剩下十来个,他们在她面前跪了下来,伏身叩拜。
但他们抬起头的时候,她早已不见,就像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她骑着马信马由缰,一个青衫客在她身后叫道:“不愧是苍云剑朵朵。”
她闻言,微笑,却并没有停下。
青衫客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下一站,她要去哪里?她也不知道,或许哪一天真的可以留在某个地方,或者住在某个人心上。
也许也有那么一天,她会回长安去看看,远远地回味某个人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