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残泪剑

二刀流 短篇 武侠风云 2009-02-04 22:32 责任编辑:燕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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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冷酷的星梦也有自己脆弱的一面,内心深藏的影子是挥不去的思念。杀戮不是职业,却让自己变成了习惯。此人此生的孤独谁人能解?花褪残红的记忆,江湖在传说。

前言

最终曲终人散的时候,才发现往日的繁华不过是一群人的狂歌,一群人的呓语,一群人残存的关于理想的碎片,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这样的单薄,单薄到一个人独自陶醉,喜怒哀乐竟然只是属于自己的故事,也只对自己有意义,终究是一个人的江湖,只是这样荒凉寂寞的江湖,也仍然有些东西,不忍忘,不能忘,不肯忘。——二刀流。

残泪剑

因为爱上了你,所以流泪了。——引子

那高傲,孤独的少年,名叫星梦。

传说他来自于那虚幻之城——孤城。东临九州崖,近沿缘水,城墙为纯白色,城外三周为茫茫戈壁,四季炎热如夏。此城为上古贬神后羿在其妻奔月后所建,以示孤独。

古道西风,夕阳绯红,一个瘦弱的少年牵着一匹看起来比他还瘦的马出现在江南的小镇。

江南这地方,富庶,并且美景美酒美女名冠天下,这些在少年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他只关心一件事,就是找回孤城的落日弓,而这张弓就在江南。

这样清瘦的少年出现在江南时,人们并没有太多的惊奇,但是三天后,他便已经名动天下。

因为他手中的那把火红如炬的剑在三天内灭掉了江南众帮之首——太平庄。庄内三大高手离魂,索命,勾魄在他剑下竟然走不过十招,那把火红如炬的剑沾上鲜血的时候竟然隐约射出绯红的光芒,如落日般绚丽。

太平庄主肖清平嘴角渗出血丝,他面容枯槁惊惧地盯着那把剑,断断续续地说出三个字“残泪剑”便仓惶地死去。

庄主一死,那些刚刚叫嚣着的江湖人士便一个个如惊飞的鸟,偌大的院子即刻走得空荡荡,甚至还有落下的刀剑,鞋帽。逃走的真是狼狈。朋友?少年嘴角上扬轻蔑地笑了,他走到肖清平的身旁,捡起那张弓,那是张极其普通的弓,弓上刻着一只火鸟。他对着肖清平的尸体轻叹,这落日弓哪是什么神兵利器,他难道不明白,真正厉害的其实是用弓的人吗?可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痴人,竟然听信得了落日弓就得了天下的传说,最厉害的是竟然还找到了那个与世无争的孤城,屠尽一城的百姓竟然就是为了得到这张弓?实在愚蠢可笑。

少年仰天大笑,笑声凄厉,那件可笑的事竟然让他从此孤独,要不是当时装死恐怕也死在了那群前来夺弓的人手里,而他也不会成为十年后冷酷的星梦。

教他武功的老头说他的剑不是真正的残泪剑,因为真正的残泪剑是没有这样的颜色的,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残泪,残留在眼眶,隐忍在眼里,是真正的忧而不伤,真正的落寞。

老头说那是把真正的残泪剑,只是在他手上不是。不是就不是吧,能杀人就好,他想。

他从来不骑马,因为那马看起来比他还要瘦,它和他是那座孤城里唯一还活着的生物,就是这匹瘦马将他驼出了孤城,在某个同样荒芜的地方他和它被一个老头收养。

那老头说,陪我十年。

结果第八年某个大雪寒冷刺骨的晚上,老头就走了,走之前说:“星梦,你内心太多伤痕了,太多仇恨了,那套残泪剑太残酷无情了。”

老头走后,星梦就把那剑谱烧掉了,那上面的招式他背得很熟。本来就只有七招。那个老头真是酸的可以,竟然想得出这样的剑招。

第一式相见时难别亦难;第二式泪眼问花花不语;第三式云雨巫山枉断肠;第四式无情不似多情苦;第五式此恨绵绵无绝期;第六式流水落花春去也;第七式缘起缘灭一笑消。

老头走得那天晚上,星梦舞了一夜的剑,第七式的时候,剑落地,嚎啕大哭。

一个孤傲的少年牵着一匹马走在三月的江南,拿回落日弓后,他竟然不知道何去何从,孤城早就荒芜了,留在了他的心里,成为他一个人的孤城。

三月的江南烟雨蒙蒙,空气清冷,那瓣瓣的桃花就这样落在了在湖边远眺的少年手上,香气扑鼻,他回过头。

她站在那里,粉衫明眸,略带羞涩地轻笑,却让身后的花都失去了颜色。

那一刻,他就明白,这是注定的相逢,千万年红尘都洗不尽的残梦,她便是少年心中的梦。

那个女子是开在三月的桃花,她说她叫春桃。她微笑着,熔化了他筑起的冷城。

少年说,他是星梦。

春桃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就哭了起来,她说天上的星星太远了,够不着。

她偎在他身边,听他说他的残泪剑,她说,好深情的名字,这名字代表着哀伤的爱情。

他拥着她,突然发觉,也许她的世界只适合那些白衣佳人,只适合花前月下的绮梦,那些铁血金戈铁马,快意恩仇的江湖往事注定与她无关。他说,等我,等我告别一些事情再回来。

腥风血雨的江湖又岂是想走就走,所以,他只有走,远远地离开那灿烂如花的人,远离那个与她掬水相戏天真浪漫的自己,相爱的人,不同的世界,不走又能怎样?

午夜梦回仍是她的身影,他跑到酒馆里,酩酊大醉,醉眼蒙眬中竟然还是初见时那抹娇艳,他抽出残泪,剑声呜咽,竟像是哭泣一般。

一日江湖终生江湖,他注定在江湖中老去,这是十年前注定了的宿命。杀戮,不停地杀戮,没完没了的恩仇,那把残泪一片绯红。

终于会厌倦的,在那一大帮的江湖仇敌无穷无尽的追杀下,他身心俱疲,但是谁能离开,除非死亡。

终于,他被围攻了,他的残泪像困兽般怒吼,对手全都倒下的时候,他也血流如注了。

他突然就想念起春桃,渴望起春桃馨香的怀抱。

他的瘦马驼着他回到了烟雨迷蒙的江南。

桃花依旧,人却不在。

他开始寻找,甚至是发了疯般寻找,今日的他威名远播,他是赫赫有名的剑客,但是他发现无论残泪饮了多少鲜血都给不了他快感,他还是忘不了她。

他找到了她,在她的大喜之日。

锣鼓喧天,爆竹声声,红衣,红盖头!

他走上前去,站在她的面前,掀开盖头,看着她如花的笑靥冷却。

新郎官见状便呼唤仆人上前拦住他,呵斥他的无礼行径。

他笑了,剑出鞘。

剑身绯红,光芒清冷,酷烈如火。

没人能挡住这一剑,如果他刺下去的话,只是眼前那张哀怨决绝的脸那么熟悉,在梦里梦了千百回,在心里念了千万遍,他最深爱的女人,春桃,正用她的胸膛挡着他的剑锋。

“为什么?”他痛苦地嘶吼。

她颤抖着,苍白着脸,却仍坚决地挡着他的剑。

“你走了太久,我不想再等。”

她的眼泪刺痛了他的心。

他回头,终于泪流满面,泪水滴在残泪上,绯红褪去,通体晶莹。

又是三月的江南,烟雨迷蒙,一个人,一匹马,一脸沧桑,他掬起湖里的桃花轻笑,期盼故人笑靥如初。

他站在那里,一个人便是一座千年的孤城,装满了千万年红尘都洗不尽的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