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沟通
诙谐的语言,尽现官场风云。老道的文笔,凸显丰厚的功底。极富生活气息的小说,值得推荐!
一
费德胜终于登上了副县长的宝座。
当费德胜当上副县长的第三天,就给王骡子打了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说:“骡子吗?”王骡子有点不太高兴的说:“谁啊?”费德胜大腔大口地说:“我,费德胜。”一听是费德胜的电话,骡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停了一会儿才说:“是费县长啊!您有事吗?”费德胜在电话里说:“骡子啊!你心里还不舒服啊,还有疙瘩啊?”王骡子语无伦次地说:“费县长!不、不,看你说到哪儿去了,没有、没有。”费德胜就直截了当地说:“骡子!来吧,咱哥俩聚聚,喝两杯。”王骡子心里一热,转而心里又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呐呐地说:“费县长,要请也得我请,哪能让你破费啊……”费德胜说:“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咋,请不动你啊?”王骡子慌了说:“那、那、那……”费德胜不耐烦地说:“你也别那拉,快过来吧!”此时,王骡子不敢怠慢了,慌忙起身过去了。
王骡子按照费德胜给指定地点直接去了,那是本县最有名的桃园大酒店。来到门口,服务小生热情问候,王骡子和他唧咕了几句,那服务小生就引领他七里拐弯很快来到了叫“贵妃厅”的雅间,这是一个巨大豪华套间,一袭古色古香的博物架和各种家什器具。一张仿古的用大理石做的豪华圆桌和一圈高靠背座椅,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进门之后,王骡子怔了片刻,正不知往哪里下脚,只见费德胜从细软的沙发里弹了出来,快步走到王骡子跟前说:“骡子,咋?还不想见我。”王骡子有点拘谨地说:“哎呀,费县!你看,哪里话啊,我怎么敢……”骡子四下看了看问:“客人还有哪位?”费德胜大咧咧地说:“什么客人,今天我就请你一个人。”王骡子嘴张了张嘴不安地说:“这实在让你太破费了……我……”费德胜拍拍他的肩膀说:“我谁也不请,就咱哥俩。”说着费德胜把王骡子拽上菜桌,尔后拿起菜谱,翻了翻之后对服务员说:“菜不多要,要精,就我们两个人,你给我们挑最好的上。要四凉、四热。不过有一道菜是必须要上的,让我这位老弟尝尝鲜。”站在一旁的服务员问;是……?费德胜说:“你们特色菜,‘龙蛇配’啊。”服务员立即明白了。
菜上来之后,费德胜把包间的服务员赶了出去,他笑着说:“骡子!你这会儿,不要拘谨了吧,咱哥俩单练,好好聊聊。”说着,他把一瓶五粮液一分两半,咕咚咚分别倒进两个杯子里说:“今儿个,可就咱哥俩。我们虽然分开了,但还是可以互相帮忙的,毕竟还是在同一个地盘上混。我的进步确实得感谢你,你立了头功啊,你为我做的事情是别人做不了的。可是我没能让你如愿,很是愧疚的。你的那一封‘举报信’把我的老搭档聂书记——聂一凡推下了竞争的舞台。无论如何今儿酒你要喝,我非常感谢你,放心,我知道你的心愿,不就是想弄个副局吗……今天话要说个痛快!成不成?”王骡子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啥药,心里毛毛的,想起来也有些懊恼。以前,对他是鞍前马后,想起年年的‘进贡’,很多一般职工都弄了两套房,目前自己还蜗居在那老房里,为了一个副局,都滩上血本了。他却没有让我如愿,弄得“陪了夫人又折兵”、竹蓝子打水一场空。不过王骡子还是识“时务”的,心想人家又高升了,他话都已说到这个份上了,立即就赶忙说:“成,成!”费德胜接着说:“好,既然这样,咱立个规矩,在这个酒桌上,咱哥俩都不说一句假话。连裤衩都不穿,赤裸裸的,有啥说啥。骡子我把这个权利交给你,你是酒司令。如果我说一句假话,你吐我一脸,我搽都不搽。我知道你对我的忠心,我也只能用这种方式答谢你。交交心吧,你说是不是?不过,还是那句话,你放心,你的心愿……”
一听费德胜说出这样的话,王骡子心里热乎乎的,不过还是有点担心,欲言又止,口不照心地说:“我听费县长的!”费德胜急速睨了王骡子一眼,就把酒杯端起来。他脸一沉说:“骡子,你把这杯酒喝了,看你说的是真心话吗!我操!就咱哥俩咋还那么拖气!?”王骡子一看这阵势,接过酒杯咕咚咚地喝了下去。亮了亮杯底受宠若惊的说:“费、费县!哥,我喝了。”费德胜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兄弟。骡子心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吃菜……”费德胜热情的让着他,接着他自己也一饮而尽。喝了酒,费德胜十二分诚恳地说:“兄弟,多少年了,我一直想和你聊聊。我十分相信你的忠心,你也有很有办法,特别对我很好。你嫂子住院,你让你老婆来侍侯,我感激不禁。你就是心眼灵,我儿子脑子有点问题,你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偏方,你弄来了鲜红的猴脑来,吃了,果真还有“灵效”,后来,我儿子经常闹着要吃猴脑,我和你嫂子,就用豆腐抹上红卤骗他。还有,有一段时间我的腰疼,你就把婴儿胎盘焙干了给我送来,那东西真大补……后来果真不腰疼了,不过就怕阴天。你是知道的,我这人就是胆大,胆这东西你知道是靠什么滋养的吗!?是靠恨。你也是可以的,你狠,是靠阴来迂回的!有时想起来,我真得感谢你,有一次,你的手下,用语言伤害了我,你差点把他整死,我就佩服你这点,有些人在这方面不如你机灵,你经常说,人必要的时候就得绝情。我就佩服你的这一句话,你说:任何时候,和任何人交往,心里都要立一面墙,你不吃了他,他就会吃你;你的策略是,无论如何就先吃掉软弱的,长自己的威风,对于强硬的,先放一马,然后使暗枪。你看,我就欣赏你这点。”王骡子听得眼圈都红了,有感激,也有渴求,也有无奈,更有心酸。此时他的心情激动起来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下去说:“费哥!你放心,我还会为你效劳的,你真的让我感动,你说的是肺腑之言,你对我这么好,说实话,你就是我再生父母……”费德胜接过茬说:“老弟!我这个人不拘小节,说起来毛病很多。我也曾经让你下不了台,在一定的场合,让你难看,但有一条,我心里像明镜似的,知道远近厚薄。对于你,他们都知道我们走的很近,你受的委屈,只是个策略问题,我想你是个明白人。还是那句话,我知道你的愿望,那个时候要是直接提你太招眼,我想让姓聂的提,在我们局里,我虽然是局长,可他是书记啊。所以我让你去找他,那会儿他正给我捣蛋。还有我知道的,你和他还有亲戚的,你老婆和他是至亲不是吗!我想,只要他在会上说一声那就好办了,我让你去找他,你给进了贡,那是对的。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六亲不认,把你给他的六万元甩到了我的办公桌上。骡子!你猜我当时怎么想,那简直就是扇我的耳光。我说聂一凡,你是什么意思,他说没什么意思,这个问题严重,我处理不了。他还说,下面对你骡子的意见很大,说你骡子是欺软怕硬。是啊,没有胆量和勇气的确是你的缺点,光“心灵”还不行。我说你看是不是,你在一定的场合像个娘们;没有种不行,以至于大部分的人都不服你。这么一来‘局’就僵在那儿,没办法,我只能打出‘稳定局面’的招牌来迂回这个事情,告诉你,这个事一旦出皮是很严重的……”
说到这里,王骡子的心像刀搅一样难受,心就像被挖出来,悬在空中在冷风中吹着一样,他抓起酒瓶咕咕的又喝了一大气,接着趴在桌子上像小孩一样哭了起来。嚎了一阵子,王骡子坐直了腰说:“费哥!你还当我是个人吗?”费德胜说:“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当面向你道歉的。这么久了,我一直没给你解释,我也不想解释,那时候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用,今天咱哥俩单独见见面,我也吐吐心里话。兄弟呀,让你受委屈了。你的副局职务什么时候不解决,什么时候我都是块心病。”王骡子说:“干了这么多年工作,我也是尽了力的,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到这一步,弄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一心就想做个体面的人,不过……你看,几乎没有人把我当人看,只有你……费哥!”骡子说着又抽泣起来了,像一个挨饿的小孩饿到了极点,看到别人吃得津津有味的盛筵,而自己怎么努力也够不着的样子,只有哭。费德胜一拍胸脯说:“兄弟!我把话撂这儿。这个愿我是要还的,早晚的事……”费德胜端起酒杯说:“干!”王骡子也举杯说:“干!”
这时,服务员扭着屁股走了进来,把那盘“龙蛇配”送了进来。当她放到桌子上后,细声细气地说:“先生,你要的那道菜上来了!”费德胜狡诘一笑对王骡子说:“你看,兄弟,净是好物件,特殊加工,效果相当好,大补啊,我感觉你试试比较好,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啊。”他说完笑了起来:“这个可是名菜,很贵的!”接着劝王骡子吃。其实就是牛、马、狗、驴、骡子的尿道馄饨起来的。他半信半疑地拖出了长长的一根放到嘴里,只觉得腥腥的,有一股怪味,他正想吐的时候,费德胜连声说:“别吐,你可千万别吐。你要吐了,就辜负我的一片心意了。它就贵在这个味上,管用!”接着,费德胜也夹了一根,放到嘴里,慢慢地品嚼起来。费德胜一边品味,一边不无感慨地说:“这人生苦短,一定不要和自己过不去。这天地间,一个阴一个阳。你看,这人分男女,动物有公母,植物还分雌雄那。阴阳要协调,我今天特意请你尝尝这个‘龙蛇配’这道菜,给你提提兴…..。
这会儿,骡子有了些许酒意,也许这些动物“下水道”发挥了作用,他大叫道:“真是不错,我热血沸腾啊!”吃过饭,费德胜把王骡子立即带到了三楼。这里是一条龙服务,他们接下去就是洗、蒸、按……该做都做了;尔后,两个人回到包间,一人腰里裹着一条围巾,点上烟,泡上茶,就这样赤条条的对坐着。此时,费德胜问王骡子:“我想问问,你还有血性没有!?”这时王骡子“龙蛇配”都吃了,余劲还没消尽,骡子动情的说:“大哥,有话你就说,只要我能做到,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费德胜接着说:“骡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不是聂一凡,今天你就不是这个样子拉,要是你果真起来了,升到一定的位置,那人是能遮七分丑的。你看,现在啥事情还不是看势力,墙倒一溜歪、狗咬下风羊、败坏一起来吗。因此,我说伙计,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我们的底细,聂一凡他是知道大概的,说不定,船就在他那儿翻啊!今天拍拍良心说,是不是该整整他了?”王骡子汗一出,酒劲也下了,沉吟了片刻。只见费德胜的目光像箭一样,不停射在王骡子脸上;此时,只见骡子脸上的横肉哆嗦了一阵,嘴里隐隐地说:“再当一回‘内奸’!”
二
王骡子这几天象丧家犬似的一直不太出门,蜗居在那象狗窝一样的三居室里。虽然他的老婆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但却把主要精力用到社交上,整天在外面风圈,很少有时间来打理家庭;因此,一个家简直不成样子。此时骡子手里夹着烟卷,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他老婆的一只皮鞋差点把他绊倒,他气愤的把它踢出老远,同时恶狠狠地骂一句:“你个臭娘们老是不着家。”
王骡子来到阳台上,天气很闷热,想透透气。但心里象翻江倒海似的,仰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不过立即又低下了头,作出沉思的动作,其实也在沉思:操他娘的,再当一回内奸!?他一直在做心理斗争:内奸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当内奸也是需要勇气的,你得先跳过良心的门槛,尔后还得有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借口,先是自己不骂自己,往下才能顶住别人的骂。他的借口很好找,骡子心想,关键是那六万,六万那!上交了公家,还弄的我里外不是人,传的满城风雨,他们的确太黑。天下已经没有什么好人的,你还做什么好人?是他们先害的你,你不能不出手。王骡子是识时务的,他立时考虑到费德胜已是副县长了,再还有费德胜和他的肺腑之言,心里想,无论如何人家找了你,就看你的态度了。你要是不动以后还在什么官场混啊,还有一说,那是费德胜红口白牙说的,要解决你的副局,你想不想解决,你是真的不想吗!?没有退路了。话一旦出口就没有退路了,要是你当时不说,还有挽回的可能。那会儿,两人赤条条的对着说的。你一激动,说出来了,就没有卖后悔药了;此时,骡子想,人真不是东西!
这个心理活动决定了骡子又成了马前卒了。
骡子先在家猫了几天,还是悄悄上路了。他先去县检察院,尔后与检察院的两个人一块到了南方的一个小镇上。这个南方小镇是很开放的,街面上到处都是颜色,“异彩纷呈”啊,这里的人说话叽里咕噜的,一片鸟语。他们在鸟语里整整泡了三天,才听出一点门道。于是也都一个个卷着舌头与人家说话,在查找一个人,几天下来终于查到姓黄的下落,却无法下手,因为姓黄的是这个镇上的头面人物,是两家公司的懂事长,还兼着镇上的乡镇企业副局长。一看这些情况,两个检察院的同志也毛了,三个人都有些担心,这是人家的地盘,怕抓不好弄出事来。于是就给费德胜打电话,他讲的很干脆:“非常之地,采取非常之办法”。最后还是检察院的同志有办法,来了个苦肉计,他们一连盯了姓黄的四天,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就在那里死盯。一直到第八天黎明时分,那姓黄的终于露面了,他是出来锻炼身体的。当他跑出家门之后,在一条小街是拐角上,三个人冲了上去,连拖带架把他弄到早已准备好的出租车里,手铐一戴,开上就跑!一直到开出那个小镇之后,他们的心才定了下来。
这次骡子真长了见识,一路上,他疑疑惑或的问:“你们就是这样抓人的?”检察院的小吴说:“可不就是这样,你想会是啥样?”他们开到一个城市,租了一个套间,把姓黄的带进去了,这时候两个检察院的换上了制服,尔后对姓黄的说:“你被逮捕了。”然后把早已开好的拘留证在他眼前晃了一晃。老黄态度很硬的说:“这就叫执法?”检察院老马说:“对!这就是执法”。老黄鼓着他的金鱼眼说:“我犯什么法了?我要告你们。”老马说:“你没有犯法?你敢说你没有犯法?”老黄昂着头说:“我没有犯法,我真的没有犯法!”老马说:“操!我说你犯法你就犯法,你信不信?”这时骡子走了上来说:“老黄,招了吧。”老黄怔怔的看着王骡子,好大一会子,终于想起来了,嘴里嘟囔着:“你们北方人,太不讲义气拉,怎么能这个样子那?”老马说:“你交代不交代?不交代咱还走,我让你自己交代。”
于是,第二天他们把戴着手铐的老黄塞进了出租车的后备箱里,一走又是二百多里地。一路上,车开的很快,颠颠簸簸的。坐在车上,王骡子就觉得身后就象滚着一个大冬瓜似的,咕咕咚咚乱响。他不安的问:“不会死了吧!”老马笑了笑说:“死不了,不过够他呛的。”又到了一个地方,他们把老黄从后备箱里拽出来的时候,这人已滚成一团了,连站也站不住。只是大口大口的喘气,哑着喉咙说:“爷!我招,我招拉,我什么都招。”他们又租了一个套间,老马说:“你要好好说。”老黄眼珠子转了转说:“好拉,你们让我说什么拉?”老马说:“说说你犯的事。”老黄说:“你提示一下拉?”这时老马脸一黑说:“老黄,你出售假药犯不犯法?你私自购买造药设备犯不犯法?你制假贩假犯不犯法?告诉你,哪一条拈出来都是死罪。”老黄一听,脸慢慢的暗下来了。接着他说:“我能不能给家里打个电话?”老马声色具历的说:“不行!”老黄哭丧着脸说:“这些事情不光是我一个人的拉,我们是镇企业,镇长也知道的拉……”老马说:“你要不好好的交代,罪加一等,你还想不想回家?”老黄泪流满面的说:“想啊!”老马接着说:“那好,你们那里的事,我们暂且不问,我只想查和我们有关的事情,你听清楚了吗?我这是放你一马。你要好好配合,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好好说,说清楚,放你回家。”老黄的头点的象鸡叨米似的说:“讲拉!讲拉!”老马说:“你是不是到我们那县X局去售假药?”老黄看了坐在一旁的王骡子说:“是拉!”老马接着问:“一共价值多少?”老黄交代说:“三千多万拉。”老马喝道:“到底多少?说清楚。”老黄说:“三千五百万拉!……”接着,老黄把事情都说了出来,很干净。
事毕,他们回来的时候,费德胜亲自前往迎接,在一家最豪华的酒店给他们摆酒接风。尔后,费德胜说:“这一仗打的漂亮。往下,首先查一查金丽(这个女人和聂一凡关系暧昧,更还有经济纠葛),查出她和聂一凡之间的关系,不过不要打草惊蛇。”又和骡子咬了耳朵说:“你回去,尽快回到局里一趟,伪造几封揭发信,直接寄给我。”王骡子战战兢兢的说:这要是……费德胜看了骡子一眼小声说:“你泻了!?”骡子连声说:“没有、没有。”费德胜又给他咬了耳朵说:“事都成了,你还怕什么?”骡子赶忙小声说:“我不是怕。”此时,费德胜并没有责备他说:“这事一定要砸实,让他二百年不得翻身!”
那天晚上,费德胜又把王骡子留了下来说:“骡子,咱哥俩是一个绳上的两个蚂蚱!”
王骡子连忙说:“是,是!”
费德胜接着说:“患难弟兄啊!是老伙计了,事不秘则皮啊!”
骡子说:“是啊!我知道。”最后费德胜抬了一下眼皮说;“你那个副局,我在心里存着那。”
王骡子怔了怔说:“不,不急。”
一个月后,线索全都查明了。更让费德胜高兴的是,还查清了,聂一凡与金丽的暧昧关系,通过监听金丽的电话,两人的狐狸尾巴全都露出来了。不过,王骡子却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连在局里上班都心虚,恐怕脸上流露出什么。他几乎每天都给费德胜打电话,说咋还不下手那?可费德胜一点都不急,他说:“慌什么?沉住气。”费德胜讲完之后,王骡子出了一身冷汗,心理想,真绝!
三
聂一凡是在一次办公会议上被人叫走的。其实,他的威信还是很高的,在职工中间,一张国字脸,神气随和而威严,职工有什么困难都乐意找他解决。在职工中间办事公道,有些时候涉及到干部与职工的争端,一般都是职工取胜,所以在职工中间享有“聂青天”的美称。当有人当面叫他“聂青天”的时候,他会把脸一沉说,不要胡说,其实他心里最乐意这个称呼的。为了维护他的形象,因此,也尽量为职工谋利益。不过,就在他一心一意要做“青天”的时候,他却被人叫出去了。
他作为局里一把手,只要有慈善、救灾、扶贫、济学等事情,他都定会亲自到现场,慷慨陈词一番。这一回是本单位一位员工的家属得了不治之症,为了此事他亲自开会动员,在这次动员会上,他声请并茂,几次都硫了眼泪,当他端起茶杯要润一下喉咙,再次准备激昂一番的时候,有人轻轻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说:“聂局长(费德胜走了之后聂一凡成为局长),有人找。”于是他站起身来就到外面去了。出了门,外面停了两辆车,一辆普通的桑塔纳,一辆他平时坐的奥迪。车前站着两个人,从相貌上看都很陌生。只听那个年龄稍大一些的说:“聂局长,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县领导让我们来接你一下,很紧急,请你务必去一趟。”聂一凡心里咯噔一下说:“现在就去?”那人说:“现在就去。”这时,聂一凡往远处望了望说:“那,我去方便一下。”说完就朝不远的厕所走去。那人怔了怔,似乎想说什么,跟了两步却又站住了。聂一凡进了厕所门,心想,这么突然,是不是人事上有变动?!他知道人事变动常搞突然袭击,把生米做成熟饭,文件一下,到时候你不走也得走。他心里同时也在想,要是真的出什么意外的话,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他想了想,慌忙掏出手机给金丽打,不过几次都不通,对方老是说: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在拨。他急出了汗,于是急中生智,他给她发了个短信:“丽!天要变,你要务必做一切准备,把资金都转移出去……。”发完短信,把手机放回兜里,用双手在脸上使劲的搓了两把出来了。待车走出局大门,他朝车外望了一眼,发现车没有去县政府,而是去了另一条路。聂一凡知道了,这条路是去县委招待所的;因为县里很多会都是在这里开的,常委们也经常在这个地方商量事情。所以这并没有引起他的警觉,不过还是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太正常。如果人事有变动,一般都去组织部。不过他已经考虑好了,如果调他的话,是坚决不走的。
车子果然开进了招待所,在那两个人的引导下,坐电梯上了四楼,当他来到408房间的时候,他才发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这是个豪华套间,在这个套间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的对头费德胜,另一个是马振廉;费德胜高升了之后,就分管纪检工作,而马振廉是分管信访的,聂一凡顿时心里一寒,他知道性质变了。这时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里说,别慌!他上前一步,很大气的说:“两位领导有何贵干!?”马振廉微微的笑了笑说:“聂局长来了,请坐吧!并没有握手,语气中透出一丝冷气。”倒是费德胜热情的说:“聂局长,快坐!快坐!”这时聂一凡心里一堵;费德胜也没有和他握手,没有握手这也是一种信号。这就说明,问题真的出来了。当他坐下来的时候,脑子飞快的旋转,努力想着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费德胜还是那么热情说:“老伙计,最近忙吗?”
他淡淡的回答:“没有什么忙的,都有具体人负责!”
费德胜说:“你干的不错啊!你都成了“青天”了……“
聂一凡说:“这是谁在搞笑我!”
费德胜接着问:“家里还好吧!你老婆可是对你不放心啊,怕你金窝藏娇的!”
聂一凡急急的说:“一切都好,你是老领导了,你还不了解我吗?”聂一凡心里却使劲的骂:“操你娘,有啥阴招你就使吧!”
就这么闲聊几句,费德胜话锋一转,把脸转向了马振廉:“老马,你说吧!”
马振廉看了他一眼,说:“你说!”
他俩推让了一番后,马振廉慢吞吞的说:“老聂啊,今天把你请来,是有一些问题,我们都是党的干部,出一些问题是难免的,关键是个态度问题!想了解一些情况,当然,我们都会正确对待的,谁也不会存在私人情绪,不要有什么顾虑!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聂一凡倒是心急起来了说:“你就说吧,到底有啥事?”
马振廉立即露出了威严的面孔说:“群众有反映你的问题的,希望你配合一下,把你的问题交代一下,早说比晚说好!……你好好想想吧!”
聂一凡有些坐不住了,明显有些急噪,慌张与虚汗都伴随而来了,不过他还在气愤的说:“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如果有人告我请你们拿出证据来!”
顿时屋里空气有些紧张起来了,马振廉看了费德胜一眼,就慢悠悠的闭上了眼睛。
此时,费德胜突然笑着说:“老聂啊,你不要激动嘛。老马苦口婆心也是一番好意,有啥说啥,实在没有,也可以不说嘛!”
聂一凡定了一下神对马振廉说:“老马哥,我刚才的话不是对你的啊!”
然而马振廉仍然没有睁眼。
费德胜看着聂一凡,目光象刀子一样锋利,嘴里却说:“老聂啊,群众有举报,信接连不断,你说我们怎么做啊!?组织上叫你来,跟你谈谈不算过分吧?”
聂一凡回了他一眼,说:“可我要问谁举报的?根据是什么?”
费德胜脸一沉说:“不要管人家,现在谈的是你的问题。”
聂一凡说:“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费德胜说:“真没有?”
聂一凡说:“没有!”
费德胜象猫逗老鼠一样说:“要是查出来那?”
聂一凡说:“有党纪国法,随便你们处理!”
费德胜有些被激怒了,此时眼睛里象爬满了蚂蚁,狠狠的说:“你手机开了吗?”
聂一凡疑惑的问:“你要干什么?还要收身啊,你没有这个权利!”
费德胜阴险的说:“我给你发个短信!”在双规聂一凡之前,金丽已被控制起来了,手机也被收缴了。到底是阴险,费德胜似乎知道有这么个结果,很早就设下圈套,果真上套了。
费德胜掏出金丽的手机,就给聂一凡发了一个。当他看到发过来的短信后,一下子晕厥了过去,这正是刚才他给金丽发的:“丽!天要变,你要务必做一切准备,把资金都转移出去。”
当他从晕厥中清醒过来时,两眼象烈火一样射向费德胜,心里想:“我操你祖宗八代,你他妈的真绝!”
而后,聂一凡被那两个人带上了一辆警车。当他回头张望的时候,看到金丽,也被人押着,上了另一辆警车,他再一次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