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弟兄
本是一奶同胞,父母辛茹苦将哥俩抚养成人,并给哥俩娶妻成家。哥俩早年命运不佳,本应该珍惜兄弟之间的情谊,生活上互相照顾。而事与愿违,弟弟却干起了贩卖自己妹妹的勾当……
引子
不知道别的地区如何,苏北的农村的人们有着极强的好奇心。说是苏北,其实那里的风俗习惯和齐鲁大地一样,深深的受着孔圣人思想的影响,根深蒂固;以至于那里的人们在遇到一些“伤风败俗”的事情时,就说是没有受到孔圣人教化的人。他们的好奇心是被掩饰的,很巧妙的掩饰起来的,否则的话,就会让人说,尽是想看别人的笑话。那么这样以来,也就成了没有受孔圣人教化好的人了。特别对于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来讲,是他们感到最羞惭最没有面子的事情。因此村子上真的有了事情,他们一般不会立即去的,不过这会儿是绝对不出门的,在家里静等。当事主需要人手的时候,他们预感到会来毕恭毕敬的邀请的,这个时候才会哼哈两声唧唧咕咕的说,好吧,不过我还有一些事情那;接着还会说,家里在大的事情也得放着。于是会很风光的摇着屁股上路的,眼睛不时的荣耀的看着路旁的妇女儿童。无论红白喜忧事,还是“伤风败俗”的事情,围观是必不可少的。刚开始不过是一般“中庸”的妇女和少数不懂事的顽童;再还有穿着破烂或者瞎了一只眼的老光棍。抄着手,前后左右移动着步伐。妇女们紧紧的偎着墙根,斗着肩膀,有几个的头几乎斗到了一起。儿童却毫无顾及,前后里外窜跑,有时一不小心被一个物件绊倒,正好趴在某个问事的人脚后跟上。这会儿,他会大发雷霆,好象抓住机遇似的及时爆发他的威风,故意抬高腔调,狠狠的熊他几句。若是同族的小孩,再有,若和这个小孩的大人有些过结的话,他会好不留情的踢上一脚;这是“官”的;就是大人再不高兴也不可以,否则就扣上没有教化的帽子。这时小孩会不顾一切的爬起来就跑,鞋子掉了也不敢回头捡,这时会有一个老妇女小心的扔给那没跑多远眼睛还在牵挂他的鞋子的这小孩。这时,那些“中庸”的妇女、小孩,就是他们吆喝的对象,那个前后移动步伐的一只眼光棍,如果不够利索,一下子挡住了正在问事的人,接下来挨的痛斥要比那个小孩厉害,其中大大增加了羞辱的成分,不过他会少挨了一脚的。“中庸”的妇女们也绝不是一切安详,时不时也会迎来吆喝的声音:你看你们几个,家里就没有一点事了,成啥样子拉!不过最后还要赘上“唉”的一声,以防招惹了她们男人比他更厉害的角色,这一“唉”就基本上可以弥补了,拿出了一些自己的尊严给予她们。
这也许是笔者的一些感受,当然不可一概而论,观点和角度不同,所派生出来的认识也会不同。但是,无论如何都要真心吐出自己的话语;不论让别人看还是自己欣赏,写到纸面的东西都不可以脱离最起码的真实与良心,还有道德;否则就不配拿起笔来写文字。过分的褒和过分的压,都是不合适的;药要对症下,有病就求医,掩盖也不是办法。以上叙述与题目有些风马牛不相及,下面来试着进入一下主题。
一
世事难料,人心莫测。扎根和根生是一个娘肠子掉下来的两块肉,同时也是患难弟兄。这对兄弟早年可谓是同甘共苦,荣辱与共,拼尽血本也要往一块亲,现在却挥一挥手,做了再见的动作!
苏北地区的一个村庄,这个村子大部分都是李姓人家,扎根和根生自然也是,但有所不同的是,他们和其余李姓人家在房份上却远了。他们祖上四代单传,到了他父亲这一辈才有了他们这两个儿子。着实让他们的祖父和父亲兴奋了一阵子,人丁渐旺嘛!以后他们的父母依然在努力,后来生下来是两个丫头片子。到八十年代中期的时候,他们的大妹妹已经着实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起名叫大翠,姿色也很中看。在上高二放暑假的时候,同村的孩子都回来了,可是怎么也等不来大翠了。经过多方打听,也都不知道下落。大家都在猜测,有人放出风来,说是和人“私奔”了。这样给这个很传统的家庭,简直就是当头一棒,预感到大祸临头了,对于他们的父母简直是如雷轰顶。他们的父亲是个忠厚老实的庄稼汉子,在他的一生中只有忍气吞声,在生产队的时候,也没有和谁红过脸,不过对传统道德却信奉的五体投地,顶礼膜拜,是个认准了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主。但同时也是个“庸才”,此时,没有能力来应付这个复杂而棘手的问题,也就是在这个事情出现后第二天,他上吊自杀了。他们的娘也因此发了疯,整天嚎着要闺女。此时,扎根和根生也都已结了婚。扎根的老婆为了家庭的面子还尽力照顾着婆婆。但由于婆婆的失去理智的怪异行为,每天都引来围观的人们,不过有威信的人士是不来的;从此开始,这个家庭就没有了消停的日子了。此时扎根和根生都在外地搞建筑,扎根很忠厚,也很聪明,初中毕业没有继续读高中,却考上了某市的建筑学校(中专),毕业之后就被一个建筑公司要去做了技术员,常年不在家,经过几年的拼搏,站住了点脚跟,他也把根生带过去。给他联系一些零活,做个小包工头,这样一来,这个家庭就先一步摆脱了贫穷的局面。这个不成器的家庭,居然出现了经济的转机,这也不免引来了部分村民们的嫉妒,这个状况也是这里农村的普遍现象。就在他们的父亲上吊自杀之后,村上的族人,亲戚都围了过来。这时一个在农村问事的,也是他们李姓,是红白理事会的总理叫李瑞海,他抗着严肃的头颅姗姗的走了过来。扎根的老婆慌忙走了上去说:“二老爷,你来了,你看这……”
“你看,这个家成什么样子了!没有教化,净做些不着边的事情……”他根本没有理会扎根的老婆的招呼,就大声叫唤起来。
“你们家的事情,谁能问啊……唉!”瑞海把头高高抬起,一只眼睛却顺了下来,看着扎根发了疯的娘。
这时,庄体上其他问事的老支们也一个个陆续的赶来了,李姓的人们也都围观了过来,大部分以忙人的角色赶来的,还有闻信赶来的亲戚,就这样,一个不大的院落围的水泄不通。这回,他们为什么没有在家里静等?因为此时家里无主了,扎根和根生都在外地。
“扎根家里!这会只能给你说了,你看这么热的天,忙人都来了,地里的活计也都放了下来!人到,烟茶到,不能让人家撅着嘴啊,操办一下吧……唉!你看这怎么办!”瑞海似乎不无同情的说。扎根的老婆看了一眼根生的老婆,根生的老婆仇恨似的回了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她看到根生老婆有点不高兴的走了,只能怏怏的说:“那,二老爷,你看着办吧!”
“你看你说的,这是谁家的事啊,你以为我们忙活的想来给你们……”瑞海突然气愤起来了,故意提高嗓门吆喝起来了,不过眼睛没有看着扎根的老婆,而是在几个老支脸上扫来扫去,最后才落到扎根老婆的脸上,此时已换了更严肃的神情。
“不是,我是说,我去操办钱,二老爷你看着买什么啊!我个妇女也不懂事的,您老不要生气!”扎根老婆神情有些慌乱,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此时是不能得罪的。
“瑞明,瑞明来了吗!?”瑞海张着喉咙大声在喊。这时一位机警的中年人挤身走了过来,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机灵灵的转动,榨出了身体每一个细胞的殷勤来到瑞海面前,还不失时机的哈了一下腰说:“二哥,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只见瑞海抬高手臂用力一挥,却少了对扎根老婆的威严,甚至透出亲切的叫到:“你现在准备丧事上用的资金,扎根家里的就不要过问钱的事情了,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够利索的。先得让这事走起路来;扎根和根生不来,也不能停着。其余的你不要过问,你把资金管好就行了。”只见瑞明又哈了一下腰转身走了。“你看怎么样?”他转脸去询问扎根的老婆。“行!二老爷!只是……”扎根的老婆吱吱唔唔的说。这时的瑞海简直象一个临战的将军,根本没有理会扎根老婆的回话,在颁布一道道命令似的。接着又大叫:“李福!李福那!”这时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也许是惯例似的,李福早已站在他的面前,“在你跟前那!”李福有些讥嘲的望着他,不过瑞海没有正眼看他说:“尸首与灵堂安置还是你来处理!你多叫几个人……”李福扬了扬长脖子拉长声的答应:“行——”不过李福也确实是个实在忠厚之人,也许每遇到丧事这可能是他的主要工作,只见他腋下早夹着一束稻草,是放在死人灵床前的“隐身草”。接着李福又吆喝着让一个妇女煮一碗面条,这也是放在灵床前的案子上的,叫“倒头面”。此时几个稍微年老一些的陆续过来,七手八脚的忙活起来了,侍弄尸体,扎灵棚等。那边扎根与根生的老婆的正在忙活着给她们的男人联系,瑞海也过来了,说:“赶快想办法和扎根他弟兄俩联系,他们不来,有好多事情不能办!”
也的确是这样,你也不能不佩服瑞海的组织能力,在他的一阵吆喝和颐指气使下,一切都在有序的进行。支锅的、搭棚的、拉桌子的……瑞明拉过一辆自行车就往外骑,在慌乱中差点连人带车爬到一块,也许只有他慌的厉害。正好在瑞海的旁边,他有些责怪的说:“你看你那点出息!”这时已近半下午,天气却越来越热了,瑞海的大光头上直冒热汗,白色的褂头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有些不安的来回走动,又有些左顾右盼,脸上露出马上就要发脾气的情态,这时瑞明又在慌乱中骑着自行车陷些撞到他的身上。瑞海眼睛一亮叫到:“这么长时间才来!……操办多少啊?”“我取了一万!”瑞明哈着嘴巴微笑的说。“这样!”此时,瑞海又把目光在他领导下的老支们的脸上扫来扫去说:“天这么热,为了他们家的这个破摊子事,各位乡邻都忙活的够累的,家里活计也都放下拉,这正是庄稼要工夫的时候,这个我就不说拉。总起说,今天要管饭的,天又热,这样,敬华兄弟(是个管库的老支),你把你家商店的冰柜拉来,装满雪糕,这样也可以让忙人们解一下渴!茶水、烟酒都由你来操办!抓紧时间,钱找瑞明要……还有,把你店里熟菜都献出来……”瑞海有条不紊很有程序的把事情一口气都安排好了。支锅的、提泥的、搭棚的等忙人们在听完瑞海的声明后,又各自忙活开了……
瑞海用犀利的目光急速的寻找他领导下的几个老支,有的对他们走一下嘴,有的用眼睛使劲的勾了一下,就这样陆续都离开了扎根的家,也许到一个什么秘密的地方商谈这桩事件的处理方案。扎根的娘蜷缩在锅门口,一个劲的说疯话,早期的神经衰弱,在这个时候更显得厉害,嘴里不停的叫:“大翠……”此时只有小翠抱着她的疯娘陪着哭,哭得十分伤心,让人看了也跟着流泪。扎根的老婆也手足无措了,在别人的吆喝声中,不停的在院落里跑来跑去;不停应着别人的吆喝声,哎!哎!的答应。看起来,她是一个善良的也不失精明的妇女,不过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局面面前也无能为力了。现在的确顾不上大翠的事情了。当务之急就是怎么把公公的殡事处理好,她也做出了最大努力的样子。看热闹的闲人,帮忙的忙人,院里院外,人头窜动,一片熙熙攘攘的样子。扎根的老婆以其最大的努力摆撑着整个局面,但此时却怎么也见不到根生家里的。也许她不懂这很多事情,这个女人是根生在一个城市干建筑时,在美容院认识的,也许是情投意合,最后带回家结了婚。为此,扎根怎么也不同意这门亲事,做了很大努力也无济于事;为此,他们弟兄俩最终成了“仇人”,往日的患难与共的手足之情,也象秋风扫叶一样越来越稀疏了。不过扎根依然爱他的弟弟,依然把弟弟的利益看得比自己的利益还高。这种想法,他是通盘考虑的,他从他整个家庭的利益出发,他为了让他的家庭在他们弟兄俩的身上打一个翻身仗,为他们的列祖列宗也打个翻身仗。所以这是他最基本的考虑,基于以上原因,无论如何,他不能失去他和弟弟的这份手足情,不光不能失去,还要更加加强。他尽量的让着他,尽量的说服他,用最真诚的心温暖他;他同时也说服自己的老婆,要和他一起努力来完成这个宏愿。但着总归是愿望,一切事情的发展,往往和你的努力是背道而驰的。此时根生的老婆却无影无综了,谁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根生不在家,她是极不安份的。若是在晚上,她家里的门经常有开关的声音。有流里流气的年轻人的身影,庄体上的重点人物也不时来光顾;还有很多神秘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鬼把戏。也有外地年轻的妇女,在她家一住就是几天,不过时间有长有短,一般在晚上就会来几个神秘的男女,第二天,他家所有的人都走光了。最近几天,她依然有反常的举动,又不时有素不相识的人到她家来,就是没有见年轻女子,就是大翠失踪的节骨眼时。总之,她象个幽灵一样,让人揣摩不透,也因为她的特殊经历,大家也在关注中轻描淡写了。自从他和根生结了婚,根生也象脱骨换胎一样,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没有结婚之前,他的确尊敬他的哥哥,也时常说,长兄比父。自从结婚之后,他看扎根的眼光都变了,时常用嘲弄的眼神。其实根生也是很伶俐的,不光脑子好使,也很有脾气,在一时,庄体上的人都对他寄予很大希望,预感他将来是会有出息的。再一个,他做的事情,别人却做不来。但是扎根就没有他那么看好,大家看到扎根的只看到扎根的忠厚,平时总是沉默寡言,和人说话,有时还会脸红,象个大闺女似的;因此庄体上的人们都断定他不会有出息的,所以时不时招来轻蔑的眼光。的确是这样,在这个方面扎根不如根生,但是扎根却很有洞察力,有时候把问题看得很透彻,同时也是个个性坚强的且有着意志力的人;因为他深切的知道,这是他的优点,同时也是他惟有的精神财富,在他的内心里不时的提示自己,不时的加以巩固,不时的加以提炼,他抱定一个信念,只有不失去这些,就可以永远的而有分量的活在世上,也是他能够带领这个破落家庭最终翻身的一大法宝。但是,这一切优点都被他的外表现象所掩盖;因此,他特别注重培养根生的那个优良的性格,最终使他们弟兄俩在性格上得到互补,以达到完美,来更好的完成使命,这一切都是扎根的全面思路。但根生只是机灵而已,却没有这厚重的思维。由此想到,机灵不等于智慧;智慧是有内涵的,而机灵只是外表而已,不管利用这个机灵做了几件漂亮的事情,这个只是暂时的,或阶段性的。厚重的智慧是进步的最基本动力,同时也是最终达到目的地的首要条件。
二
在八十年代初期,扎根结婚了,在这个家庭的确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为什么那!因为这是个残破而无主见的家庭,在一般认为这个家庭连起码的人情来往都不懂。一句话,在一般人看来,扎根和根生将来能否找到老婆都是个未知数。他们认为有这个可能!就是娶上,那个老婆不是瘸子也是瞎子,这一切都是庄体上的人普遍而基本的看法和意想。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扎根居然找了个很有姿色的老婆,且显得沉稳而精明,在结婚的当天,让所有的村民唏嘘和嫉妒。扎根的老婆是他初中时的同学,这个同学就看到了扎根不同于别人的一面,不顾家庭的阻力和他结合了;扎根的确也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家庭,他们俩心心相印,以顽强的意志来共同承担着家庭的重担。他们结婚的时候,扎根刚中专毕业,几乎没有什么社会和经济能力,婚礼相当粗糙和简朴。由于没有足够能力请人来给他主持这个婚礼,一切都在忙乱中进行。在这个过程中,他以最大的诚意迎奉着庄体上的每一个人,哪怕透支点人格。因为他思量,他必须得这样,否则这个婚礼会更糟糕。在事情的头几天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到了瑞海家里,送去了烟和酒等礼物。当他敲开门的时候,正是晚上,一家人都在吃晚饭;这时一个不让他们瞧得起的“小孩”居然也到他家来,这让他家人既惊讶又稀罕;很长时间都没有给他说话,此时,只有扎根木呐呐的叫着:“二老爷!……你看……”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时候,瑞海才翻了一下眼皮,冷无表情的说:“放那吧!你们家里的事情……唉!还得我操心。明儿晚上,让你爹来我家里一趟……唉!不用拉,还是我去你们家吧!”扎根趁势“恩”的一声就退出了瑞海的家门。的确,那些礼物是起了作用的。瑞海带着鄙夷的热情盛气凌人的帮扎根操办了他的婚事;就是鄙夷和盛气凌人,扎根也是满足的。此时的扎根心想,别管事情办的怎么粗糙,只要能“顺利”结束,就是他最大的心愿。扎根在瑞海的吆喝声中,也极力迎合他的吆喝。这时的瑞海却在隐隐的怜惜起来扎根拉,时不时也放松了口气。所以有这么个想法,对于一个人是决不能一概而论的,而根生浮灵的这么个优秀的品质,此时却有了偏颇。本应是苦难兄弟、患难兄弟;同时这个时候,也是扎根最需要他的手足兄弟帮助的时刻。但这时的根生却里蹿外蹿,不知道在忙乎什么。时不时还跟扎根发生口角,但扎根依然认为他年轻,根本没有往心里去。在他心里却隐隐感觉到弟兄俩有一道墙隔着,内心涌起一股伤心的楚痛,他还是没有往心里去。有一时,扎根却发现一个现象,平日里和根生很敌对的上了年纪的几个,却出奇的和根生友好起来,这虽然是个好的现象,同时也给扎根的心灵上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可怕阴影。这个婚礼在看起来很正常的进行着,根生在前后窜着,虽然也在努力的忙活,但明显看出“不悦”的情绪。晚上总归会有几桌喜酒的,其实都是扎根的初中时的同学,这些同学都是别的村子的,本村的同学没有一个。当喜酒快要开始的时候,根生把扎根叫到一个很明显的地方,问扎根有几桌喜酒。扎根说,大概三桌的样子。到底有几桌,根生气愤的问到。扎根说,这个我也没把握。就在此时,根生跳起来打了扎根两巴掌。“你这个憨熊,就办些丢人现眼的事情……”根生骂骂咧咧的走开了。此时,扎根怔住了,眼泪在眼里转了转,坚强的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此时决不能和他发生口角,这样以来会更糟糕。混沌的笑起来,莫名其妙的笑起来。这时就在背后传来赞扬根生的声音:“你看,还是根生有脾气,又机灵……”是那几个人,接着就是哈哈的嘲笑声。此时的扎根依然没有往心里去,因为这样的嘲笑声,基本贯穿了的生命;但他依然坚信,最后总归可以证明他和根生的弟兄情谊的。他认为,此时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人生当中不和时宜的苦涩而痛楚的插曲,那个意念在他心里依然坚不可摧。这一巴掌根本就没有打烂他对根生的手足之情堡垒,认为他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弟兄,后来的光宗耀祖非有他的配合不行,因为他们是一条娘肠子下来的肉,是最亲的人。就在他结婚不久,扎根才发现了原因:是一个忠厚的乡邻老妇女说的,扎根结婚用的房子是他们的父母拼尽血汗盖起来的。现在扎根结婚在里面,那么根生以后就没有地方住了。是那几个人给根生授予的机密。这个给扎根巴掌也是他们提供的最佳方案。老妇人说,他们看我无用,在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就没有避讳我,其实我也装着没听见。最后老妇人说,扎根啊,你可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扎根痛苦的点了点头。但是扎根“倔强”依然没有很往心里去,因为他心中装着大事。
是啊!当一个人立即做出异样的举动的时候,其背后一定有其原因的。也许扎根所遇到的这一切都不可能改变他的意志,由于亲情,在他心里基本忽略了对亲情的怀疑。根生也不是个什么大人物,在这里评论也无足轻重。这个家庭也不一定值得很大的讨论,但是如果真的有对亲情的亵渎,的确也值得关注。因为残破的家庭也是社会的一个细胞。这一切也许是一个误会!亲情永远是纯洁的,是高尚的,是不可污秽的,若真的违背了,那将是人间的一大悲哀!他们的状况目前还不能断定是什么性质。
在扎根结婚的第三年,扎根也在建筑工地做了三年技术员。在第二年的时候,他就把根生带了出去。也许是树挪死,人移活的结果。扎根在外面做得很出色,和各方面的关系搞的都很融洽,关系也陆续疏通。通过自己的谨慎努力,他给根生联系了一个小的工程。就在当年就有了可观的效益,根生的能力,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出奇的效果。没有让扎根失望,扎根因此也从内心的高兴,他此时也看到了那个马上就要实现的愿望。在第三年年底的时候,根生说他要结婚,这让扎根感到很蹊跷。因为根本就不知道他谈对象这个事情。扎根问是哪里的?根生说,是在美容院认识的。扎根有些不乐意起来了说,这样的女人不可靠。没等扎根说完,根生就大声说,你懂个屁!根生拍拍腚就走了。此时扎根不依不饶起来了,因为他要把整个家庭翻个身,在他理念里不能出现任何不详之兆,想到这里,更坚定了他的信心。同时也固执的认为,凭着亲情,凭着他对根生的真诚帮助,一定能和他说通的。在一个空闲的时候,扎根专门去找了根生。
这时扎根确实也小心起来了说:“兄弟!你看,我们家有这么个结果多不容易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根生用鄙夷眼光看着扎根不屑一顾的说。
“你了解她吗?她是哪里人啊?……”扎根预感到谈话的艰难,急切的尽量迂回的想挽回这个局面。
“你不要把你看得多高尚似的,你有什么能耐啊?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根生看起来是刀枪不入。
“难道我们的兄弟情……还有,我一直认为你是可以的……咱不能这么做!”扎根近乎哀求的语调了,同时也真的感到茫然不知所措。隐隐的失望与伤感在他心里又一次翻腾。同时他面前的曾经生死患难的同胞兄弟显得陌生了,已经不是他心目中的兄弟了。扎根朦胧的看到他们年少是被人欺侮时,被人轻蔑时。那个时候,就是心跳与呼吸都是同时间进行的。扎根想起,当他和一个同伴打架时,那个同伴的父亲用树条在扎根身上狠狠抽打的时候,由于扎根的固有的胆怯,没有太多的反抗。此时只有不到十岁的根生,捡起一块石头,也狠狠的向那个打自己的大人砸去,以至于血流满面,此时根生没有一点惧怕,愤怒的和那大人对峙。这时,在扎根的心里根生是多么伟大,竟升起敬佩的心理了。那个大人果然不在打他了,同时也没有打根生。这一事件,让庄体的人们都对根生“刮目相看”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扎根对根生根深蒂固的亲情更加牢固。随着年龄的增长,对社会与家庭进一步认识的时候,结合自己的感受,那个时候确实看到了改变残破家庭的希望,甚至看到了一定能够成功的可能。不过现在,扎根陷入了不可回避的失望与苦恼之中,他的眼前几乎出现了眩晕的金星,希望与期盼都被这金星冲散得支离破碎。
这时扎根作出最后的努力说:“你能否再考虑一下!”
“你糊涂呗!”根生说完,和上一次一样拍一拍腚走了。
不过走了没几步,又回过头说;“我结婚,你要把房子让出来!不然的话就对你不客气……”
此时,扎根已痛苦的不能自拔,本来内心很坚强的汉子,此时已泪流满面了。他此时又产生了一个错觉,认为根生在耍小孩脾气。在内心里努力想找回一丝希望的可能,哪怕是善意的幻想。
到了年底,根生把那个扎根也没有见过的妖里妖气的女人带回了家。本很忠厚的父母几乎气得晕了过去,但根生却不予理睬。扎根也只能把房子让出来和父母挤在一起,这时也和自己的老婆闹得不愉快,不过很快就好了;扎根告诉他老婆,明年我们盖新房。
根生结过婚之后的几年里,没有让父母得到过一天的安宁,他的老婆时常对父母恶骂;就是根生在家也从不理会。在扎根眼里,根生简直不可思议,人性几乎变态了。这一切也许是“高度自私”所滋生出来的行为,让人感到恐惧。在这个时候,他的梦想也几乎破灭了。在留有余地的情况下,小心谨慎的经营着这个家;同时也因为根生的劣性行为,使得这个家庭也着实没有多大起色。
三
此时,扎根的家里依然乱糟糟的。到了晚饭的时候,所有的忙人,瑞海和各位老支更不用说的都聚集在了扎根家,各就各位的坐下来。看起来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马上吃饭。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酒还没有上来。这时瑞海坐在上首,表情严肃,喉节在不停的滚动,看起来要进行讲话或训斥了。
“忙人都听着,你看,今儿扎根家出现了这个怪事。跑一个,死一个。都是一个庄体上的人,他们这家近房近支也没有,最近几天有闲空的都来帮忙!来的人人人有赏烟……就说这么多下面上酒开饭!”瑞海用威严的口气说了一大通。
扎根的爹断气了不能说话,扎根的娘依然蜷缩在门口,口里不停的吐着白沫,小翠一边给她娘搽,一边抽泣的哭个不停;扎根的老婆谨慎的让瑞海和各位老支及其忙人满意,虽然死了公公,还必须挤出笑脸。根生的老婆这时却打扮得比以往更妖气了,低胸衬衣,就差一点没把两个奶子露出来,嘴唇抹得象刚喝过人血似的,两条腿在来回走动,好象这件事和她没有干系似的。她的活动范围一直在瑞海的身子后面,本来热得够戗,却还要厥一厥肚皮蹭瑞海的后背。这时瑞海的一脸红彤彤的横肉抽动了一下,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低沉的象猪一样。
这些隐蔽的动作,贪吃的人们没有一个发现。那个李福却伸着他的长脖子看了个仔细。大家在吆喝中猛吃猛喝,一个院子象夏令营似的,搞得烟雾缭绕。吆喝声,嬉笑声混杂在一起,贪嘴的男人们发出满意的哼唧声,有的的确热了,就脱掉上衣,挺着肚子往里猛灌。人在兴奋的时候时间也过的很快,很快各位都酒足饭饱了。
“李福不要先走,一会你们几个清理一下!其余的忙人抓紧时间回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来,这里不需要人手了!”瑞海站起来挺着大肚子直嚎。接下来都陆续回家了。此时只见李福“呸”的一声!自言自语的说,我倒要看看你个老骚棍还要作什么恶。李福和那几个“中庸”的年龄稍长的人慢悠悠收拾着。李福就是告诉扎根秘密的老妇人的儿子,他在村上的地位虽然不高,但他却很坚持“真理”,有时也出现些滑稽的行为,也透露出执拗的性格。
瑞海填饱了肚子,但却没有喝太多的酒,也大摇大摆的显出回家的样子;当他路过根生的家门时,根生的老婆早以在等候多时了,瑞海一抽身就进了他的家。
李福告诉他的几个同仁说,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活已经不多了,下面我自己来。他们一听这话,也就各自放下回家了。李福不紧不慢的忙着,不一会也就结束了。扎根的老婆由于一天的劳累,在公公的灵床旁迷瞪起来了。小翠把哭累了的娘放在那里,偎着扎根的老婆胆怯的睡着了。此时李福也悄悄的出去了,他也去了根生的家,蹑手蹑脚的来到窗下。
“你个老东西,还够狠的啊!”这是根生老婆发出的浪声。
“今天不把你个小妖精制服,我就不是你二爷!”瑞海象猪一样发出变异的怪声。
接下来便没有了说话声,只有肉尸的碰撞。母猪的呻吟,公猪的买力的运动;在兽欲的牵引下趟过一道道河,使出吃奶的劲,攀过一座座山峰,在最后的哀嚎声中宣告兽性的结束。李福也许让他们的行为的感染,却跪在那里直不起腰来。
“你个老熊吃牛鞭了……”根生老婆娇滴滴的说。
“你二爷练的就是这么个工夫……你个小妖精服了吗!?”瑞海发出肮脏嘟囔声。
“嘻嘻……”不知道瑞海做了什么动作,弄的骚女人浪笑。
“二爷啊!这次出殡,你得向着我们!”这时根生老婆撒娇的说。
“这个你放心!”瑞海直截了当的说。
这时不知道李福是发神经还是怎么回事,发出尖尖的“唉吆”的声音。一时在那里爬不起来了,瑞海这老东西动作也够快的,正当李福起身要跑的时候,让他按个正着。接着就是挨了两巴掌,把他打的眼冒金星。
“他妈的把子!你想死!”瑞海用低沉的声音威吓他。
“你怎么打人!”李福摆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执拗的叫唤起来。
真是林子大了啥鸟都有,此时瑞海也拿李福没有办法。
“你小子想吸烟不!?”瑞海放下了刚才的凶恶的面孔,用温和的口气说。
“那可以!得一条上好的!”李福此时撒起泼来了。
瑞海无耐,只有转身回到屋里拿出一条上好的烟给李福,这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四
第二天早早的瑞海就来了,李福也来的不晚,李福嘲弄的看着瑞海,瑞海依然昂起头,好象根本没有看到李福似的,其形象依然道貌岸然。李福发话了:“‘总理’先生,今天请求你给我个光棍差事,怎么样啊!?”
“你能干什么?”瑞海不耐烦的吼道。
“管库怎么样啊?”李福好象早有准备似的说。瑞海心里机灵一下,想:“你个李福也想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啊,也不看看你几两几斤?”
“你个老东西不答应啊!?”李福竟狂妄的大起胆子叫了起来。其实啊!农村所谓有名望的人士,不是靠德行来起威的,很多是靠家族与势力起威;所以让人尊敬的成分很少,一旦让人抓住了把柄,也是威风扫地。
“那我得给你配一个人!”此时瑞海不得不妥协了。
“谁都可以!就是不可以是瑞明!”李福进一步提出条件。
“我心里糊涂,李正哥心里不糊涂,他教了一辈子书,帐算的够精的!”李福还提出了人选。
瑞海此时心里狠狠的骂到,怎么栽你个孬种手里了那!你们这些烂货,也想提升地位拉。这时瑞海也没有办法,他想到他“尊严”,以后还得充人;再者,也已经娶了儿媳,一旦让他捅出去,以后怎么做人啊!他的心里很矛盾,衡量再三,也只能答应他了。
“好吧!也叫你小子当一回人熊,妈的X的!”瑞海不情愿的答应,狠狠骂到。
“这还差不多…..”李福高兴的手舞脚蹈。
现在人越来越多,按计划今天中午扎根和根生就可以来到了,这里的人死了,不出殡就放三天。按习俗来说,今天应该“开门”,也就是殡事进入正题,明天就埋葬。这时所有的老支也都到来了,瑞海招集他们进了灵堂,咬了一下耳朵,做了一下分工,其实只是个过程,还不是按部就班。最后瑞海不情愿又无奈的说,管库的换一下李福和李正。瑞海说到这里,所有的老支都瞪大了眼睛,现出一幅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的神情。没等他们反映过来,瑞海已走出了灵堂,大声说,就这么定了。其余的老支们碍于瑞海的势力,也都怏怏的答应了。今天开门,李福拉着李正早早守在库房的门里。
“李正哥!你心灵,尽量不让多余出去东西,我来应付他们!”李福诚恳认真的和忠厚老实的李正唧咕着。李正“恩!恩!”的点着头。
“李福!拿出两条烟!”敬华疯狂的向李福吼到,眼里冒着火星,把李正吓得直哆嗦。
“你喝‘结虎头’熊拉!叫唤什么?”李福一点也不示弱。
“你想挨揍啊!你这个杂种!”敬华又提升了嗓门,作出要打人的姿态。
“好啊!你打啊,打伤了,省得我儿子养老了!”此时李福异常的坚强起来了。敬华也自感理亏,也只好就此作罢。
“李正哥!是堂里面用的……”此时敬华撇开李福向着李正说。
“一条就可以!用不了这么多。”李福接过话茬,顺手拿出一条亮在敬华的面前,敬华无奈的取走了。
“其实,堂里面一条正好!”李正小声的告诉李福。
“好!李正哥,你心灵,你只管告诉我!”李福不知道那里来的劲。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号啕声。李福伸出长长的脖子,往外一瞅,是扎根来了。只见他扑到他爹的灵堂前使劲的嚎,仿佛要哭出肝肺来,扎根的老婆,小翠也都使劲的哭,看那劲头,决心要把他爹哭活。后面跟着根生,象个尾巴似的也跟着嘤嘤。
“不要再哭了!”瑞海使劲吼到,几乎跟扎根哭爹的劲头差不多。此时,根生立即停止了嘤嘤,眼吧吧的瞅着瑞海。扎根好象没听见似的还在嚎,这时李福拉了一下扎根的衣角,扎根好象意识到什么,也停住了哭声。还没来得及给他死去的爹叩头,却给瑞海砰砰叩了三个响头。
“扎根!你过来,给你说一下情况!”瑞海放缓了一下口气。他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遍,扎根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再一次哭了起来:“大翠不是个坏女子,不会的!……”“不会的!那你说她在什么地方?”瑞海又吼了起来。
“是啊!她肯定跟别人走了!”根生的老婆附和着。“其实,她这个年龄也该找个婆家拉,怎么走不是走啊!”她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不要脸的大翠,真是丢人现眼!”根生恶狠狠的骂到,然后不由的看了看他的老婆。扎根停止了哭泣,眼睛直直的好象在思考什么问题,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各位乡邻!家门不幸,在此辛苦各位了!”接着对着所有的人又叩了三个响头,自己拿起孝衣穿在身上,径自走进灵屋守灵去了。转脸过来对瑞海说:“一切按您老人家的要求办!”
此时响器也到了,哀乐声,哭叫声,老支的吆喝声,忙人的喧哗声,还有李福的给库房要东西的老支们的吵骂声混杂在一起;再加上炎热的天气,几乎把这个院落哄然了起来,这一切似乎都在紧张有序的进行着,一直延续到第二天下午埋葬。
在发引之时,李福却一动不动的守在库房门口,腋下夹着李正给他的明细帐,由于夹的用力,有一部分被汗水浸湿了,不过决不会影响数目的观察。此时瑞明走了过来肌肉哆嗦两眼冒火的说:“让你去抗葬席,端蜜罐子……”李福伸伸长脖子,不屑一顾的说:“埋不埋和我有什么关系!”“骑驴看唱本,你等着瞧!”瑞明吐了一口白沫水急切的走了。
等瑞明走了之后,李正对李福说:“你看,钱烧了心拉!”
“李正哥!我有什么能耐,我就是看不惯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反正他们怎么不了我,我抱一个信条,人要凭良心做事。怎么拉!还能把我吃了,其实我看,都是一个眼的狸猫—‘瞎唬’。”这么个不起眼的李福说的直让李正翘大拇指。
“好啊!兄弟,真没想到,你心里象明镜似的。”李正真心的赞许李福,接着自言自语的说:“世道浇漓,人心日下啊”
“你说什么!”李福胡里糊涂挠着头皮问。
李正低声说:“没什么……唉!”
接着李福趴在李正的耳朵上很神秘的样子在唧咕什么,还诡秘的一笑。“不归五伦,造孽哦!”李正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好象想起什么似的说:“你把那个本本掌握好,以防出现不测,这帮人是什么都干出来的;否则的话就无对证了。”
他们俩正聊着,看到扎根被人拖着回来了。接着瑞海、瑞明、敬华还有孝子都陆续回来了;此时忙人在院子里条凳子坐着吸烟聊天,等候安排,也在等候饭局。前请后谢吗!前请,扎根没在家,后谢说不定会丰盛的。有些勤快,已经在收拾杂乱的物什了,不过摆饭局的桌椅板凳一个没动。这个时候瑞海说话了:“扎根弟兄俩,还有瑞明、敬华……都过来!到灵屋来!”一般这个时候就是老支们和孝子清帐的时候,清完之后好尽情的享受“后谢”的。
“还有我来!”李福此时忽然大叫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敬华恶狠狠的站起来说。
“好!你们说,我在外面听。”李福此时倒不胡搅蛮缠了,恐怕搅了局似的。
瑞海坐在上首,烟雾不停的从两个鼻孔往外放,喉结在不停的移动,果真又开始发话了:“你看!真是,这是什么事啊。我们都是一个族的。是啊!扎根家和我们房份头有些远的,不过一笔不能写两个李字,毕竟是一个堂号。我想多说两句:我们这个家族,一定要讲究三从四德,三纲五常!只有做到这些才算是人,我看有人有粉不往脸上搽,尽往腚沟子里抹!”说到这里,李福呸的一声,好象这一呸提醒了瑞海。瑞海立即转移了话题:“扎根,我们都是真心实意来办你家这么个破摊子事的!至于花销多少,让瑞明和敬华给你报报帐;不过,扎根啊,你爹死了,长兄比父啊,以后这个家还得你领;所以我说,你要抱着吃亏的姿态。”瑞海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扎根,根生好象知道底牌似的,悠悠的眯着眼睛没说一句话。此时扎根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好吧!我就当了这个家,三七开。扎根七,根生三;这样以来,也不失兄弟情场。”瑞海道貌岸然的发出了号召。扎根依然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瑞明、敬华,把帐报一下!”瑞海大叫到。此时只见敬华手捧着计算机,胡乱的捣弄着,十来分钟的样子,他和瑞明耳语了一阵子说:“一共花销了二万五千三百八十元正!”他接着说:“那八十元就勉了!”
“是你家死人啊!”李福小声嘀咕着。
“我问一下,那一冰箱雪糕多少钱啊?”李福在门外叫唤起来了。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瑞明用威吓的口气说道。
“告诉你!除了那一箱子雪糕没从库房出,其余的连一个蚂蚱爪都是从我这里过的!一共是一万九千八百零六元;这个还都是按高价开的那!”李福认真而字正腔圆的说,一脸从没有过严肃;说完又迅速的把那本本夹在胳肢窝里拉。
“你想挨揍!是我们想贪污啊……”瑞明气愤的站起来抓住李福的衣领。
“你干什么,瑞明!帐算错拉有什么要紧,可以再重算吗!”老奸巨滑的瑞海突然要下坡了。
此时李正蹲在门外愤愤的小声说道:“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这事我当这个家,帐不要再算了,扎根你弟兄俩就出两万正吧!有错以后找我,我给你们找补,你看你们,多大点事!就这么定了,扎根你看怎么样?。”瑞海摆出一幅很大度的样子。扎根面无表情的说:“给个数目就行!”
“孬种!”李福狠狠的骂了一声,不过没有一个说话的。
“都出去吧!忙人听着,都不要走晚上还有饭!”瑞海宣布了一条很得人心的命令,跨出了灵屋。李福挨到扎根跟前,把那夹湿了本本递到他手里。扎根此时却流泪了说:“李福兄……”李福又象给李正那样趴到扎根的耳朵上认真唧咕着,扎根缓了缓神说:“家门不幸啊!”同时把那条上好的烟交给扎根,扎根怎么也不要,两个人推让着……
五
扎根把他爹勉强的送到南北坑里拉,下面还有大翠的事情啊。在这几天里,扎根一直都在思考一个结果,在脑海里一会肯定,一会否定!大翠是他妹妹,他比她大八岁,他十分了解她。由于家庭的状况,扎根无论从各个方面都对他的弟弟、妹妹给予教导;况且大翠也十分理解她的哥哥,不光是理解,在内心也心疼自己的哥哥。扎根一直在想,大翠不会做出这个荒唐的事情;他甚至做这么一个预测:别说是和别人私奔,就是正常的媒妁之言,也得征求他的意见;根据大翠品质与兄妹之间不同寻常的患难亲情等等这一切,大翠都可能把自己婚姻的决断权交于他。所有的这一切就是他对大翠的理解与思想轨迹。但这一切总归是思考与推测,他同时考虑到根生目前的情形,有些时候又很迷茫。
扎根在悲伤与痛苦中煎熬,一时是不能回工地去的。就是和根生的关系到了这么个程度,他依然没有放弃他,只要能找到工程还是会交给他的。他想,弟兄关系无论如何总归是弟兄,钱总比让别人赚强,不管对自己如何,他决定了,以后还会这么坚持去做的。他虽然对根生失望了,但他坚信,亲情永远不能断,这个一段时日是不好的,将来总有一天能衔接上;所以他认为要尽其所能疏通亲情这道脉流。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安慰自己的母亲,打理她的生活,母亲也出奇的有些好转,这也是扎根最高兴的事情。他教育小翠要坚强,把他爹埋了之后,他就鼓励小翠抓紧时间学习,不要因此影响了学业;虽然是放假,鼓励她不要放过大好时光。对于扎根来讲,是对他人生的极大挑战;不过扎根没有倒下,因为他有着极为刚强的内在性格;他坚信,人只要有生命存在,只有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只要有百折不挠的毅力,困难就是暂时的。此时扎根按照两种思维,试探着寻求大翠的下落。在这个时候只有他自己也只有他自己能来处理和思考这个事情;所有的别人都可能在这个时候都无济于事,这不是悲观,在某种程度上讲是铁的事实。他和大翠的同学联系沟通,大都说不可能的事情,都说她很懂事,她也爱惜自己的家,时刻挂念自己父母,也十分怜惜她的大哥。这一切信息都给扎根注入了继续思考的源泉。这个家庭是不幸的,正是这种不幸锻炼了扎根冷静思考问题的能力。他忽然象想起什么似的,这种现象在他脑海里越来越凝重了,还有回到家他所得到的信息。他对根生同时也注入了邪恶的思虑,不过这种思虑一闪而过,但同时回复的也很快。他不想在这个线索上继续思考,因为重复的回复,终究使他害怕起来。他在时间上进行对接,他同时也考虑根生老婆的前科;他也考虑到根生一直以来的变态,有些时候近乎于无情。仅有的亲情也是唯一的亲情让他割砍的奄奄一息了。扎根这个时候已经不可以回避这个思考的话题了,他此时想到自己可怜的妹妹,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的躲过他自认为伟大的亲情防线了。一边是弟弟,一边是妹妹;在同等亲情碰撞的时候,这个时候应该用事实和正义来说话了。这时他已下定决心,决心在这条思维的指引下,进行坚苦卓绝的探索。他把电话打到工地上,询问根生最近是什么时间离开的,他在考察大翠的失踪时日。当得到具体结果时,扎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思维了,这一切太可怕了,可怕的让人感到恐惧。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虽然有这个可能,但同时又把他拉到亲情的防线上来,这亲情一时又占了上风,这个上风就是他不想把这种可能变成万一。
根生回来这么多天拉,也不见他出头露面的。这可能是夫妻长时间不见的那种固有的需要,也许是两个人真挚的爱情在作用,也无怪乎,年轻人吗!不过什么事情,什么状况都有一个外表现象。这个外表现象给扎根的预感是,根生两口子好象在作一重大决策的密谋;但这一切都是没有具体根据的,在扎根的意念中,最好是空穴来风。根生的老婆可不是能耐住寂寞的人,老是闷在屋里也不是她的性格,即使是那种饥渴的需要,据一般最强欲望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因此这一切是来得那么不现实;这一切都在根生那里面的卧室里存在,在他的门外的一切都是猜想。扎根一时也手足无措,但是却时时在心疼他的妹妹,他也许此时和他妹妹的心情一样在煎熬。他想当务之急不能做太多的无用功,寻找当然也是一个策略,但其实就等同于大海捞针。在那个可怕的念头下,他一时又想到“报案”,就是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可能,但他期盼的还是万一。扎根的母亲也时好时坏,身体每况愈下,这又给扎根增添了一份忧愁;他真心实意的恳请他的老婆要多多照顾母亲,他的老婆也做到了。扎根这个时候也很少出门,因为门外所有的也是冷嘲热讽。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会刺痛他的心,基于这些原因还是回避的好。
时间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的样子,扎根痛苦的心情依然没有半点的减轻。一天吃过早饭,就在家右边的公路上稍站片刻,就在此时,在他的前方急速驶来一辆警车。此时扎根的表情有些异样,难道果真是什么信号,或者那推测的应验;这种应验既是他希望的,也是他不希望的。不希望就不用说拉,那希望就是想急切的想知道他那苦难的妹妹的信息;哪怕是一星半点,哪怕是支离破碎。警车越来越近了,速度有急速到缓行;等来到扎根跟前的时候,他后退一步让过警车。此时警车却不前不后的在他跟前停下拉,他的内心立即翻腾起一股热流和瞬间的恐惧;难道这是真的,就在他晕蒙蒙幻想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哭声向他扑来,连同他那朝思蓦想的最亲爱的妹妹!这是真的,应验了!同时也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同志!请问李根生家是这里吗!?他们两口子参与了拐卖人口!”行了一个正礼的警察正声问到。
“哦……不是……是”扎根吱吱呜呜的回答,声音颤抖着有着哭腔。
“就是这里!”村治保主任跟过来说。此时听到根生院子里一阵躁动。几个警察已把根生两口子逮个正着,随即把他们押上了警车。
扎根此时却极度难过,因为他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泡影。更让他伤心的是,摧残亲情的事实就发现他的家庭;怎么可以拐卖自己的亲妹妹。这一切象一双无情巨手一样揉搓他的心,在滴血!
大翠被扎根的老婆搀回了家,他怔怔的立在那里,望着远去的警车,心里不情愿默念道:再见了,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