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无反顾

死寂，死寂。

四周是完全的黑，黑的即使在梦中的我依旧没能看清楚你们幸福的脸。好长好长的路啊，我怎么走了这么久依然没看见阳光，看见出口，禁不住问天，路在何方？

就这样走着走着，漫无目的，晃晃悠悠在走……走……

不知道是过了多长时间，身体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撕心裂肺。只是世界太过黑暗了，我看不见伤口，更加看不见是什么咬碎我的筋骨，我的五脏六腑。

我倔强地强忍住呻吟，鲜血，洒了一地，落在一路走来的路上，开成好看的花朵。于是，我微微裂开嘴，稍微向上翘了翘，我笑了。

遥远的地方，传来飘渺的歌声，谁又在笑？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我步步接近。

是她，是的，真的是她。满心欢喜地朝她走去，脚步不由自主加快了。近了，近了，就在我伸手能将她拥抱的时候，一个身影一闪将她亲吻。她笑的更好看了，就像阳光下与日争辉的花朵。不，不！花朵都没她那样漂亮，那么勾魂的，我不得不承认。

我又笑了。好开心好开心在笑，我想这是我第一次笑的这么好看吧。距离，突然又被什么东西拉扯的好远好远了……

这是一座山，直入云霄，白云朵朵。我高高在上，遥望着他们的笑脸。阳光照耀在我的脸上，一阵晕眩，站立不稳，身体像降落伞掉落，万丈悬崖。

再度醒来的时候，我以为我是死了。没有悲伤，不觉疼痛，目光呆滞。身边是无边的花的海洋，只是我从来不知道它们叫啥名。是不是因为，我从来没触碰过它们，所以我们彼此陌生。如同，我和她，一样？

想起她，我还是笑了。诧异，猛地在颤抖。低着头，不知不觉来到河边。河水清澈的像一面镜子，无风不起浪。

就在我默默出神的时候，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出现在水中。摇晃着，是他们的在亲吻，那样狂热，那样坚定，那样熟悉，那样，心疼……

心疼？意识到自己有心的时候，满脸的疑惑。不是死了吗？怎么有心？我怎么在这，这又是什么地方？一连串的问题还来不及弄明白的时候，一阵风吹来，身体在风中慢慢融化……

我静静看着自己的脚、腿、上身、手，慢慢，慢慢地消失。没有任何的感觉，没有所谓的恐惧，无动于衷的我似乎为这一刻的到来等待了亿万个年头……

当脖子消失的时候，嘴唇传来记忆的温度。惊醒，不甘，哀怨。只是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晚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谁对谁错，都将成为历史了，历史，是无法重来的……

几经轮回。

还是漫长的无边黑暗，我躲在一个角落里细数身上斑驳的伤口，舔舐着以免血流成河。喝着自己的血，露出森白的牙齿，牙齿上血迹清晰可见。然后，卷成一团，把身上长长的毛发紧紧收缩着，在冰冷的世界里沉睡，以等待伤口愈合时对人类进行捕杀。他们说我冷血无情，他们说，我是一头狼！

我似乎做了梦，梦里一个大肚子长耳朵，佛光普照的和尚来我梦里作客。我没有心情听他念经，粗着脖子叫他滚，别打扰我的好梦。他大手轻挥，我看见一对年轻男女在皎洁的月光下相互依偎，诉说着海誓山盟。缠绵着惊动了风花雪月，于是，画面又变幻着。

那个热恋的男子坠身崖低，一女子投入另一男子怀中，笑容灿烂……

我愕然，站立在黑风中痴痴品味。胸口某个地方又一阵阵的剧痛，无法抵挡。和尚颇为得意的笑道，“金蝉子，你还是输了，几经轮回你如今沦落成一头人见人骂的狼。哈哈，哈哈……”

未说完话人已经不知去向，留下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冲荡着，形成回音。于是，整个世界都能听到他的笑声，仿佛要钻进世人身体每个毛孔，让人不寒而栗。

前因：

一千年一次的论经大会上，如来这样说：“吾等为佛者，当不能有爱有恨，此乃凡人之举。同理，我们管辖下的人们唯有无情无爱方能列位我班。”手下三千僧人齐齐点头称是，这个时候，在他右座的得意弟子金蝉子发话了“弟子有话说。”

“噢？讲。”

“弟子以为人间是盛产真情挚爱之所，倘若情至深情至切便已超佛，实乃真佛也。”

如来大怒，“我佛怎可有情，情乃万邪之罪！念在你修行吧易，我佛慈悲罚你三世修行，且看成果，何时悟之方归金座。”也不给金蝉子任何辩解机会，手一扬，金蝉子落入人世。

为了自己能保住名声，所谓的佛祖设下种种圈套。譬如，那女子、那梦、那些所见到的一切..而这一切，只是为了一场赌注。他自己和他名声的赌注。

明白了因因果果，我狂笑不止。是的，我输了，为了爱。为了一份被他人掌握在手里的爱！为此，我沦为一头狼，我输的如此的彻底。然而，我依然笑的如此狂妄。至少我品尝过疼痛，知道爱恨为何物。而不是整天摆一副给人看的脸孔，只为告诉别人我是佛，要好的多，要真实的多，要幸福的多。

因为，我有心，我能感受。我是人，而不再是一个佛！

而经历几个轮回的我，终于体会飞蛾扑火是怎样一种执着了！

淡迹

09.1.15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