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赴匈奴,甘此一生
意境优美,文笔贤淑,读罢,意犹未尽……
“娘,为什么女儿要进宫?一入侯门深似海,女儿中人之姿,如何能赢得君王的长久宠幸?且女儿也不愿生生世世,呆在那狭小的牢笼中……”王嫱在知道了进宫选秀的日子,看着窗外的飞鸟,幽怨凝噎。
“嫱儿啊,别胡说,能得到君主的怜幸,那该是天大的恩宠,万不可乱说!”朴实的妇人,听到女儿的言论,有点惴惴不安,这个自己一直宠在心里的孩子,嫁与君王,好是不好?却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只是,自此之后,要见不易了!
“可……”突然想起了父兄的难处,幽怨之情,却万万不敢说出,看着忧心的娘亲,轻执起她的手,缓缓的说着,“娘,你别担心,女儿只是突然感怀了!娘,以后,女儿不能亲自在身边伺奉,要多保重身子啊!”
“嫱儿也要好好学学规矩,万不可让人轻视了去……”
……
娘亲谆谆的教导,仿佛还在耳边,只可笑自己,在看到那官家女子平凡之姿,忘却了自己的念想,忘记了,黑暗的宫廷,忘记了不可测的——人心!
只小小的一句话,只一个眼神,只因囊中羞涩,无法贿赂那呈画的毛延寿画师,自己,竟被那高高在上的君主,忘却在潮湿的宫廷,五年之久。是命运的作弄,还是他们之间,只有情缘,并没夫妻之份?
曾经,不是没有过期盼,不是没有过少女浪漫的幻想,不是没有过对生活热烈的希翼,只是,她的青春,如此短暂,哪堪一个又一个五年去消耗?五年的沉淀,五年的一次次失望,五年的孤寂,使她渴望自由,渴望翱翔,哪怕没有那女子一生所依附的爱情,也想得到离去的机会,也想得到改变的可能,不想,在这个没有阳光雨露的地方,独自凋零!
拿出许久未用的的胭脂水粉,一笔一笔细细装扮,披上了华美的服饰,走向那未知的命运!堂上,君王俊美高大,堂下,未来夫君呼韩邪沧桑态老,试问,哪个女子心能甘?只是,不甘又如何?压下泪珠,巧笑盼兮,终走上了出塞之路,大漠风沙,背井离乡,哪堪孤寂?默默中,想起那高高在上的君王,提笔落下:
臣妾有幸得备禁脔,谓身依日月,死有余芳,而失意丹青,远适异域。诚得捐躯报主,何敢自怜?惟惜国家黜陟,移于贱工,南望汉阙,徒增怆绝耳。有父母有兄弟,惟陛下少怜之!
只愿家中一切安好,心,便随着大漠的风沙,飘向何处,何处便是家吧!
再一次盛装打扮,坐在帐子里,等待着那熟悉而陌生的夫君,内心一片苍茫。迷蒙间,暗自问:昭君啊,昭君,是你命里福薄心浅,还是命运本该坎坷?一件件一桩桩,为什么,就不能得到一份安宁生活,为什么就不能从始至终,只为一人?入乡随俗,入乡随俗,说得是那般的容易,只这从中原而来之念,执着已深,如此应允,情何以堪?不允,伊督智牙师有怎么办?当初远赴边塞的愿景,又当如何?
忐忑的心,随着雕陶莫皋的出现而变得明朗,一如当初选择出塞,不是说了吗?只为自由,只为那翱翔之梦,甜美的爱情,让自己忘却了追求,只是,爱情是什么,短暂如那昙花,一现之后,等待自己的是更加迷茫的生活与抉择,就如此吧,既然观念的不同,让自己如此痛苦,那就将大家的观念联合起来吧,将博大的华夏文化,播种在这片大漠上,让它开出自己渴望的花朵……大漠风沙吹,昭君心明月。
看着一天天和谐起来的生活,看着家国的文化得到大家的认同,看着兄弟一次次传来家中安好的消息,昭君以为,一生,应该就这样了吧!只,树欲静而风不止,政治这东西,如同自己的姻缘,一生,都没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看着自己做的一切,简单地被颠覆了,心,也真的绝望了,放下吧,放下吧,一切总归执念深……
多年之后,在风沙飞舞中,似乎有人听到,昭君教的曲子,在大漠上空,久久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