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现场

我突然的急刹车，让女儿的头猛然撞到车壁上。我顾不上她，说了声对不起，推门下车。

一群人涌向马路左侧那栋紫红色居民楼。怎么了？我拦住一人问。杀人了！那人惊慌地说。

案发地叫什么？职业本能驱使我又问。

花园小区15栋！对方好似猜出我的职业，答的干净利落。我掏出手机：喂，伙计，带上家什，马上出现场，惠民路花园小区15栋！我送了女儿上学就到。

待我急速开车返回现场，那里已聚集了二三百人。许多人通红着脸，搓着手瑟瑟地站在寒风中，有人手里的奶瓶儿上也已结了冰霜儿。两个同事已等侯了，身边还围着一群人，神情紧张，像是在义务提供线索。

怎么个情况？

六楼拉窗帘那家，听说是毁尸！同事指给我看，他的表情也染上了恐惧。

毁尸？！报案了吗？我的心紧缩了一下。

听说警察来过了，又走了。

怎么没有警戒线？我心中诧异。

许是怕扰民，设在楼内了吧。许是吧。在没有确定事实之前，我的判断也只限于模棱两可。

已和“头儿”打过招呼，走，进去！我一声令下，同事扛上装备，围观的群众自动让出一条路，又尾随着我们聚在楼门外。

一把斧头、剃骨刀，被肢解的尸体，蒸煮尸体的高压锅，一个装有100公斤硫酸的大缸，被硫酸融化的被倒入下水道里的污水——数年前发生在济南的一桩毁尸案想起就让我不寒而栗。屏住呼吸，全力调动眼、鼻、耳各器官，一楼，二楼，三楼……

此时已过了早晨上班时间，楼道静的快让人窒息。仰着头数着楼层，猜测着未知的案情，心跳骤然加速，脚下的步缓急交错。

上面是六楼吗？我低声问，同事点点头。我感觉此时自己已心率过速，再看看两个同事，虽和我一样是五大三粗的爷们儿，额头上也已渗出汗珠。

怎么，竟然没有警戒线！在由五楼转向六楼的拐弯处，眼前的情形让六目同现惊疑。上！三步并作两步，我们堵在了那室门口，屏息凝神细听，里面没有一丝动静。

敲门！我示意一个同事，另一同事迅速把刚撂下的摄像机又扛上肩，而我则备好了话筒。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没有应答。

他家没人！“吱妞”，对屋的门开了，一位60来岁的阿姨探出头说。

他们家人呢？

前天去医院生孩子了。那阿姨见同事肩上扛着的“家伙”正冲着她，赶紧退回屋去。

等等！阿姨，您确定他们在医院？我凑上前问。

嗨，那还有假，早晨小刘回来煮粥，说孩子没奶，我还告诉他给媳妇熬点鸡汤呢。

那您早上没听说这楼里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啊，怎么了？我这一问，倒是引来了阿姨的兴致，见她要刨根问底，我只好谢过阿姨告辞。

嗨，虚惊一场！害的咱白跑一趟。同事终于撂下了肩上的摄像机。的确，与同事悻悻下楼的瞬间，松弛下来的心竟然有些失落。

唉，你还别说，如此大的场面，咱还真要弄他个子午卯酉来。伙计，加把劲，争取今晚的“守望都市”播出！我这一鼓动，两个同事立刻来了精神儿。

出来了！出来了！楼外的群众像迎接凯旋的勇士，呼啦一下凑上前围住我们。正好，不漏声色地来个现场调查。

请问，有知情人吗？我问。

有！一个穿着橘黄色马甲，手提笤埽和撮箕的妇女从人群中挤过来，并自我介绍她是这小区的清洁工。

你是怎么知道的？

天刚蒙蒙亮，我正打扫楼区，一辆警车就停在这门口，过一会儿，警车走了，跟着出来两个男人说杀人了……

你确定警车来过？

确定！

你是听说杀人了？

嗯。那啥，是那两个男人边走边说的。清洁工诺诺地说。

那是谁说的毁尸呢？

众人摇头，都表示是“听说”。

散了吧，散了吧，根本没有什么杀人、毁尸的事情……

啊！众人听了，先是瞠目结舌，继而忿忿地离去。

真相终于大白。至于警车，在惠民路派出所，民警向我们证实，清晨，确有警车去那单元调查一个案件，是一宗盗窃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