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亲爱的，你还好吗？

你说，平安夜的十二点，当我听见天空中翅膀扇动的声音，那就是你……

亲爱的，你还好吗？

－－题记

平安夜圣善夜

万暗中光华射

照着圣母也照着圣婴

多少慈详也多少天真

静享天赐安眠

静享天赐安眠

……

黑暗里，人们虔诚的低下头祈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单纯和美好。良辰觉得他们身上都有着圣洁的光芒，像纯洁的天使，像颜言一样纯洁的天使。

良辰不信教，可是他觉得信教的人都是善良的，他们的世界一片洁白。

良辰望向台上，黑暗里，星星点点的烛光在摇曳着。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颜言的脸。看到她认真专注的神情，看到她踏实的微笑。颜言有些苍白的脸在烛火中映得有些透明。泛着淡淡的光芒，宽大的白色袍子遮住清瘦的身躯。捧着蜡烛的手骨节清晰，眼眸明亮。

《平安夜》的吟诵声回荡着在整个教堂里，全世界，良辰只听到颜言的歌声。那么清丽透亮的嗓音，像是结起的冰晶，透着阳光，闪闪发亮。

良辰想起第一次遇见颜言。

圣诞节，飘雪。

良辰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酒喝多了，头有些疼。年会上热闹的情景让他不胜其烦，到处都是长裙曳地的倩影，到处都是觥筹交错的寒暄……良辰一向喜欢清净，便借故脱逃，想到没有人的地方清醒下。

街道两旁，霓虹闪烁，彩色的巨幅海报肆无忌惮的热闹着。往来的情侣手牵着手，笑容甜蜜。不知哪里传来《平安夜》的曲子，慢慢消散在来往的人群里。

良辰有些感叹，不知道多久没有认真的过这个的节日了。

他掐灭烟蒂，用力的踩在雪地里。拍拍身上薄薄的雪，准备离开。

一个女孩站在他面前，歪着头微笑。

她看见良辰站起身，于是伸出一直背在后面的手，笑着说，送你。

良辰一阵错愕，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孩，在脑海里搜索着。可是仍旧一无所获。

我认识你么？良辰问。

不认识呀！不认识就不可以送礼物了么？女孩咯咯的笑着。

良辰看着女孩吊起的眉梢，眼角堆满笑意。有些讶异，但却仍旧情不自禁的伸手接过女孩递来的礼物。

女孩很知足的笑了。真是个奇怪的人！

你要我回赠什么礼物么？

女孩只是摇摇头，笑容一如既往。许久，才说，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的话，就请我吃冰淇淋吧！

……

十二月，下雪的天气。良辰看颜言裹得厚厚的，在漫天的飞雪里吃冰淇淋，笑容满足和幸福。

她说，冰淇淋是让人幸福的食物。

从那一刻开始，良辰的心里住了一个人。

颜言的话不多，和良辰在一起的时候，大多都是笑意盈盈的看着良辰做着做那，听良辰絮絮叨叨的说着遇到的事情。只是偶尔她会讲她在教堂的事情，无非都是一些琐屑的事情，她说来也是淡淡的不经意的。她的静默，有时候让你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良辰不在的时候，颜言总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低着头不停的织围巾。细碎的阳光从垂下来的头发之间穿过，在她脸上跳跃着。良辰常常想，这是一个多么安静的孩子啊！

颜言织很多的围巾，各种各样的花纹。收到颜言的第一份礼物也是一条围巾吧。粉蓝的颜色，暧昧和冰冷，却有温暖整个寒冬的力量。

颜言啊，孤单的颜言……

良辰不止一次问到颜言，为什么圣诞那天会送礼物给他。颜言总是笑而不答，要么就是开玩笑的说是上帝的旨意。良辰从来都不是教徒，认识颜言之前不是，即使是认识颜言之后，跟颜言去教堂那么多次，仍旧不是。

他是个现实的人，只相信自己。或许，还有颜言。

良辰有时候会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离开，或者说没有接受颜言的礼物，那会怎样？

那么，一切便不会发生吧！

不知道她的存在，便不会心痛。

良辰看着蜷缩成一团的颜言熟睡的姿态。眉毛纠结着，鬓角是细细的汗珠。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

浅眠的女子，像是黑夜里孤独的猫。

许多个夜里，良辰听到颜言艰难的吞食药片，然后撑着桌子喘息。良辰的心就狠狠的揪在一起，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力的看着她疼痛。直到她背对着他躺下，良辰反身抱住她，轻声的问她，颜言，为什么是我？

颜言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着他的眉梢，幽微的叹息。

因为不想要冷清的圣诞节呀！

……

12月24日雪，平安夜

好孤单啊！

平安夜，下雪了。街上的行人人来人往，可是即使是在拥挤的人潮，我还是感觉到那么的遥远和孤独！

没有人情味的日子。

莫名其妙的悲伤，心痛的感觉很清晰。

这个幸福的世界容不得不幸福的想念。

或许，我应该做点什么去让这个圣诞节不是那么的冷清吧！

……

良辰看着日记上那些凌乱的语言，眼前浮现颜言清丽的容颜。突然发现自己是那么的不了解颜言。

颜言，颜言，我孤独和悲伤的颜言啊……

我的陪伴，让你心安么，我亲爱的颜言！

午夜的钟声敲响了，良辰迎向走下来的颜言，温柔的替她披上外衣。牵着她和其他人告别。走到门外的时候，天空纷扬起雪花。

良辰觉得有些好笑，在里面那么久了都没有下雪，倒是一出来就下起雪了。

他回头替颜言理理围巾和帽子，看颜言吃吃的笑着，爱怜的拍拍她的头。

你看……颜言手指着不远处的天空。

烟花绽放，刹那芳华。

颜言挣开良辰紧紧牵着的手，飞快的跑下台阶，像那一片灿烂奔去。良辰呆呆的看着颜言越跑越远，看着她回头，大声的对着他叫什么，脸上的表情是难掩的兴奋。

在一片烟花下，洁白的女子，仰望天空，张开手臂旋转着。晶莹的雪花，飘落在她身上。良辰有种错觉，那些雪仿佛落在颜言清亮的眸子里，不然，颜言眼角怎么会落下泪呢？

直到颜言重重的倒在雪地里，良辰也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看着那个他深爱的女子，慢慢的，慢慢的，倒下……

容颜明丽，一如初见……

写给良辰：

亲爱的，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请不要责怪，不要悲伤。只要记得有颜言陪过良辰这么久，就够了。颜言不离开良辰，平安夜的时候，只要听到翅膀煽动的声音，那就是颜言在看良辰呢！

颜言从来不曾告诉过良辰颜言的事呢！

颜言是个孤单的孩子，一直都是。良辰还记得和颜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么？那时候颜言好难过好孤单啊！可是颜言看到良辰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漫天的飞雪就在良辰的背后飞扬，颜言就想好想陪伴良辰。

颜言真的不是个好孩子，绝望和极端。无药可救。

不知道良辰知道颜言是这样的孩子之后还会那么深爱颜言么？

……

好了，我是颜言，我很好。

良辰掐灭烟蒂，抬头望向天空。耳朵边隐约翅膀扇动的声音。

平安夜，亲爱的，你还好么？

后记：

平安夜，圣诞。

我是晚晚，我很好。

大家安好！

2008－12－25　　　3：08：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