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前有风景,后有废墟(一)

氏月空名 短篇 纯爱校园 2008-12-02 11:11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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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高三的生活没有时间可以用来忧伤。

村庄所有的灯都灭了,夜耷拉着脑袋,沉睡着,偶尔穿过马路的车辆,有着机器独特的声响,车灯发出的光把漆夜穿了个洞。台风刚过,处于秋末,风——这黑夜的独行者,走过半干半润的土地,没有方向,没有半点声响。

站在花伞下,水流滑过发际,淋湿发烫的体肤,热气上腾的时候,眼睛开始模糊,肆意站成孤独的姿势,黑暗中没有人看见我的泪水混着水流进了排水道,想狠狠甩自己一巴掌,却下不了手。亲口说过的,一切都已过去,一切都已经忘记,但此时此刻,却在为那段回忆流泪,是因为不经意敲响回忆的那扇门吗?

如果愿意,回忆便不会哭泣,它怪我曾抛弃了它,可是它并不知道,在那段重新回到孤独的日子里,它不断的到来对我来说是一种致命的疼痛,是一种无法温暖的冰冷。这一次,我以为没有关系,我以为已经能够温暖那一片冰冷,可当我敲响回忆的那扇门,我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温暖那一片冰冷,便再次掉进回忆的漩涡,不断地下沉,下沉……

回望2005

所有的一切都有些脱离轨道,这条路我似乎不想再往下走。回想2005年的暑假,那时候如果不是家人的反对,我也许就不会认识他,我们之间就不会有交点,那么我就不会有这一场我自以为刻骨铭心的非爱情的爱情。我那些一直提防我早恋,反对我早恋的家人,在他们预想不到的情况下,亲手把我推进了他的活动圈,不知不觉地为我系上了月老的红线,而他们却还在窃喜我对他们安排的服从。我没有埋怨过谁,该发生的命运总是先埋下陷阱,等着你不知不觉,却又以为是缘分而往下跳,套牢的绳索,没有命中注定的人就无法松开。

目送爸爸和姐夫远去,泪不自觉的掉下来,我得自己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小市里生活一年,这跟我想逃离熟悉的故乡的愿望是相同的,然而这个地方却不是我愿望中的,来到这里的目的也不一样。在未来的一年里我可以得到些什么,我能为自己争取些什么,这些都显得遥远而又逼近,憧憬却又惊恐。沿着街道一直走,这个季节的风继续吹着,爬过陌生的我的发尖,乱了的头发让人觉得更像一个流浪狗,似乎没有目标,只能一直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流连。人潮汹涌却没有一张我熟悉的面孔,匆匆擦肩而过,没有人用热情交换我的沉默,忽然想起同学录里的一句话:转个弯,迈开步,你会发现阳光正在逛马路。我想,这个时间,逛马路的只有月光吧,可灯火阑珊中,又有谁会注意到月光呢!继续沉默,在十字路口,向左向右,往前往后,没有确切的目标,没有确切的选择,人生就是如此吗?如果真的是人生的十字路口,那我是不是就这样卡在这里,像是原地踏步,又像是兜兜转转,走不出去。路人不断地从我身边走过,朝着自己要去的方向走,而我却杵在路灯柱旁,想着这个太让人头疼的问题,我笑自己太会自虐,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多余地去担心。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当你不知道应该怎么走下去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回到原地,于是我选择往回走,因为只有回到原地我才知道回校的路,到目前为止那是我来到这个地方唯一走过的路。

这一天太累,连说话我都觉得多余。晚上我做了个梦,太阳的光线从树叶的空隙中穿过,无论我用手怎么挡,我都没有办法看得清楚树叶空隙中的天空,太阳的光线让我觉得晕眩,在这样的晕眩中,突然就醒来,觉得心里有点空荡荡,看看手表,也快到打铃的时间,于是赶紧起床,我知道未来这一年,迎接我的都是忙碌和紧张。

早读的时候,班主任来巡班,看到我这个生面孔,他只是笑着跟我点点头,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问任何的问题,这对我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因为我也害怕一个我完全陌生的老师,即使我知道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我就是莫名其妙地怕。也许是因为我还沉在自己的窃喜中,所以没有发现历史老师已经捧着一叠试卷进来,他说因为时间两节课的时间不够2个小时,只能从早读这里借一点时间进行月底考查。接着就分发试卷,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拿起试卷就作答,里面的题对我来说是陌生却又熟悉,凭着仅存在脑海里的记忆,也不管对不对就写下去。然而我不知道的是,今天都是考试!一天考下来,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残留在我脑海里的记忆少得可怜,不知道怎么把它们重新装进我的脑袋里去。不知所措的感觉让我的眼开始觉得酸痛,我不想要眼泪,它教不会我任何东西!

高三的学生有个特点,那就是做题的数量多而且速度快,高三的老师也有个特长,那就是试卷多而且改试卷的速度快。昨天刚考的,今天就已经发下来评讲。对着数学试卷的分数,我想哭又想笑,即使是早已猜到的结果,现实还是让人有点难以接受,数学老师,也就是我们班的班主任,在下课后找我到办公室谈话,他问我是不是高考后的三个月以来都没有看过书,他觉得我的数学分数与我的高考成绩不相符,还没有考出我应有的水平,我除了说是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站在那苦笑,班主任笑着叫我不要紧张,花点时间就可以进入状态,我点点头说是,然后走出办公室。是的,我也那样认为,花点时间就可以进入状态,所以,不能给自己太多压力。靠在教室外面的阳台上,看着花圃里开得正好的小花,淡淡的忧伤又浮上水面,阳光有点耀眼,我反射性地抬手遮挡,眯着眼想看一下这时的天空是什么样的,眼的余光扫到另一个花圃,有个男生靠在阳台上,跟我是一样的姿势,阳光下他的侧脸带着光圈,我笑了笑,转身离开,阳光光洒在我背上,热辣辣的。转身那一霎那,我没有看到那个男生也像看路人一样看了我一眼。

过了几天,当我还在教室看我的数学练习时,突然有人拍拍我的肩膀,我转过头看到的是一个放大的男生的脸,他很有礼貌的问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坐吗?”我习惯性地回了一句:“可以。”接着我就听到一句“谢谢”,一切又回复平静,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离开教室,而我,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再过几天,他已经正式成为我的同桌,他似乎很健谈,下课的时候我们互相自我介绍,这才知道我们是同乡,因为这一点我的话闸打开了,一口气讲了很多关于故乡的事情。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沉默的人,只是因为陌生和心里的忧伤作祟,我才一直保持沉默,保持安静,现在有个人跟我有相同的话题,我当然会露出我多话的本性。我让他叫我阿可,他让我叫他阿树,他是我来到这个小市交的第一个朋友,从此以后,我在这多了一个伴。阿树是学美术的,他喜欢的东西都会有点古怪,在我看来那是很正常的,美术生嘛,会有跟他人不一样的审美观,他传递给我的关于他的信息我都接受得很自然,对我来说,初识的朋友能够跟我聊他的私事,是对我的一种信任。我不知道在他眼里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我也不想想这个问题,因为觉得有点浪费时间,也有点可笑。反正也只是一年的同学而已,只要大家能够在未来的一年里好好相处就够了。在阿树面前我总是像小孩子一样,大声笑,说话直来直往,但不该说的绝不说,阿树也认为我就像个孩子,因为我跟他讲了很多关于我的事情,包括我喜欢耍小孩子脾气,喜欢跟家人任性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