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密布
飘洒唯美的文字,浪漫心酸的爱情,一如那魅惑的紫,令人一味沉迷……
一、紫色护理
1、
我在长安。他在西安。长安与西安的距离是一首诗的关系,一张纸的距离。
我喜欢紫色。于是,他叫我小紫。我叫他安森。整个春天与夏天,他为我写关于“紫色”系列的诗歌。我坐在安森的诗歌里微微笑。
他四十,我三十。谁也不愿提起多少年前,才应该是我们的花季。而紫,一系列的紫,让人忧郁和心疼的紫。让人呵护和抚慰的紫。我们的紫。
因为寂寞,我们才相识。我们相识于一个大型的诗歌网站。我们在寂寞里写着寂寞的诗歌。我们在寂寞里逐渐把彼此陌生的部分弥补整齐。于是,相爱。很简单、老套的过程。
“寂寞早已让美丽变成了泪水的模样,往来的风请退后一步,为回忆让一条路。爱是奇妙的!我首先就是一双谛听的耳朵,在静静的天国,红尘总是梦一样更加清丽。”
没有人懂得我们的爱情。欣然过后,便是密密的痛。痛得想让自己死去。据说,在天国,那里是美丽的天堂。我们可以在天堂无忧无虑。把酒吟诗,然后,彼此,再微微笑。天堂里的风,张起了聆听的耳朵,她听我们窃窃私语。
我们起身,我们起身要走了。因为,这一切犹如一场梦,我们只不过是在网络短暂的相逢。我们必须回到自己现实的中央,回到自己的家庭。
关了网络的感觉更是一种澈心的痛。
2、
我坐在落地的玻璃窗看风景。风景美丽,没有安森俊朗的身影。所有的树影都很婆娑,所有的鸟儿都唱着婉转的歌儿,所有的花朵都重新涂上了紫色。
紫色,紫色。我爱的紫色。我爱着紫色。我爱着安森。安森爱着我,然后爱着紫色。紫色在爱情说要开放。紫色是一种诗歌的颜色。紫色是一个男人的颜色。
给自己找充分的理由不去上班。辞了白领丽人的工作,只为那个叫安森的男人,只为让我的紫,开满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安静。纯情。专一。我没想过后悔的事情。因为我爱着。
一台电脑。一部电话。一盆碎花。紫色,紫色,全都是紫色。我知道一些干净的秘密无法停歇。关了电脑,电话,花也要谢了。紫色走得很远了我还立在原地。我不停地旋转在无人的客厅,想要让自己清醒,或者麻醉。此刻的旋涡来源于女人的一滴眼泪。我为紫色流泪。为我紫色的爱情。
安森。那个让我着魔的男人。此刻,他在做什么呢?想他昨晚的诗歌,我怎能不微微笑。
他给我十二朵玫瑰。紫色的玫瑰。少见的紫色的玫瑰。从西安到长安,鲜花依然美丽。午夜的门铃响得清脆,惊扰了他人的梦。而我,却沉浸在幸福的海洋。我的爱情鸟,为我衔来了诱人的花朵。我怎能不欢喜。
他在玫瑰花束的卡片里写到:
“渴望的茎叶浸了一些汗水也浸了一些神秘瞧,我带来了娇艳的笑脸与尊严小小的指甲。玫瑰吗!开在哪儿都是玫瑰呀繁星点点。露珠,请再帮我稍稍地梳梳妆吧开始的时候,有着蓝色翅膀的鸟儿迎接了我在土地古老的光里,无数有教养的清贫清气、清晨,都令我欣然奉上崭新的花瓣……寂寞早已让美丽变成了泪水的模样露珠呵,请再帮我草草地梳梳妆吧……但现在还不是返回天国的时候,我愿意再等一等”
长长的诗行,美丽、寂寞的心情。我们都在诗歌的中央虔诚打坐。但,凡是燃烧过后,都剩余孤独。夜里我们的天空都会紫色密布。
日复一日。我在诗歌里与安森相逢。拉过一块布幔,黄昏停泊在诗歌的外部。遍地都是诗歌。下不得脚,抵制与对抗,绳索越结越紧。
世界即将在诗歌里疯狂一场。
我的安森,如果今夜,能打捞到最好的那一首诗歌。我们一定站在那首诗歌里。
3、
爱如潮水。在我们的爱情里,很长时间只有涨潮,不见落潮。
春天的阳光如我的心情暧昧。整个上午,我接来自西安的电话。安森的电话。我幸福得失去了方向。
整个下午,我给他电话。我的电话自动关机。电池滚烫得发热。
整个春天,我的手机自动停掉。欠费。看着存折上的数字逐渐减少,看着长长的话费清单我微微笑。这是爱情。关于紫色的爱情。所有的人,休想知道关于紫色的爱情,休想知道我为何爱着紫色。除了安森。
于是,改用座机。我学会精打细算。买来200卡,那样可以节省许多。虽然我还不是捉襟见肘,但,我可以与他说更长时间的话。
安森,有几个月没有给自己的女人交工资了?第一个借口。他女人信了。好善良的女人。安森心里疼过,为自己的谎言。第二个借口,他女人还是信了。只是,多看了他几眼。尤其是看了他手机几眼。安森的眼神迅速暗淡下去。第三个月,安森没有理由。只是不出声,盯着电话。他的女人,流了眼泪。依然不说一句多余的话。安森一夜没睡。
电话依然会随时响起。他在电话里说爱我,他吻我。吻我的心,吻我的眼,吻我细细的眉。我流泪。我说,我的泪都是紫色的。他信。更想爱我。他想在电话里抱我。我笑他傻。
突然断了电话。我回拨过去,电话老是盲音。于是我等。
开着的电脑响起了QQ的信息。好熟悉的上线声音。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网上?这个时候,再过一点点时间,应该是他工作进入高潮的时候。
他发来视频请求。他怎么可能在上班时间与我视频?
他说,此刻,他很爱很爱我,很想很想我。临时请假,溜到网吧。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溜到网吧,要了一间包房,为了与一个叫小紫的女人说话。
他看见我流泪的眼。我看见他深情的眼睛。比他的诗行还要深邃,还要多情。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匆匆,来不及商量,我就见了他,见了那个我爱的男人。他见了我,见了他日夜唤着的小紫。
他说我是紫色的妖精。他说我是老天专门派我来捉弄他的妖精。怎么是捉弄呢?明明我是如此爱他。怎么不是捉弄呢?我们都有彼此的家庭,我们已经不再年轻,我们都已经青春不再。我们,我们都输不起自己的未来。
他说他可以舍弃。舍弃自己的一切。他的爱,比潮水还要疯狂。我为他的疯狂幸福。
他上班。他每隔半个小时,就给我一次电话。
“小紫,我爱的小紫。”他旁若无人,肆无忌惮。他的同事都知道他爱上了一个叫小紫的女人。和他一样,写诗,写紫色的心情。
他喝酒。与朋友在一起喝酒。他醉了。他用别人的手机给我电话。他在电话里唤我“小紫,我的小紫,我醉,为你而心醉。”
4、
思念在酒里滋长。思念在诗里繁衍。
在思念开始的地方,我想掬起一捧阳光。怎料,忧伤顺了手势带着血迹生长。三月以后,风逐渐老去。有一个女人,拿着一手凋谢的夜晚,反反复复自言自语。
我在光阴里迅速憔悴下去。我几天不想吃饭。我送儿子上贵族幼儿园。我病了,发着高烧。
接到安森的电话,我正胡乱吃着药。那个时候,他在自家的聚会上。全家人都在。唯独没有他的女人。他的女人,此时正在给一家小店做工呢。凌晨三点去的,要在下午三点才可以回家。这个时候正是中午十二点。
安森得知我病了。放下了碗筷。喝了很多啤酒。啤酒不易醉,开了白酒,一半斤装的酒瓶,不用杯子,仰头就开始灌自己。除了他妹妹抢过来剩下的不到半两,其他的,全被他喝光。
他终于醉了。他醉了才可以大声唤我。“小紫,小紫,我的紫。”然后,醉得人事不醒。
他妹妹给我电话。他的号码。她在电话里叫我“姐姐”。好亲热的称呼。在我生命里,还有人唤我“姐姐”。而她唤了。她嘱我上医院打点滴,按时吃药。唯独,不说与她哥哥有关的话。我以为她会骂我,至少会教训我。骂我这个FOX,然而,她没有。只是唤我姐姐。
他哥哥给我电话。不唤我“小紫”。只是说:“人,不吃饭怎么行呢?自己不想做,给餐馆电话,弄点开胃的东西,填填肚子。”我顿时热泪盈眶。
我必须让自己好起来。马上。因为,我要去见我的安森,那个在妹妹生日宴会上为我醉酒的男人。
5、
五月的天是晴朗的。如我恋爱时的心情。
随了旅游团。去往离他城市进些的地点旅游。
他在电话里要我等他。我准备好了见他的所有激情。我躺在宾馆一夜不睡。想到见面的欣喜,想到见面后的情形。我突然开始恍惚。我开始怕了。我怕什么?我为了什么而恍惚?我说不清楚。但我心里在某个时候却异常清醒。
我悄悄走掉了。离开了旅游团,悄悄潜回自己的城市。关掉了手机。等再开机时,是几十天没完没来的信息。
“我的紫,我的小紫,你去了哪里?”
“小紫,紫色的妖精,我要你,要你立刻出现在我的眼前”。
……
安森,我走后,留下的那对紫色脚印,更加耀眼。
我走后,只剩下你等待的无望。一个荒凉的名字挂在半空。雨水从你的诗歌里渗出来。你不忍心那些流失,就托起眼睛,堵住那个缺口。
这个春天,我不允许一棵小草接近我。我知道它们多么卑鄙,利用接近我来吞噬你的雨水。吞噬你的诗歌。
我走后那个座位,就一直那么空着。你,怎么也坐不下去。
我无语。泪双流。
6、
我堕落在一场爱情的风波里不能自拔。我忽视了我身边所有的人。我的孩子,他正发着高烧。我的丈夫,他拖着疲倦的身影打开了回家的那扇门。他抚摸我发黄的额头,拥着我,问我,“我的天使,我的女人,你最近怎么了?”
我不加思考,喃喃道:“扬子,对不起,我爱上了别人。”那个抱着我的男人,把我拥得更紧,吻我的眼,我的发,我的唇。然后,抱我进我们华丽的卧室。温存过后,抚摸着我的头发,轻描淡写地说:“你自己想好。我,是爱你的。孩子,他没事了。他阿姨看着呢。”我的泪水彻夜未干。
二、紫色烟花
1、
我终于明白了那个五月的西安,我是怎样的匆匆逃离。原来,在我低徊于紫色梦乡的时候,长安的那扇向阳的窗,始终都敞开着。透过密密的空气,温馨的乳香,诱人的咖啡,可爱的天使,还有扬子偶尔早归的柔情。他们,在都在我的左右。无时不在的伴随着我。
我痛过紫色的诱惑。终于,那束紫色的玫瑰在夏日猖狂的时候彻底枯萎。仿佛在预示着一场紫色冰雹的来临。
六月的天,正常的气候是不会下冰雹的。但心空的季节,春夏秋冬,可以随时更迭。
扬子回家的时候越来越多。静静呆在我身边。点上紫色的檀香,拉上紫色的窗帘。在我们的世界里,所有的紫色,也曾热烈地浪漫过。只是,最近的日子,我淡了扬子的感觉。
我的扬子。八年前的一次笔会,让我几年前从湖北跟他到了长安。他说他会永远爱我。其实他一直爱我。他爱我不说热烈的话。只是在无人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吻我。
扬子吻我流泪的眼,捧着我日渐消瘦的脸,轻轻唤我:
“我的小女人,你乖。不要自己折磨了。这家,永远是你爱的港湾。”扬子小心避开我潜藏的忧伤。我小心地躲着扬子宽厚的肩膀。
都说罂粟开着火红的花朵。而在我的诗歌里,罂粟却开着紫色的迷途。
在一个下雨的清晨,扬子吻过我去了自己的公司。一切恢复原样。紫色的电脑,紫色的电话,紫色的情话。我知道,扬子走后不到半个小时,西安的安森会准时把我叫醒。说扬子少说的情话。而餐厅的中央,散发着乳香的牛奶,冒着紫色的轻烟。那是扬子为我准备的早点。
一张紫色的便笺:“小女人,别让自己的胃流泪。乖,喝下我给你的营养早餐。”我的心一宽,眼泪就要掉下来。抬头看墙上的日历,今天应该是去看儿子的时间。
那个扬子,以前写诗歌,写精美的文字。但他有自己的公司,结婚以后,极少见他给我写爱情的诗歌了。不是他不写,是他没有时间。他奔走与事业和家庭。他不让我出去工作,他只要我做他的小女人。
我是他的小女人。但我不想做被他养着的小女人。在儿子出生后的半年,我自己找了份体面的工作。一家合资企业,人材市场部。穿着我的白领,做着我悠闲的工作。扬子不反对,只是偶然会说:“累了,就不做了。”我只是微笑。扬子会在吻我后睡去。
而那个安森。虽然有自己的工作。却时常写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诗歌。那是他青春的再续。在他的生命里,诗歌是他所有的青春年少。
他有一个还算幸福的家庭。不是很富裕,却也过得清静。他的女人贤惠端庄。他的女儿漂亮大方。但森多数的时间是寂寞的。他的女人,三班倒,每天辛苦地出去赚钱。也许,她是不愿意被安森养着。象我一样。但她没上过大学,也上了年纪。被单位买断以后,靠打零工为生。
安森偶尔也会说起他的女人,很沉重。透着无奈。安森说,他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是网络,不知道有一种语言,可以用诗歌倾泻。
安森为我创建了一个诗歌的论坛。“紫色密布”,我欢喜的名字。我们在论坛潜水、写诗。我们两情相悦。紫色,紫色的烟花开在论坛的上空。那是安森特意设计的动画。我在紫色烟花里设计幸福的流年。跟着王菲的低糜音乐。
2、
我拼命写诗。却不再给安森看。扬子日益看我憔悴的眼。痛。
我拼命折磨自己,拼命想忘掉安森,忘掉紫色的烟火。
六月的最后一天,安森给我在论坛放了一场烟火表演。这一次,我居然没有感动得落泪。那烟火,如尘埃落定,我们的爱情,会在什么时候,消逝得无影无踪?
下了很大的决心。
“安森,我们还是不要来往了。我爱你,也爱自己的家”。我本来想说“更爱自己的家”,但我迟疑了一下。我知道自己的迟疑不是没有前兆。因为,我真的爱森。也爱着扬子这么多年来,如此狂热的紫色浪漫和诗歌。
来不及听安森的回话,我切断了所有的联络方式。他找不到我了。他在网络找不到我了。第三天,我开手机的时候,第一条信息便是安森来的:“我爱的小紫,你真如烟花消逝了么?我等你三天,就三天。三天以后的午夜,我若见不着你,会有一张从西安到长安的机票握着我手里。”
轻易。就那么轻易被他做打败。我强行硬起来的心。我怕他会来长安。我没有准备好见他的勇气。
我听到爱情来再次了,风毫不犹豫从我心底钻出来。风把带着我体香的颤动,一阵一阵传递给树枝。树枝上,那枚可爱的月亮,羞涩地怀孕了,穿着紫色的睡衣。爱人,你仰望着吧,一个熟透的细节,再过十月,就能美丽地掉落下来。
再过十月,安森就可以与他的女人离婚。森说。
而我呢?我不能想。不能想我离开扬子后,扬子那双幽深的眼睛。他的眼里会噙着泪水。我的儿子,我的四岁的儿子,将找不到妈妈。
3、
七月。
安森的女人给我发信息“紫阿姨,我这么叫你,是因为我喜欢你的诗歌。但是,请你以后不要和我爸爸来往了,好吗?算我求你了。我爱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更爱我的爸爸。我们都爱。”那个小女孩,那个做着梦的小女孩,怎么也会知道我的名字?怎么也会知道我和安森的事情?
安森的女人给我电话。我紧张得不知说什么。更多的是害怕。她叫我“小紫”。哦,小紫,讨厌的小紫。你正在吞噬一个女人布满沧桑的心田。
就是那声“小紫”,让我愧疚整整一个下午。
那个女人,怎么知道我的电话?怎么会在电话里那么随和地与我说话。与我说安森的过去,说他们共同经营的那个家,说他们坎坷的过往,说他们和谐的家庭氛围,说他们懂事聪明的女儿,再过十月,就要考大学了。
我静静听,听那女人说话。我一言不发。当听见扬子上楼的脚步声时,我说“大姐,你放心,我以后不再与安森交往了。”“谢谢你,小紫。”女人挂断了电话。
我慌忙擦干流泪的眼。
扬子还是发觉我的掩饰。拿了纸巾,轻声说:“我替你在网络发了招聘书,你还是别呆在家里了。憋出病来,让人心疼。”
是的。我应该走出去。与网络隔断。走进职场。如果不发生意外,扬子给我发的请求书,估计会在两个月内有结果。
两个月。
这两个月,我又要做如何的打发?
无聊寂渺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还是会打开电脑。那个闪着紫色头像的安森,被我拖进了黑名单。我的QQ设置改成了拒绝任何人加为好友。
但我的电话必须开着,为扬子随时的问候。扬子重新为我换了手机卡,重新恢复了固定电话的租用。而,扬子,你为什么不换换固定电话的号码?
4、
没有安森的时间是寂寞的。寂寞得让我不知所措。我竟然不能写出哪怕是半行的诗歌。
当我换了“紫藤花”的马甲潜进我们曾经的论坛,还是被安森发现了。他能在陌生的ID贴里嗅得我的气息。无论我如何改变自己的文字口吻,我的语言,我的文字,是他最敏锐的嗅觉。也是那个“紫”出卖了我。
网络也可以枯火重燃。而且愈燃愈烈。
安森晚上不再在家上网。而是去网吧。他完全可以去单位。说是加班。但他女人,女人特有的感觉,会觅得他的踪迹。
我们展开了地道站。
在每一个扬子出差在外的夜晚,我们都会通宵网聊。在天亮后的两个小时后,安森又会找借口下楼,在楼下的公用电话给我电话,唤我“小紫”。
偶尔,安森忙碌的时候,那个准时的电话没有响起。我会打过去。时间久了,他们办公室的同事都知道了一个叫“小紫”的写诗歌的女人,安森爱她,毫不忌讳。
也有安森走开不在办公室的时候,他的上司接了,她会在电话里委婉劝着我,劝我放弃,毕竟我们都有自己的家。
再后来,只要是我的电话过去,他的同事都会自觉走开。
我忘记了给那个女人的承诺。在爱情的陷阱里幸福着。
5、
几天以后。
再次接到他女人电话的时候,我以为是安森的电话。他的号码。森的。我没等对方开口,一串话脱了出来“安森,想你,真的想你。”“你怎么那么无耻,你忘记了自己说的话么?你忘记了你曾答应过我的,不再理会安森。安森是我,是我们的。不是你的,不可能属于你。”
我听见了电话里传来竭斯底的吼声。然后,是那女人放肆的哭声。我不敢挂掉电话,贴在我耳边。
那女人在电话里一个人说着。他说安森又要闹着离婚。他说安森已经递交了离婚报告。他说安森已经离家出走了。什么也没带,手机,钱。
我向那女人保证,我保证不再侵饶他的家庭。那女人信了,最后一句话,只有两个字“谢谢。”
安森,安森去了哪里?
我在电话里,分明听见了夏季的雷雨声。他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他去了哪里?
我心焦。我除了心焦,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此刻,是中午。
午夜的时候扬子还没有回来。他在广州开商业洽谈会。后天才能到家。
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一滴水也没有进。我已经没有力气上网了。床头的电话在我昏睡的时候响起。
那是一个陌生城市的电话号码。
“你好,是小紫吗?我是安森的朋友,你还好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他怎么知道我叫小紫?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我电话?
我感觉安森就在那男人的身边,我听见了他的呼吸。他急促的喘气声。
“安森在的,一定在的,你让他听电话好吗?”
安森接过电话,我听见安森的抽泣声。我唤安森。
他索性放声哭了起来,并不说一句话。使劲地哭。
他的朋友接过了电话,只是叹气。
我的耳边响起安森的女人的话。我的手机响了,扬子的电话。他问我睡得好不好,今天乖不乖。
“我不知道怎样称呼你,请你转告安森,让他回去,好好的过日子。我是不会与他见面的。更不会与他结婚。”我听见了安森更大的哭声。
一个男人的哭声,响在别人的城市,我的耳边。
6、
我爱过的安森,我们无法相逢,我们终生天各一方地燃烧。直到惨烈的骨头滴不出一粒火花,才允许灰烬沿着不同的小溪,自由地结合于大海。
我必须与安森绝别。必须退开他的潮水。
我换号码,所有的号码都换。
只为那个女人,撕心的哭声。
不,不是为那个女人。我的心,其实是自私的。我爱安森,更爱扬子,还有我的儿子,我的家。
等不到秋天金黄了。我与森,纷纷离开夏天的枝头。紫色向土壤走去,象烟花,从空中慢慢落下。长安、西安的眼泪,草草分离。安森,厚厚的季节紫色的情味,都去了,都走了。安森,你先走一步吧,我为你唱阳关三叠。
三、紫色故居
扬子回来。带回紫色的水晶戒指。其实,我的首饰盒里,已经有八枚紫色水晶戒指了。那是他的习惯。爱我的习惯。每到一个城市,每一个国家,扬子,都会给我带回一枚戒指,有时是手琏,有时是项琏。紫得耀眼,紫得让人窒息。
紫色一直被称为是神秘的颜色,有人也把紫色比做魔界的颜色,那紫色水晶代表什么?代表爱情?代表幸福?那么紫色玫瑰呢?代表什么?是爱情吗?如盅惑的毒药。伤人,也可能会死人。
其实。紫色是蓝色和红色的合成,所以它就拥有蓝色和红色的两种代表意义。五行中代表木和火的综合,好比是清纯的木遇见了激情的火就迸发出了浪漫的爱情。五方中代表东和南的综合,所以,紫色可以代表东南方位。这是书上说的。我和安森,不在东方,也不在南方。
在扬子的眼里,紫色代表忧郁和魅力。在安森的眼里,紫色代表神秘和诱惑。在我的眼里,紫色,只是单纯的暧昧。它代表着我的所有。
扬子一个月没有出差。他的生意交给下属打点。我新的工作也将会在九月开始。
我仿佛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日子。我接回了儿子,辞去了钟点工,自己洗衣做饭,等扬子回来。扬子在我怀里安然睡去,和儿子一样露着天真的笑容。
窗外的月光低靡。透过我紫色的纱窗。我依然不能睡去。
起身。倒茶。上网。
虽然深爱,却不能挽留
七月天蓝得像酒
然而,七月也已经过去
带着刀伤的雨水,袭击了河堤与回忆
梦中的大海从胸口涌上指尖
小紫!没有盛开就已凋谢
一地月光不可收拾
再次回望,木星高过了山梁
小紫!今夜我不知道自己活在哪里
那是安森在自己的论坛唤我。我泪如泉涌。但我必须关掉电脑。必须!
安森,今夜,我活在长安扬子的怀里。你扭过头去,那里,有你活着的方向。
那是你的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