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钱窝窝
深居都市,很少能吃上用榆钱和面粉做成的榆钱窝窝。即使在这个生机盎然、榆钱满枝的季节,美美地吃上两个榆钱窝窝似乎也是一个极其奢侈的梦。
在我的老家——内黄,流传着这样一句土诗:“春暖百花竞芬芳,惟有榆钱腹余香。”榆钱倒不是真的比鲜花香人,不过用榆钱和面粉蒸成的榆钱窝窝,吃起来倒真的是清香宜人,别具一番风味。所以在乡下,家家户户的院落里都栽有一棵或两棵的榆树。春天吃榆钱,夏天则可以在树下乘凉休息,聆听夏日的蝉声。
每到万物复苏的春天,榆树也在春天优美的旋律中从沉睡中苏醒、萌芽、抽枝。榆树与别的树种不同,春天人们最先看到的不是鲜嫩欲滴的叶子,而是挂满枝头如指甲盖大小,一簇簇、一串串的榆钱。久馋的人们生怕错过一饱口福的时令,在榆钱尚未真正长成的时候便急不可待地爬上树梢,极认真、极细致地把榆钱一个不剩地捋下来,而后全家人便围坐在一起美美地享受大自然的恩赐来。因为爱吃那口感细腻、风味独特的榆钱窝窝,所以童年时我最爱爬到树上捋榆钱。以至于每次满载而归时,自己便有点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一样,衣服和手臂上或多或少地要有几道口子和备印,因此,没吃上榆钱窝窝之前,首先是母亲出于疼爱的一阵数落,不过这丝毫影响不到我吃榆钱窝窝时的胃口。
上中学时,因学校离家太远,我成了一名住校生。受当时条件的影响,每星期回家补给一次食物,是必不可少的事。一年四季当中,最不好过的要数春季了。因为那时不像现在,时时都有新鲜的蔬菜可吃,那时在农村冬前贮存的如白菜之类的蔬菜,都在冬天吃完了,春菜又尚未长成,所以每次回家大多数机会只能带些咸菜和馒头回校。要是哪次能带回一兜子榆钱窝窝,不但自己感到高兴和满足,而且还是同学们极羡慕的一件事。
后来去了南方当兵,对部队一日三餐吃大米的习惯颇不适应,于是我也就特别留意与家乡饮食有关的食物,榆钱当然是此一列。
南方虽也有榆钱,但受气候的影响,南方的榆树并不像家乡的榆树长得这般粗壮,结出的榆钱也就不像家乡的榆钱这般饱满可人了,不过它还是吸引了我。一次捋了榆钱请求连长让炊事班做些榆钱窝窝,让全连战友尝尝“北方的特产”。不想连长却说榆钱不能吃,于是,我的榆钱窝窝梦便在连长的不屑一顾中破灭了。
现在,虽已回归故里,却生活在了钢筋水泥架构的城市里,榆钱满枝的情景成了童年记忆里的一道迷人的风景。即使平时偶尔回乡,也没再能吃上两个榆钱窝窝。不过此时正是时节,今年我一定要吃上两个榆钱窝窝,否则,我会发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