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河
故乡的河,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河,既没有壮阔的场面,也没有迷人的景致,只是那样逶迤着伸向天际。
故乡的河是何时有的,我不知道,只知道在我出生时它就在那儿了。河离村子不远,自然成了我年少时最常去的地方。春的早晨,伴着阵阵花香,在雾霭的笼罩下,我站在岸边,眺望冉冉升起的朝阳;每一个夏日的午后,则扑腾出无数绚丽的浪花;冬天,冰封的河面上漾起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只有秋天是平淡的。然而,那不甘寂寞的河水却不知疲倦吟唱着生命与自然的和谐。
有了这种和谐,村里人的生活便增添了许多情趣。夏日的傍晚,劳作了一天的村民,渴望有一处洗去满身臭汗和泥垢的“天池”,不用带毛巾、肥皂和洗发水,甚至连身上简单的衣服也不用脱,“扑通”一声跳动进清凉的水中,尽情地游呀,尽情地笑。从水里出来,几个人便围坐在一起,谈风雨论收成,侃家长里短,生活的滋味在晚风中发酵飘散。时光就这样在恬静的闲谈中流逝。
我对故乡河的记忆远非这些。那年冬天,漫天飞舞着雪花,河面上结起厚厚的冰层,母亲为即将参军的我送行,船渡却被冰层围住。“孩子,跟在娘的身后,我们跳冰过河。”母亲看出了我内心的焦急与恐惧,镇定地对我说。过河之后,我要回送母亲,母亲却执意要目送我远去。走出很远,回头望时,母亲依然在寒风中挥动着手臂。我知道,她还看得见儿子的背影。那一刻,我忽然发现母亲单薄的身躯是那样高大伟岸,我也第一次发现母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是那样宽厚有力,她似乎要把我前行的路挥成一道坦途。我还是走了,消失在了母亲牵挂的目光里。母亲挥动的手臂和那条河定格成了我生命里最美的画面。
光阴荏苒,当我再回村里,那里的一切都陌生了。只是那条魂牵梦萦的故乡河还在,那古朴淳厚的乡情还在。徘徊在河岸上,迎着腥潮的河风,注视着在我血脉里奔腾的故乡河,我仿佛找回了自己失落已久的生活。我想故乡河是认识我的,因为它记录下我离乡时的愁怅和依恋,那份感伤始终深深地印刻在我这个游子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