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鼠

梓德哥 杂文 百家杂谈 2013-03-01 19:27 责任编辑:秋水¢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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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诠释作者的捕鼠行动,最后缘何失败告终,且看作者的如是说!

桌上一包巧克力的外包装袋被撕扯得四分五裂,地面上零乱地撒着些巧克力碎末。一只半个巴掌大的老鼠以豹的速度瞬间从我眼前窜到了桌底下,隐离了我的视线范围。我气得直跺桌脚,试图利用声响的恐吓将它逼迫出来。不知道是我太天真还是老鼠智商太高,桌脚已被我跺得摇摇欲坠了却还不见老鼠的踪影。我放下桌子,伏在地上扫描了一遍桌底,竟发现一条老鼠尾巴出现在靠墙的一条桌脚的横衬上,而且上下不停的摆动,仿佛幸灾乐祸般向我示威。士可忍鼠不可忍,我那被挑衅的怒气差点冒到了屋顶,但由于空间的限制,我始终对那条充满挑衅的尾巴触手不及;更可气的是找遍了整间屋子,除了一个烧水的塑料壶外,竟无一件能延长我的手的触点的家伙,而老鼠依旧呆在原地挑衅着我。当我蹲下来的时候,它伸出那个令人憎恨且让我恶心的贼脑袋来与我对峙着。对于如此大胆,如此淡定的老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着实让我惊愕不已。但暂时我和它都采用了同一套战术: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便轰。情景颇像警察监视着试图劫持人质的罪犯。

就在前两天,我亲眼见到一次杀鼠行动。其场面大有捉贼般的气势,不但激动人心,而且还为此劳了民伤了财。

那天我在姑丈家吃饭,不知道怎的就谈到了关于老鼠的话题上面去,姑丈倒了一杯酒后便侃侃谈道:“在我们那个年代,经常在傍晚时分跑到田里捕捉老鼠,两人一队,分别守在靠得最近的两个老鼠洞口,因为是相通的。一个人往其中一个洞里注水,另一个人则拿着铁钳守在另一个洞口等着洞里受不了水淹的老鼠跑出来。那是一夹一个准啊,只要钳子一出,没落过空。”

姑妈在一旁笑着说:“你姑丈当时的灭鼠能力比老鼠药还神呢。”

“捉鼠干嘛跑到田里去呢,在家捉不是更好吗?”表弟表示不解。

“家里哪里还有老鼠啊,”姑丈说:“都被捉怕了,才逃到田里去的,再说,那时候大家都比较穷,家里除了一些废木板能供老鼠磨平牙齿外,根本没东西吃,就算不去捉它们,它们迟早也得饿死。而且那个时候家里还养着猫呢,老鼠更呆不住了。所以它们才跑到田里,偶尔还能吃上些小虫子或是稻谷之类的东西。可是这样就对我们大大的不利了,全家人的粮食全靠那一亩几分地的稻谷,要给老鼠吃了或啃坏了,大家可就都得挨饿了。所以这老鼠不捉不行啊。”

“那你们的手段可比黑猫警长神多了。”我笑笑说道。

“保护稻田只是其中一部分。”姑妈接着姑丈的话补充道:“那个时候的人比较穷,饿得到了饥不择食的境遇,老鼠便无可厚非地成了大家食物中的一道肉食,那时候,吃一顿老鼠肉就能让人回味好几天呢。”

表弟立马捂住嘴巴,皱着眉头说道:“好恶心啊。”

“恶心?”姑丈回味当年的经历说道:“你们都不懂,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美味。那时候的老鼠可比现在的牛肉的味道强多了。去了毛和内脏,然后切成一块一块的,放进烧红的锅里爆炒,再加上几片葱花,那肉香直堪比天鹅肉。”

“听说老鼠都挺毒的。”我说道。

姑丈笑笑说:“现在的老鼠是挺毒的,主要是因为环境污染,而且跟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大家也不屑吃老鼠肉,说是怕不健康,可问题是,不吃老鼠肉也不见得大家能健康到哪去。我们那个时候是吃了老鼠肉,可是现在还是很健康。其实这些说来说去都只不过是一个环境的问题。”

表弟摆摆手说道:“别说了别说了,再说吃不下去了。”

姑妈笑着说:“你们都赶上了好时代了,动不动就一副娇生惯养的样子。我去洗多点菜,你们可得吃多点,一定要吃饱。”

表弟摇摇头道:“听都听饱了。”

姑妈刚走进厨房便喊了一声:“有老鼠跑进来。”我们立马放下手中碗筷跑到厨房门口,只见一只灰色的肥硕的大老鼠沿着墙边噌的一下逃到了碗柜底下,虽然动作较之其他老鼠迟钝了些,但步履相当稳健。正当大伙等待着老鼠的下一步反应的时候,姑丈已经拿了一把手电筒和一把铁钳来到了厨房门口,并指派我们守住门口别让老鼠逃走,表弟找来了一把凳子,摆着随时往地上掷的姿势;而我则立了一个金鸡独立的姿态,准备一见目标便使出传说中的“北腿”将它制服,尽管我缺乏让赤脚去碰触那毛茸茸的东西的勇气,但此时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摆个空姿势。因为这是面子问题,我已经可以预见当老鼠逃到我脚下时,我势必会一脚踹空,然后再虚晃一脚,整个人凌空缩脚让出一条去路,眼看着老鼠成功逃脱,在着地的一刹那会突冒怒气骂道:“操,居然让它跑了。”

此时,姑妈已经将地上的杂物一清而空,俨然成了一块捕鼠战地,而我的心情也因为老鼠不知什么时候会跑出来而显得又兴奋又紧张,独立的那只脚居然哆嗦了。后来我才明白,那跟心情无关,全因它承受了太大的压力。

姑丈打开手电筒伏在地上,将光束往碗柜底下探照,似乎是没发现老鼠的踪影,嘀咕道:“跑哪去了?”

“肯定是躲进夹层里了。”姑妈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根木棍,站在碗柜边上摆着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见姑丈找不着老鼠便建议道。

姑丈退后两步,对姑妈说:“你把里面的盘碗盆碟搬出来。”

待到姑妈搬出一半的瓷器的时候,姑丈手里拿着手电筒朝碗柜里照了照,然后向姑妈摆了摆手道:“原来在这里,你先别动,往后退守着。”然后一手张开钳子,一手拿着手电筒慢慢向碗柜靠近。

刚好在此时,我很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喷嚏,异常地大声,并意外地惊吓到了躲在碗柜夹层里的老鼠。那老鼠突然尖叫一声,瞬间从碗柜里腾空跃出。姑丈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手足无措,连忙扔了手电筒追着老鼠一阵乱夹。不幸的是,夹夹落空,远没有当年成为捕鼠能手的气势。就仿佛年迈的黑猫警长虽然威严依旧,但却失去了捕鼠的能力。

老鼠躲过钳子之后逃窜到一叠盘子后面,再次躲了起来。姑丈见首战不捷,微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依旧没放弃追捕念头,跟着老鼠跑到盘子前面。姑妈也紧跟着过来,抡着棍子举在头顶,蹲守在姑丈一米开外的地方,以防姑丈次战失利能及时补攻。姑丈一手握住张开的钳柄,一手将盘子慢慢挪开,露出了半个老鼠身体。整个现场紧张得安静得只听见隔壁屋传来的猫叫声。但这声猫叫并未能给老鼠带来任何的不安。它依旧躲在盘子后面静观其变。而且它似乎能够预见危机,在姑丈举起钳子准备夹过去的时候,它猛的从盘子后面窜了出来,并连带把阻挡住它的去路的盘子一并掀翻,乒乒乓乓的瓷器的撞碰声碎落一地。更不幸的是,姑丈这一钳非但夹空,而且顺带也将地下那几个老鼠没能掀翻的盘子给剪个粉碎。这不到两秒的时候,总共就损失了十个盘子,即使捉住了老鼠,这代价也太大了。

姑丈喝骂一声:“他妈的,这老鼠是新来得,不认识路,大家守住了,别让它跑了。”

话音刚落,老鼠已经成功地躲过了姑妈的乱棍阵,向守在门口的我和表弟直逼而来,更令我急措的是:它如我意料般冲我脚下窜来。但我的行动并未能按着剧情的发展进行,估计是站得太久了,整个人僵在那动也动不了,失去了踹出北腿的能力,眼睁睁地看着老鼠肆无忌惮地从我脚下爬过夺门而出。只听见站在离我不远的姑妈喊道:“踩住,踩住,别让它跑了。”而我的身体似乎受了姑妈的喝叱之后突然间恢复了自由,正想转身使出北腿,便听到了“砰”的一声,几乎是同时,也传来了一声惨叫声。

只见表弟站在我身后,俯着身将凳子压在地上,其中一只凳腿正好压在老鼠的背脊上,它痛得发出吱吱声,四只脚连同尾巴不停的挣扎乱扯。表弟洋洋得意,甚是振奋说道:“我就是黑猫警长。”姑丈哈哈大笑地走到表弟俯身压的凳子旁,将地下正垂死挣扎的老鼠一夹,一用力将它摔在地上,接连几次,直到它浑身瘫软,才将它准备无误地扔进垃圾桶,动作甚为利索。胜利之后,姑丈点了一支烟笑道:“今晚六合彩一定开鼠,这鼠是来报码的,哈哈哈。”

正当我恍惚之际,与我对恃着的老鼠似乎看破了我的态度松懈了,蹭的一下从桌底蹦了出来,绕过我的脚板准备逃走。慌乱之中,我不经思考和抛除准星将塑料壶往地上用力掷去,“砰”的一声,塑料壶被地板弹了出去,瞬间出现一道裂痕。与此同时,在水壶着地的一秒钟后,也冒出了一声惨叫。很不幸,我砸到了自己的脚趾头,那声惨叫便是我喊的。一阵疼痛将我的脑袋麻痹了,让我不得不蹲下身摸着已经肿块了的脚趾。此时,老鼠毫发无损成功地窜到了门口,还回过头来,观赏了一会儿我痛楚的表情,那吱吱的叫声就如同一阵嘲笑。当我正准备报复嘲笑之仇时,它已扬长远去了,留下蹲在地上摸着脚趾头露出极其痛苦且万般无奈的表情的我。

很显然,我的捕鼠行动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