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被”时代
作者引用了许多资料来说明“被”字的含义以及现象,并结合这个“被”现象说明自己的观点,有一定的可读性。
“被”,这一字有许多解释。指睡觉时覆盖身体的东西,如被子、被单;指盖,遮覆,如被覆,泽被后世(恩惠遍及后代);指遭遇,遭受,被灾;是介词,用在句中表示主讲是受事者,如他被(老板)辞退了;用在动词前,表示受动,如被动,被告,被批评,被剥削。此字在动词之前运用,一般都是与一些不好的词语连用的,如前面说的“被批评”、“被剥削”,这些词都是我们不愿意用在自己身上的。
在英语中,“Suicide”(自杀)本是一个不及物动词,然而它却有个不合语法常规的用法——suicided(被自杀)。一个人“被自杀”,却没有施动者出现,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力量。1982年6月,意大利某银行行长被发现吊死在伦敦的桥下。所有证据都表明他是自杀,但外界却流传着关于他“被自杀”的阴谋,此案纠缠警方很多年,至今迷雾重重。
然而到了二十一世纪头一个十年末,这个词却开始与我们喜欢的一些词语连用起来了。如“被就业”、“被结婚”、“被小康”、“被增长”、“被捐款”.......一时间,一系列具有同样构成方法的新词在中国互联网上广为流行,席卷中华大地,并迅速引起诸如腾讯、新华、网易等各大网站的讨论。人们不禁感慨,我们已经进入“被时代”。或者说,我们早就生活在这样的时代,只是没有像今天这样感慨和无奈。
为此,笔者专门从网络收集了许多材料,下面我们就一起来看看这些材料。
材料一:“被自杀”
阜阳“白宫”举报人的事件,举报人离奇死亡却被认定为“自杀”,然后不了了之。于是很有才的网友发出了“被自杀”的感慨;瓮安事件中,17岁学生的不明死亡虽经三次尸检,但依然被有关部门认定为“自杀”;之后石首事件,虽经中央出面事态得以平息,可死者也被有关部门认定为“自杀”。瓮安事件中“看了俯卧撑”之后跳河“自杀”的女生、石首酒店坠楼的涂远高,即是另两宗极受关注的“被自杀”案例。
这一连串让人质疑的事件都以“自杀”的结果落幕,而公众的心里仍然有很多问号。一个没有自杀动机的人,突然因某种变故而死亡;死亡现场呈现自杀的迹象,让局外人百思不得其解,又无直接证据证明是被杀。尽管权威部门和家属对死因各执一词,但不论死者是否为自杀,权力的膨胀与滥用其实是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其实,只要强权不受监督、令弱者无力对抗,类似的疑案就不断上演。
材料二:“被就业”
教育部公布的2009年高校的就业情况显示:高校应届毕业生就业率达到68%,与2008年同比基本持平。数据公布之后,虽然质疑声不断,但回想起自金融危机爆发以来,举国上下对大学生就业的重视程度及出台措施之多之重,这一结果似乎还是可信的。
然而当这样一种现象被披露于网上时,让许多人又开始怀疑各校就业率的真实性了:有应届大学毕业生在网上发帖称,自己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就业了,就业协议书上赫然是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公司名称和该公司的公章。由于“太兴奋了”,因此发帖庆祝自己“被就业”。
除了“被瞒着就业”,部分高校的毕业生甚至“被要求就业”,即学校要求没就业的毕业生自己随便找个章盖在协议书上证明自己就业。
在统计就业率的背景下,部分高校的毕业生“被就业”。其中大多是大家都已经熟悉的“被要求就业”,即学校要求没就业的毕业生自己随便找个章盖在协议书上证明自己就业;而现在网帖曝光称也出现了个别“被瞒着就业”的情况,毕业生自己不知情就已经就业了。
部分高校采取措施保证就业率早已不是新闻,2006年安徽省教育厅就曾公开批评“一些高校采取扣押毕业证等方式,要求没就业的学生提供就业协议书,结果逼得学生造假,甚至跑到学校附近的小店盖个章冒充接收单位。”
如今高校靠扣毕业证的办法逼学生找关系签订就业协议的手法已经过时,眼下最新鲜的手法是:大学生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已经被签订了就业协议。学生“被就业”的公司可能是虚拟的,公章自然也是学校伪造的;学生根本没有参与协议书的签订过程。
看到这里,也许你会说,这都是以前的数据,或者你还会说,这只是小部分人的事情或者利益而已,都是与你无关的。因为这些东西在你的身边都不曾出现过、发生过。那么,下面我们就来看看发生在今年的消息,而且这些消息是涉及到你,你的家人,你的国家和民族的。
材料三:“被小康”
2009年2月,江苏省对南通市辖下各县市的小康达标情况进行随机被小康电话民意调查。当地政府要求受访群众熟记事先统一下发的标准答案,如家庭人均年收入农村居民必须回答8500元,城镇居民必须回答16500元,“是否参加社会保险或保障”必须回答“参加了”,“对住房、道路、居住环境是否满足”必须回答“满意”。于是,那些原本在小康达标水平之下的群众,一夜之间就“被小康”了……
材料四:“被幸福”
2012年中央电视台特别节目《走基层·百姓心声》爆红网络。记者走街串巷,随机调查“你幸福吗”,一时间,各种“神回复”层出不穷。而刚刚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著名作家莫言回答“我不知道”更是引发热议。
中国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在被问“你幸福吗”时回答:“我不知道。幸福就是什么都不想,一切都放下,身体健康,精神没压力。我现在压力很大,忧心忡忡,能幸福吗?但我要说我不幸福,你就会说太装了吧,刚得了诺贝尔奖还不幸福。”面对央视的一再追问,莫言只能表示:“我不知道。”
著名节目主持人孟非日前发微博提问:“假如一个记者突然拿着话筒上来问你:你幸福吗?你会如何回答?”这条微博收到8万多条评论。其中,有一网友叫紫冰翼殇的回复:“是的,我姓福,名叫尔康,你也可以叫我额驸。”另一叫壹路繁花相送的网友说:“没时间去考虑自己幸福不幸福。”
“知足的人更容易幸福。”上海市妇联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市妇联儿童部近日与上海社科院社会调查中心联合开展的“上海市民幸福感现状调查”发现,上海人的主观幸福感普遍不高,平均得分仅67.29分。市妇联相关负责人分析说,造成市民主观幸福感指数不高的原因有很多,比如大部分家庭面临赡养4个老人的压力、经济收入的压力,但拉低幸福指数的一个指标是“知足充裕体验”,“这说明很多人是不知足的。人与人之间比来比去,影响了主观幸福感”。
务工人员焦先生被记者追问“你幸福吗”,于是他调侃道:“我姓曾。”凤凰卫视评论员汤本在微博上援引《北京青年报》评论:央视强调,播出这段对话没有任何官方阻碍。这段对话可以有很多解读、联想。
材料五:“被复兴”
中新网北京8月3日电报道:此间专家完成的一项测算结果显示,2010年中华民族复兴指数为0.6274,已完成了62%的复兴任务。
中国科学院中国现代化研究中心、北京大学世界现代化进程研究中心3日在北京联合主办第10期中国现代化研究论坛,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宏观经济研究院社会发展研究所所长杨宜勇在论坛上做《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程监测评价指标体系构建及其监测》报告时透露了上述信息。
什么是中华民族的复兴?显然不是简单地“回复”到中华民族古代曾经有过的辉煌,而是要具有崭新的时代内容。杨宜勇认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内容至少应该包括以下五个方面:
一是以经济为主的综合国力得到进一步增强,达到世界中等发达国家的水平,人民生活水平基本达到现代化。
二是实现社会的全面进步和各个领域整体协调发展,科技、教育、医疗水平进入世界先进行列。
三是社会主义民主更加完善,法制更加完备,人民的政治和文化权益得到切实尊重和保障,社会秩序良好。
四是人与自然和谐发展,可持续发展能力不断增强,生态环境得到改善,资源利用效率显著提高。
五是实现祖国统一,并能为世界的和平与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由杨宜勇领衔完成的《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程监测评价指标体系构建及其监测》,通过建立三级监测评价指标体系来实现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监测评价,一级指标为民族复兴指数,二级指标包括经济发展、社会发展、国民素质、科技创新、资源环境、国际影响等6个方面,三级指标由GDP与人口份额的匹配度、恩格尔系数、基尼系数、人均教育年限、万人拥有专利申请量、森林覆盖率、国际竞争力等29项指标构成。
他介绍说,根据2005年和2010年的数据对中华民族复兴进程监测评价指标进行测算,结果显示:2005年民族复兴指数为0.4644,即已完成46%的复兴任务;2010年民族复兴指数为0.6274,已完成62%的复兴任务,复兴进程明显加快。
杨宜勇特别指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和内容并非完全静止和绝对不变,其提出的指标体系也是一个在实践中需要不断完善的体系。在今后的研究中,将选择更多的时间点和更加有代表性的指标,来更加客观地反映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
在我们不断高唱“走向复兴”的时候,突然发现我们的国家已经复兴了,这是何等感受。笔者不是学者,不懂得高深学问,只知道祖国尚未统一、外患依然存在、体制有待完善、民生有待提高......此时此刻,何为复兴?试问隋唐时有多少外患?有那块地是自己的却被别人占着?
除了以上材料中出现的这些关于“被”的名词外,还有“被增长”、“被全勤”、“被代表”、“被失踪”、“被自愿”、“被开心”、“被寂寞”、“被健康”“被通过”、“被改名”等等。
“被”时代,这是怎样的一个时代呢?也许一时你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那换句话来说吧,就是你“被”谁怎怎的了?太多人的答案是,被有钱人,被政府,被“富二代”,被“官二代”......你“被”的时候,欲哭无泪,无可奈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了“无奈”,许真的没有词能来修饰,你对这个时代的感慨。
从“被自杀”到“被就业”和“被小康”,这只是从一个个体到一个群体的发展,而再到“被复兴”这是一个从个体到国家民族的巨大发展。若从历史上来看,有点类似于我们国家在“大跃进”时期的作为,这种比喻许太过于“把小事上升到国家层面上来看待了”。但姑且原谅笔者头脑的笨拙,一时间没有适合的美妙言语。
而关于“被”的根源,只有也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强权,在强权之下,势力弱小的一方没有发言权。这也是世界各国历史所能佐证的教训,或者叫经验。而今,他们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甚至连定义权也只能任由掌握权力的另一方拿去;于是,心智正常的被说成精神病,被强迫的被说成自愿……
只有网民所加的一个“被”字,可以还给弱者一点点公道,道破他们在强权面前的委屈与无奈。“被”字词红极一时,表现出的是公众对个体权利的无奈诉求。这是一种微妙的诉求转变,而公权力却未能明察,一如既往地“在突发事件和敏感问题上缺席、失语、妄语、诳语”,只有等到媒体曝光了或者“网友曝”了,才忙不迭地出来澄清、公开或者叫停。
“被”显然是一种主体表达,自身权利意识没有觉醒,个体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产生与公权力异己的感觉的。因此,“被“时代是权利意识集体觉醒的标志之一。当权利焦虑投射到一个“被”上时,这个字能不“热”吗?和有些网络流行语不同,这个“被”字没有丝毫戏谑,反而是庄严无比、异口同声地诉说着对个人权利的诉求,权利意识或已经在广度上全面觉醒。被”显然是一种主体表达,自身权利意识如果没有觉醒,个体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产生与公权力异己的感觉的。进一步说,只有个人习惯了主体表达,才能形成独立的权利人格,才能实现和公权力的和谐制衡,即个体不再焦虑,权力不再猖狂。
所以,要把“被时代”的“被主角”们从无奈和失落中拯救出来,首先就得归还他们本该享有的权利,其次就是约束和规范剥夺他们权利的强势一方的权力。既然劳动法白纸黑字规定了员工有休带薪年假的权利,为何用人单位却敢于屡屡不兑现,屡屡让自己的员工“被全勤”?他们违规以后为何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既然城镇职工的工资收入没有增长那么多,统计部门的统计数据有问题,为何被统计者不能要求统计部门公布他们的统计依据和统计信息?
衡量一个社会发展和进步的标准不仅仅只是GDP,弱势群体的生存状态如何才是维持社会稳定的根本。前些年,为了压发案率,我们人为地压低发案数字,但治安案件和刑事案件数量却没有被真正地“被降低”。现在,情况改变了,公安机关开始实行"常量"管理进行社会治安评估和绩效评价,这是完全正确的。
我们的政府和有关部门正在改进,这是有目共睹的,但这些又是往往不够的。可以想象,如果权力继续不受监督、横行无忌,如果公器异化成打压弱者的利器,那么还将会冒出更多的“被”字词,来为这个时代命名。只有权利得到尊重和伸张,只有权力得到规范和约束,我们才无惧“被时代”的来临,才能早点结束身在“被时代”的尴尬和无奈。
今天,虽然人们已经渐渐淡忘了“被”体,但并不是我们不处在“被”时代,只是人们有了另外的“文体”来表达自己的诉求。那就是现下正流行的“元芳体”。虽然“文体”变化了,但是人们所要表达的意思却没有变。社会经济的发展时首要任务,这无可厚非。但千万不要像十八九世纪的欧洲那样自诩为文明人,用野蛮征服、殖民掠夺的方式把全球其他地区的人带入他自以为的“文明社会”。因为这样的代价,真的太过于巨大或者说惨重。
当然,我也相信随着社会的进步,随着经济的发展制度的完善,“被”时代、“元芳体”或者在其之后的一些词语,迟早会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恰如“封建礼教”、“文字狱”这些词一样,成为一段回不去的历史,给民族以经验或者教训。
注:
本文章引用网上许多资料和各位大家的语言或者观点,组成自己的一点小东西,合成看毕大家的文章后的一点感触。在此,笔者不甚感谢!原文题为《中国的今天,你“被”了么》。二0一二年十一月于凯里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