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上的“完美主义”

现在，似乎“完美主义”是个流行词，这个流行词似乎是用于自我标榜、用于做事方面的。我在这里要借用一下，我认为，在道德方面，应做到“完美主义”。

一次闲谈，XK对我说：“让EXK带你去‘农家乐’去，能……”意为能嫖妓或看“性表演”。我说：“我对流氓活动不感兴趣。”老K说：“那怎么叫‘流氓活动’？又不是强奸。”我没再多说。

XK是一个喜欢“小赌怡情”的人，从说话口气看，好象很羡慕嫖妓；更重要的是他偷过煤。老K是一个喜欢看黄色录像的人，他自己说，他从十几岁开始就看黄色小说；从他所说推测，他很可能也嫖过。EXK是一个仗着长相喜欢找女人打炮的人（与感情无关），且常以此炫耀于人。嫖、赌、偷、勾搭女人乱交，这违反一般的道德准则，但他们好象并不忌讳。道德上的“完美主义”的第一层意思，就是不违反一般的道德准则，做一个道德合理的人。

作为个人，我们为什么要讲道德？也许不讲道德我们会占便宜，会更能满足欲望，更能获得某种优势地位。人总是有荣耻观念的，虽然具体何为荣何为耻会不尽相同。权力地位，高了，可以作为荣耀；低了或者没有，就可能感到羞耻。而道德不同，高了，未必可以作为荣耀，比如你见过哪个社会表彰过一辈子没有偷过的人？而低了或者违反了，公正的人必定认为是羞耻。所以，人之所以讲道德的原因之一，是为了避免羞耻。

所谓人的尊严是相对禽兽而言的，禽兽的性交是乱交，无伦理道德可言；而人有婚姻，相应地在婚姻方面有伦理道德。然而确实有一部分人在观念上或事实上不认可这个婚姻方面的伦理道德——这是兽性在人身上的残留，这种残留使人在性交方面等同于禽兽。而赌博、偷盗、贪污、作弊、贿赂，是野蛮性在文明人身上的残留——文明程度越高的人，法治精神、道德意识越高。赌博、偷盗、贪污，这类财产“再分配方式”，既不是靠劳动，也不是靠资本，具有明显的不合理性。作弊与贿赂，更是对他人、对社会不公正的行为。所以违反一般道德准则的人就是不讲道德的人，不讲道德的人就是丧失了“人”或“文明人”的尊严；尊严的丧失自然是可耻的，如果还要强词夺理，不是“不知羞耻”，不是无耻是什么？难道是高尚、高贵，抑或正常？所以，人之所以讲道德的原因之一，是为了保持尊严。

我不想压抑我的正当欲望，我也不愿放纵我的欲望，我只想满足我的正当欲望；我不想占便宜，占他人便宜就是不公正地对待他人，我只想维护我的正当利益。我并不想做雷锋那样道德高尚的人，但我也不想做嫖客、盗贼、贪官那样道德低俗的人；我想做道德合理的人。道德高尚的人是那种在某方面“积极树德”的人，比如雷锋的做好事；比如岳飞，宁肯死也不造反，也不逃亡；比如陶渊明的“不为五斗米折腰”。而道德合理的人是“消极守德”的人，即不违反一般的道德准则。以这个标准看，孔子也并不是道德高尚的人，也是“消极守德”的人，他虽主张“仁”，可除了对弟子的教育，也没见他如何“爱人”；在各个诸侯国，一见形势对自己的生命和德行不利，就离开，他不愿意冒着生命和德行的风险争权夺利；人常有“怀才不遇”的想法，孔子却认为“夫道即已大修而不用，是有国者之丑也”。

道德的“完美主义”的第二层意思是防微杜渐。先从“黄色”说起。

黄色笑话、性事，自己绝对不讲，能避开就不听。

黄色图片、录像之类，虽然不同于“瞄狐”、嫖妓、乱交，但也不能看。其原因，一是并不能满足性欲。好多人以为观看黄色图片之类也是满足性欲的一种方式，其实不然——性欲满足之后，会有身心的愉悦感，观看黄色图片、录像之类有吗？

第二个原因，观看黄色图片、录像之类，反而会引起不适当的诱惑。所谓“不适当的诱惑”是指以违反道德或法律的手段满足性欲的诱惑。如果经受不住这种诱惑，其后果就是违反道德或法律，带来不必要的耻辱。

第三个原因是易成瘾。如同抽烟一样，没有任何好处的不良刺激却易成瘾，因为其中会引起短暂的神经的兴奋。这一点最厉害，所以要象戒烟一样地戒除。

从长期来讲，还会降低一个人的性能力。观看黄色图片之类，会引起类似于性交但程度很低的神经的兴奋，而又没有性欲真正满足的愉悦感，其间隔时间又短；长此以往就会降低一个人的性能力。（这一点我还没有确切的根据。）

从道德与精神方面来讲，观看黄色图片、录像之类过后，反而会精神颓废，无精打采，做什么事也提不起精神；满脑子是卑鄙龌龊的感觉，对人类的道德现实失去自信，以为人与人的区别只是男与女的区别；另一方面，有本书上好象是这么说过：观看人类欲望的表现过程，在不知不觉中，你会变得低俗。

“小赌怡情”的打麻将，其性质也一样。批判它们，似乎是冠冕堂皇的，多数的人们可能“心虽非之而口赞同之”；只有少数的人们可能会“心口俱非之”，认为这些是需要防止和杜绝的“微”与“渐”。

如果对某项一般道德准则我们很有自信，我们就不必这样细致地分析；如果某项一般道德准则让我们烦恼，欲罢不能，就需要这样细致地分析。违反一般道德准则的行为就是不道德的行为，但它们与利益和欲望紧密联系，所以它们足以对我们构成诱惑；要克服诱惑，没有毅然决然的勇气，没有泾渭分明的理性认识，没有对其苗头的防微杜渐，谈何容易！只有理性地知道违反它们的苗头的害处，才能真正做到防微杜渐。

道德的“完美主义”的第三层意思是如何对待他人的不道德。

我所在岗点的旁边有一间空屋子。有一次，EXK叫了一个女人，在这间空屋子里打炮。我每当出来干活，看到那间空房子的门，就想到了EXK正在干什么。我不能容忍，就打电话叫来了值班主任。EXK这才让那个女人走了。后来，EXK问老K，值班主任怎么来了？老K说，那谁知道！我说：我打电话叫过来的。他当时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对我说：我又没损害你的利益！——我说：我不能容忍。临交班时，老K说我：你叫值班主任干什么！我有点激动地说：难道是我错了？咱们这工作处所虽然说不上怎么神圣，但必竟是养家活口的地方，怎么能这么亵渎，干那肮脏、恶心的事！

我听说，两三个月前在我休班时，EXK就叫了一个女人来打炮，就在他工作的那个房间，与我和老K工作的这个房间只隔着一个小窗户——几乎等于在给他们进行性表演。我叫值班主任这次之后，EXK又有两次叫女人打炮。一次在小轿车里，旁边还有来往的人。一次也在那空房间里，差点让一车间副主任撞着。我已经不带管了——我相信“因果报应”的说法有它一定的道理，我不必要因此而沾惹上臊味。

前段时间，有两同事偷煤被抓，被警告“下不为例”。我与老K闲谈。我说：这是道德品质的恶劣。老K认为不是，说我是“上纲上线”。我感到悲哀：人如果将心中的道德标准这样随便地降低，那就是接近于自甘堕落了！

对待他人或同事的不道德，我看应掌握这么几个原则。首先是认识须端正，更不能羡慕或嫉妒。如果羡慕或嫉妒这样的人或事，就会不由自主地模仿。其次是做为非领导非警察的普通人要否干涉或告发或检举这样的人或行为？为了防止可能的报复，为了有一个稳定平静的人际环境（所谓“和谐”是奢望），通常不必要。最后，不能帮助这样的行为，当其提出请求时，要明确拒绝；有的情况还需要远离这样的人或是非之地——不能让自己受牵累。一个司机讲过这样一件事。他和另一司机到一个小饭店吃饭。那个司机喝了点酒，就要摸老板娘的奶。他当即制止，说你干什么？你这样不是要惹事？你要再这样我就走了！——这样的事，如果他不制止，恐怕他也会受牵累。我在学生时代有过这样一件事。一个有点威望的老乡叫我和另外几个，说有一个老乡跟人发生了纠纷，让我们去一下，也不是要打架，就是帮着壮壮声势。我们碍不过面子，去了。幸亏没发生什么事。我的这个“有点威望的老乡”有点狡猾，我们几个当时有点糊涂，这样的事情，很有可能会演变成打架斗殴，甚至伤人害命。

欲望和功利不是我们生活的唯一目标，荣耀如果以不道德作为代价也许就会成为耻辱，价值观的不同不能作为不道德的借口；道德，自有其存在的必要。如果不防微杜渐，道德就会成为空话；如果对待他人的不道德行为不谨慎、不讲策略，就可能会碰壁或者受到牵连，甚至可能会有更严重的后果。——所以道德的“完美主义”也有其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