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与冥想
自评小诗《漫步》
解读文学作品,需要读者的生活经历作为帮助,作者对自己小诗的解读融入了现实场景的揭示,把作者的诗歌和现实联系解读了出来,给读者以启迪。
古人有“诗言志”的论述,直观理解诗应该是用来抒发情感的。写过一首小诗《漫步》后,不由得陷入某种深思之中,诗除了抒情,是否还有其他用途?于是就文字谈文字,厚颜把溢美之词堆砌在自己小诗之后,以局外人的身份做一次拾遗补缺的评论,算阅读说明吧。
风搅动暖暖黄黄的光/乐曲在心弦上轻盈歌唱/躁动的/静下来/漂浮的/落下来/星月驻足/太阳不再徘徊/莲花开/莲花开。这是一幅虚到极致也静到极致的画面,温暖而亮丽。风、光、乐曲、心灵,这些无法看到更无法触及的意象映衬着似动似静的星月和太阳,玄幻且空灵,而近乎呢喃的“莲花开”,又似乎隐含了某种禅意般的屏息。鲜花在脚下盛放/彩云在身边徜徉/雨滴凝结在柳叶的面庞/小草轻眠在露珠的胸膛/而我融入云气/一羽轻鸿/不沉不升/莲花开/莲花开/莲花/静静开。从无法把握的虚到映入眼帘的实,诗的第二小节如同微闭的双目缓缓张开,鲜花、彩云、雨滴、柳叶、小草以及露珠,这些莹润的意象水晶般闪烁、跳跃,映入眼帘,似乎触手可及,盈盈在握。虚实转换间,景色也环视着切换,只是这貌似写景的文字或许隐含了另外的思索。
诗歌所依附的神经应该是敏感的,敏感到可以感知生命轻微的律动。面对一蓬薄雾,静观一株细草,淡听一缕风声,这些细微情状下的生命意绪,总让人沉浸于对人生终极意义的思考,当然前提是一种特有的审美心理以及骨子里对生活的正心诚意。只有一颗细腻而正直的灵魂,才能以瞬间的感性形式达到对生命综合的理性观照,达到对生活中具体到某一个时间点的审美的瞬间把握。
或许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生活的艰辛与漫长,但并非每个人都能理性地告诫自己,生活本来如此。并非每个人都能深刻理解生活的二律背反,并在此理解中摆脱属于生命个体单一的情感倾向,从而让双眸跳出具象的生活延伸到更广袤的精神层面,做一次灵魂的自由放逐,给生命意识以旷野云烟的诗化呈现。
正是基于这种面对现实与超越现实的情感纠结,我走入山野,双眸领着脚步踏入绿色的深处,在自由随性的步履中,对生命的思索变得通达且明智,从而让痛苦和落寞于空冥中升腾为一缕云烟飘散。虽然背负沉甸甸的理性重荷却又跃动灵性的光泽,任内心徜徉在自由的感觉原野,思维兀自变得幽深而绵长,这是诗的弹性更是生命张力的无限拓展。
此刻脚下的沙石簌然有声,灵魂的絮语是需要吟诵伴奏的。当这首小诗在舌尖上轻盈划过时,自己蓦然领悟了文字的另一种功用:吸一口气——莲花开、呼一口气——莲花开,一吸对应三步,一呼也对应三步,在这个节奏稍后,吸气变成了两步——莲花,而呼气依旧是三步——静静开,就在这三三到二三的互相转换中,胸中更多的浊气被排出体外,身心陡然变得舒展熨帖,同步的想象也在诗境描摹的意象里氤氲化散:白云、绿草、和风、柳丝,所有滞重的变得轻飘,所有沉疴的变得昂扬,脚步也在交错的文字起伏中舒缓波动,很惬意也很闲适。
生活是需要全神贯注的,全神贯注于身边走过或驻留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于最细微的体察中感知生命芬芳的诗境,幻象世界便缤纷旖旎,诗与人会默契知心一如莫逆。诗言志,想来就该是这种超越于一切物象之上的志,以想象力把握精神发展的无限可能性,进而升华为一种近乎理想的人格情调,跳出抒情的细腻温婉,放下言志的壮语豪言,只在呼吸之间漫步忘却与铭记的纠结,从而进入物我两忘的生命境界,这是我在《漫步》中领悟到的人生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