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悲亦喜悲喜同工

郭成业 杂文 影视书评 2012-04-18 23:03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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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文章采用比较论证的方法,把《孔乙己》和《范进中举》两篇课文处处进行对比,分析揭示出了两个人物命运悲剧的共同点和不同点,揭示出了两个典型人物在反映主题上的异同。行文清晰,内容具体,思考角度新颖,文章具有很强的教学和赏析参考价值。

——《孔乙己》、《范进中举》悲喜谈

《孔乙己》和《范进中举》,一是鲁迅先生短篇小说的精品,一是长篇小说《儒林外史》中的精髓。这两篇小说的主题相似,孔乙己和范进的经历亦有某些相似,两位大师在作品中使用的寓悲于喜的辩证法更相似。

孔乙己是个悲剧人物。范进是个喜剧人物。

孔乙己的悲剧命运,完成了对科举制度罪恶的揭露;范进的喜极而疯的场面,完成了对科举制度罪恶的绝妙讽刺。

孔乙己是由喜到悲,他在别人的笑声中走完了自己的人生历程。

范进是由悲到喜,他在屈辱、挨骂、受穷的悲苦生活里踏上了为之奋斗了几十年的仕途。

孔乙己喜中寓悲。

孔乙己只要一出场,就有笑声,整个咸亨酒店内外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乍一看像小品,逗人发笑。可孔乙己的命运是可悲的,而周围的人以自己的笑声快意于孔乙己的苦痛,不是和孔乙己同样可悲吗?他们设若不是这样麻木的笑,而是洒一掬同情之泪,抑或伸一手以援助,孔乙己或许得不到“大约的确死了”的结局。孔乙己因了“学而优则仕”而“未仕”,受尽嘲笑、奚落至死;他们不也正是拿了“你怎的连半个秀才也没捞到呢”来嘲笑孔乙己的吗?他们的嘲笑不也是同孔乙己一样受了科举制度毒害的可悲结果吗?这喜中寓悲,悲就悲在孔乙己和短衣帮们同样可悲,悲就悲在他们不知道自己和孔乙己本是同一藤上的苦瓜;悲就悲在他们的冷漠,他们的不觉悟!孔乙己的死看似和他们毫无干系,实则是他们的冷漠、麻木加速了孔乙己的死亡。

范进是喜中有悲。范进中举固然可喜,然喜极而疯,就不能不令人可悲了。数载寒窗,几多屈辱,终于使他踏上了铺满锦带花翎的仕途;受尽了嘲讽,品够了苦穷的心,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怎能承受得了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的冲击波的撞击。喜,使他丧失了理智;喜,使他痰迷了心窍:他疯了。疯,不正是科举制度这个万恶的魔鬼对范进的捉弄吗?这喜中有悲,悲就悲在受了魔鬼的捉弄:为了魔鬼而生,为了这魔鬼而穷,而挨骂,而发疯。

孔乙己把笑声留给周围的人,自己在别人的笑声中走向了悲哀的坟墓。

范进把笑声留给读者,自己在笑声中踏向了嘲笑别人的仕途。

孔乙己在别人的笑声里走向死地,而这笑声完成了对和孔乙己同样愚蠢麻木的顽劣的国民性的揭露,表现了科举制度下自私、冷酷的人际关系。

范进在笑声中跻身于仕途,而这笑声完成了对那些趋炎附势、前倨后恭的市侩俗气的讽刺,表现了科举制度下世态的炎凉。

《孔乙己》中的笑声加速了孔乙己悲剧结局的到来。

《范进中举》中的笑声恰恰是范进由悲到喜的转机。

两位不同时代的作家,在“搞笑”的过程中不约而同的都使用了矛盾辩证法。

孔乙己的矛盾首先表现在经济地位与思想意识的对立上:身穿长衫,时刻以读书人自居而又自命不凡、清高自赏,却穷得身无分文,连长衫也十多年补不起,甚而至于不时行窃;身穿长衫当属有钱人之列,却站着喝酒,且手抓花生豆,不伦不类,真是令人可笑。

孔乙己的矛盾还表现在迂腐而矛盾的言行上:口中念念不忘“君子固穷”,却又偷别人的东西,又欠别人的钱;面对一群贪嘴而又不懂事的孩子,还摇头晃脑,卖弄“风骚”,说什么“多乎哉,不多也”,其穷酸之态,令人喷饭;明明是偷,却咬文嚼字的辩之曰“窃”,其迂腐之相,真真能让人笑掉大牙。

《范进中举》中的矛盾主要表现在那个贪财、势力、自私、市侩、前倨后恭的胡屠户身上。他的前后判若两人的矛盾的言行,让人可笑:当先前把范进骂得个狗血喷头,说范进中举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胡屠户,说出“天上的星宿是打不得的”,打了之后“觉那只手隐隐的疼将起来,“巴掌仰着,再也弯不起来”时,我们能不笑吗?

《孔乙己》把笑声直接传递给读者。但随着主人公命运的揭示,人们再也笑不出声,不得不由笑而转向严肃深沉的思索,去探求笑的意蕴及与人物的关系。这笑声加深了对产生孔乙己悲惨命运社会根源的揭露,加重了孔乙己的悲剧色彩。

《范进中举》让人们从人物的言行中悟出笑,随着主人公命运的转机,喜剧的气氛愈来愈浓。这笑声加强了作品的讽刺效果。

纵观这两篇题材相似、主题相近的小说,在悲与喜的处理上,确乎臻至辩证的统一。因此,我们说这两篇小说是亦悲亦喜,悲喜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