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云妈”的现实意义——读《路在何方》

《路在何方》着力描写的另一个人物是菊云妈，我们应该怎样看待这个人物形象呢？这是一个不幸和畸形的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女子抗争者形象，她和千千万万社会底层的生命一样，为了生存，在不断地和生活抗争。她善良，聪明，能干，她不幸，为了生活，为了能获得较好的物质生活条件，她独自一人承担着抚养孩子的义务，她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努力获取着她需要的东西。只是她和生活抗争的方式，她获取她需要东西的方式是畸形的，是不符合社会道德的。她的抗争方式是对社会丑恶的妥协和迎合，就是不断地献出自己的肉体，她渴望以此得到她需要的社会物质，但她的抗争最终是以毁灭自己为代价，小说通过她一生的抗争却只能毁灭自己的悲剧命运和人生，揭露出严重的社会问题，揭示出社会底层百姓在丑恶的权力控制者面前抗争的无力和无奈。这一形象说明，底层人要获得真正的幸福和生活，就要真正的惩治社会罪恶，就需要政府的大力。正因为菊云妈靠出卖自己的肉体来获取自己需要的东西这一方式的畸形，才使这个人物形象具有了更深刻广泛的表现力和社会意义。小说描写的菊云妈的抗争具有以下现实意义。

（1）通过对菊云妈人生经历和悲剧命运的描写，揭露了现实里一部分权势者对社会底层弱势者欺压的残酷。在这种欺压下，弱势者的抗争往往是以自己的牺牲作为代价，这种代价更显示出权势者欺压的残忍。

为了充分揭露一些权势者的不善，揭露他们对弱势者欺压的残忍，小说着力描写了菊云妈先后三次与副局长见面的情景。小说写性，但不是去渲染性行为，而是重点描写了菊云妈被性摧残的痛苦和悲惨，揭示出弱势者的无奈。第一次，为了女儿转到他们希望的学校去；第二次，是为了葛老师评职称的材料；这两次，她都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不能起床，几近死亡。第三次，是到副局长控制的茶庄打工，她被逼陪客，涉毒成瘾，为了保护女儿，不受局长要挟，跳楼自杀。小说写出了副局长的人生变态，写出了他对待弱势者的残忍狠毒而毫无怜悯。

副局长这个形象的代表性，不在性上，而是权势者对无势者的狠毒上。

看看现实，我们这样狠毒残忍的官员不是一个两个，为了获得自己的正当利益，出现了不少的上访者，有些地方官员对上访者是监控拘押，捆绑毒打，使这些弱势抗争者上方的结果是：人瘦了，财空了，罪受了，问题无法解决了，麻木了，认命了。面对暴力执法，谁人能服？这些底层弱势者也在抗争，抗争的结果是什么？不是身体残了就是命丢了。面对暴力拆迁，钉子户的结局是什么？报章杂志网络上说得很多很清楚。面对自己辖区生活困难的不幸家庭，除了社会力量杯水车薪的救助，有多少官员会正视这些家庭的生死？

所以，菊云妈和众多的社会底层抗争者抗击强权的方式不一样，但是经历的痛苦和悲惨却是相同的，菊云妈是底层生活的不幸者和抗争悲剧者的典型代表。

（2）菊云妈是社会弱势者的象征，她的人生经历，是现实里弱势者办事难的典型代表，是对这一社会现象的高度概括。她进服装厂办事，要满足别人的索要；她办营业执照要听从别人的摆布，她要开展业务要献出自己，为了女儿转学她要接受非人的折磨，最后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不得不走上了绝路。这种现象在现实里少吗？问问现实里的教师们，他们要调动一下工作单位，需要付出多少个月的工资？至于官员的提升，知道内情的就明白，没有钱行吗？再看看需要职称评定的行业，就像小说中的葛老师，为了那么一张公开课的证书，要么付出沉重的代价，要么什么都不要。公务员考试那么拥挤，为了挤上公务员这条船，有多少人在挖空心思、不择手段，为什么？公务员真正的工资真的那么值得羡慕吗？实际上世人都明白，当上公务员就有了特权，就有了获取财富的机会。更不要说办一点自己的事情了。

不是早就有民谚吗？“朝中有人好做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三生不如一熟”，这些可以看着是今天普通百姓们对官场态度的真实写照。我们就不难理解，普通百姓为什么渴望自己的子女能当一个官，以当官为荣耀了。公务员考试为什么那么火热？

腐败官员利用他们的权力形成了一张网，让百姓的正面抗争显得软弱无用，那就只有通过行贿、托人来解决自己的困难问题。菊云妈形象里的这一层意义就在于，呼唤政府整治吏治，让官员们手中的权力真正地“为民服务”，而不是为官员的“财富”服务。

（3）菊云妈这一形象和围绕她刻画的一些官员形象，揭示出了反击腐败、整肃吏治的艰难。

小说围绕菊云妈，写了几个腐败官员的典型，校长霸占女教师；乡长自己养情人，为了自己的升迁，让老婆出卖色相；医院院长，让菊云妈用性换订单；工商所长，用性换营业执照；副教育局长和教研员的性变态；葛老师爱人为了自己能进城跟人上床；这些描写不是夸张，它就是现实腐败官员的真实写照。

犯案官员，他们曾经手握大权，把权力变成自己获取金钱和满足淫欲的工具，不给他们想要的就不给办事。小说从性的角度写出了官场腐败的严重程度，让人恐惧。也告诉我们杜绝腐败，整肃吏治的艰难。

第一，难再整肃手段越来越软弱无力，官员们反而越来越嚣张跋扈。小说中的乡长公然让爱人陪人上床，连一个校长都公然霸占女教师，那个副局长竟然强迫菊云妈保存性视频，这些官员的嚣张现实没有吗？看看现实揭露：那些犯案官员利用权力，养着几十个上百个情妇，甚至不断地奸淫幼女，把搞女人作为人生追求的目标，把性经历和感受写进日记保存，这些行为与小说中的副局长强迫菊云妈保留性视频有什么区别？他们有什么能耐聚集这么多的女人？就是因为有权力，办事人员要从他手中获得需要的东西，你就得送给他需要的东西，否则就办不成事。正如菊云妈说：她去办事情，别人不要她的钱，就是要她的人。权力官员要什么你就得给什么，别无选择。公然索要贿赂，公然买官卖官，这些没有吗？小说结尾部分描写的嚣张还表现在，腐败官员对办案民警公然进行操控。这是何等嚣张的现实！不仅是管们嚣张，连官二代、星二代、富二代们不是跟着“老子”嚣张起来了吗？不但不见惩罚力度的加重，反而还有很多人在为贪官处罚减刑呐喊，反击腐败怎么不难？小说描写的官员嚣张形象很好地反映了这一现象。

第二，以菊云妈为代表的社会底层对官员腐败的麻木，也为反击腐败增加了难度。小说中，菊云他们要揭露惩治违规医生，菊云妈却出面去摆平；面对威胁，她不是举报揭发，而是选择自杀躲避。菊云妈办事，虽然有无奈，却不能不说她有着主动行贿的嫌疑。小说通过对菊云妈的这些描写，展示出了社会底层众多的中老年对官场腐败的态度，就是妥协默认、屈从迎合、麻木适应、袒护参与。看看网络，“愤青”主要是那些人？有着这样一群人，反击腐败怎么会不难？腐败官员为什么不猖獗？菊云妈为代表的社会底层人面对生活进行的抗争没有价值和意义就不难理解了。

（4）菊云妈这形象的又一个现实意义就是，我们以什么方式来面对社会生活的压力，以什么方式来抗争社会生活。菊云妈与社会和生活抗争的方式就是用色和姓，菊云妈的抗争目的就是对物质的追求，所以菊云妈的抗争史是一部扭曲的畸形的屈辱的抗争史，是对物欲妥协投降的抗争史。她的这一特点也是对现实畸形生活观的揭露和抨击。现实里，我们不少的女孩和男孩，渴望一踏入社会就拥有不错的物质生活条件，但又不愿意去经历人生的打拼，纷纷选择成为富翁、富婆、权力的玩物角色，他们选择的生活方式与菊云妈没有什么不同。还有很多人直接选择了从事色情行业，被揭露的“红楼”“天上人间”等案例，不是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吗？选择菊云妈这种抗争方式的，最终都是以悲剧显示，都是悲苦地走完自己的人生。

怎样选择自己的人生之路？选择自己抗争生活的方式？首先就是人生观和心态的问题，特别是对待物质追求的态度，观念态度正确了，路就能选择正确。我们能选择到吗？今天的现实里，只要我们勤劳能吃苦，有一技之长，怎么不能生存？菊云妈这一形象，从反面给我们今天的错误生活观以抨击，给我们正在选择人生之路的人思考。

（5）菊云妈的抗争更为鲜明和强烈的是表现在对菊云的教育上。菊云妈这一形象的意义，还表现在家庭教育上。怎样才能建立起良好的家庭教育？从菊云妈的身上我们能得到启示。

菊云妈在菊云小的时候，并没有去考虑菊云的教育问题，当菊云进入初三了，她发现了菊云的成长不正常，感觉到要出事，害怕菊云走上她的路，开始着急菊云的教育。但她已经失去了教育的最好机会，她也没有了教育的能力，只能选择转学。她把对菊云的教育完全寄托在了葛老师的身上。在葛老师家，她看到了菊云的变化和进步，但她不知道菊云变化和进步的心理内因。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菊云可能爱上葛老师，于是想方设法阻止，她的方法很无力很无奈，还是用性来瓦解葛老师的性欲望，以此达到阻止葛老师对菊云有性侵害行为的目的。

小说里的菊云妈，是一个善良，是一个想教育好女儿而又无力的母亲形象。她形象里的这个特点，正是我们千千万万正在教育着子女的父母形象的一种代表。

我们普通家庭的父母，谁不想自己孩子的行为好学习好思想好？为了“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从幼儿园开始，就不懈代价选择好学校，不懈代价送孩子上这种班那种班；为了孩子学习，不断地请客送礼。这些都没有多大的作用，和菊云妈的做法一样。菊云妈在家庭教育方面的意义也是反面意义，从反面给我们以教育的启示：教育孩子，应该抓住孩子的最佳教育期；教育孩子最好的方法是父母要参与教育，不要寄希望于家庭以外的人；父母必须要给孩子的成长创造好的家庭环境，特别是父母的形象构成的育人环境。

菊云妈一直在担忧菊云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她明白自己的行为会给菊云带来不好的影响；到了葛老师家，她不听葛老师的劝告，强迫葛老师上床后，她也在担忧；她的教育悲剧就在于，她认识到了却没有去改变自己。她怎么能教育好菊云？现实里，我们很多夫妻不注意家庭的和睦，吵架打架；甚至夫妻双双家外寻欢；只顾自己娱乐应酬工作，不管家庭和孩子；这些和菊云妈不是有很多相似之处吗？这些家庭的孩子行为和学习怎么不出问题？

所以，菊云妈不能单纯地从性的角度去解读，更不能单纯从“好”与“坏”的角度去解读，那样解读虽然不错，但却是过于浅了一些。这个形象是有着丰富现实意义的典型形象，是对现实弊病的揭露，又给我们以现实的反面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