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

刘希夷的名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大家都熟悉，赞赏。传说刘希夷自己认为写出了这样悲苦的诗句，离死不远了，是为诗谶，不久，他果真死了。传说还说，刘诗人是被他的舅舅宋之问害死的，舅舅要这两个句子的“版权”，刘诗人不给，于是舅舅把他“做掉了”。中国自古以来的正史都多有胡说，更何况是一些野史传说，我是不信这等传说的。但是，既然有了传说，便是空穴来风。一者，人离死不远时，自己有些预感，这等事情我倒是见过不止一件。我不探讨这个，我觉得没有意义。二者，肯定在当时就有人非常喜欢刘希夷的这两个句子，这不奇怪。连曹雪芹在为林黛玉打造《葬花吟》时都忍不住手痒，偷了一点。那么为什么人们这么喜欢“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呢？这才是我要探讨的。

这种表达物是人非的句子在古诗中并不少见。细细想来，人们觉得物是人非，是没有道理的。物也是时时刻刻在变化嘛！花儿的生命总不如人们的寿命长，即使是短命的刘希夷。如果花儿有知，会这样写诗：“年年岁岁人相似，岁岁年年花不同。”要是开个辩论会，人是辩不过花的，事实胜于雄辩。问题在于诗人写诗不管事实不事实，写诗是件主观情绪浓厚的事。读诗亦然。人们非常主观地认为，美丽的花儿、世界依旧，人们的青春、生命却在无情地流逝，痛哉悲哉！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春去秋来，秋去春来，一日日，一季季，一年年，人们都在说着流水带走光阴的故事，而时光一再拂凉珍惜生命的人们的心头。刘希夷，在初唐的一个诗人，代表大家吟诵了人人心中有的“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他那七言的句子，回环往复，极为抒情，通俗而贴近人心，不似比他早的典雅而矜持的五言诗。他那么感伤又那么短命，人们记住他了。

2010－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