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地“VIP”化的思考

初夏我去三亚海滨浴场，被工作人员挡住了，说这里是专供外国人疗养的；西湖边新开了一家青年旅舍，位于四眼井58号，名叫漫居58。我进去喝茶，要有VIP会员证才进得去，上月我去成都文殊院小区，在“川西民居”门外也被保安拦住，要我出示VIP证件，当时我鬼火冒，这些地方我原来是去过的，从来就没有人守门，也从没听说过要贵宾卡、会员证，可不到一年时间，普通人都进不去了！我颇有点愤愤不平，朋友笑我孤漏寡闻，说是故宫建福宫和承德避暑山庄的“皇家禁地”都变成了富豪的私人会所！闻之，我不禁感慨不已……

无疑，把公共的稀缺资源通过“会所”以“VIP”贵宾身份认证霸占过来，这一方面是权力和资本阶层中一些人渴求一种“上等人”的身份焦虑。他们特别需要占有某些能把普通民众排斥在外的稀缺资源，以此来获得内部的身份认同，并同普通民众区别开来；另外，受委托管理公共资源的机构在权力和资本面前，居然可以象处置自己私人物件一般处置公共的东西，这无论如何是极其荒谬的。

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就有一个指向：摆脱计划经济虚幻的、全民所有制无法避免的“公地悲剧”。而向市场经济的长征中，除了要消除理论上社会资源的全民所有制导致的无效率这一根本弊端，还要解决它实际上只是官有，受权力控制、支配这一实质问题。

遗憾的是，30年来这一问题不仅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在世纪末中国国企破产解体中，掌勺者私分大锅饭的现象比比皆是，除了私有化的“股份制”畸形儿之外，还制造出了垄断国企的霸主地位。这些所谓的“共和国的长子”在改革开放的30年间，从理论探讨到利润实践上，其利益从未被触动过，也没有任何企业敢于挑战垄断国企的地位。在权力的牟利冲动下，它成为今天稀缺公共资源“私有化”的制度根源。

不可以私有化的社会资源就是公共资源，是公民委托政府负责看管，构成一个社会公共利益的一部分。对这一公共资源，产权属于全民不可动摇，即使它可以进行商业化运作，在逻辑上也不能排斥全民对它的享用。也就是说，商业化只是它更好地服务于全民的手段，不能成为有权或有钱的人的专享物。

毫无疑问，国企，尤其是经营困难、或依靠行政权力才能获取利润的国企，是最典型的可以私有化的社会资源。而象绿地、草滩、风景名胜、历史文化遗产等等，则是最典型的不能“私有化”的公共资源。

无庸置疑，公共资源“私有化”，不仅是缺乏公平正义的结果，又会进一步加剧社会的撕裂，培育社会的怨恨，成为潜在的社会冲突的因素。但是，可悲的是：权力需要应付的仅仅是某些舆论的声音，而不是由制度所保证的作为“所有者的公众”的问责。如果真正走到了公共资源管理者被问责、掉乌纱那一步，这种“跑马圈地”现象才能得到根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