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扇玻璃门

事情发生在一周前。在此之前你先听一个人的转述。

凌晨四点多，窗外传来一股焦味。我打开窗户：呀，老公，老公，家家福着火了。老公快来看，家家福着火了。

它着火了关你屁事，关窗。

哦。

我关了窗户。实在放心不下。电话一个一个打出去。凡是我认识的，我都通知了。

她说话的语气慢条斯理，慢条斯理到让你感觉到有趣。当时我是听我母亲转述的。而我母亲是听她转述的。听母亲转述时我就笑了。可想这人是多么的有趣，

没过多久，人就多了起来，她接着说。家家福的员工都出来了，消防人员也来了。

有人说，她也是这样说。当时看见一个白花花的没有穿外衣的女人从里面跑出来。她是谁呢。这点由我来转述。

两年前，我出了场车祸，肇事者就是她。原因嘛，不重要了，你觉得呢。所以我了解她的一些情况。

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你来听一场对白。

说她被家家福的老板包养了

哦，那还不是你们二房的人。

放屁，谁是二房的，她是下二房，我们是上二房。关我们上二房屁事。

当时听我父亲说时，我就笑了。

听说，我母亲说，他的妻子四年来从未走进过这家超市，哪怕他是这家超市的正式老板娘。我父亲说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很难相信家家福的老板是个这样的人。

当时大火烧得很旺，消防车里的水用完了，不得已只能临时再调几辆过来。老板实在放心不下，因为楼上的保险柜里放着几十万现金以及一些账本，是老板用来扩展超市用的。

老板是一个精明的人，你很难劝导一个精明并且有些胆识的人。不得已一个消防队员跟了上去。

从此家家福的老板再也没有下来过。而那个消防队员也从此残废了，他从三楼窗户跳了下来。

流传到外面的消息有很多种，有人说，老板死在了厕所，有人说老板死在了楼梯（我母亲转述的）。大火六点多就熄灭了。那天我去过那里，大门紧闭，窗户还残留着碎裂的玻璃，地上一片狼藉。

之后的事情，就是千篇一律了。

事情已经过去一周多了，有时候想起都觉得惋惜。几百万家产成了废墟，几十名员工死掉了老板。想想如果当时家家福的老板没有推开那扇玻璃门，如果他的胆识大到对几十万钱不屑一顾的话，也许结果便不会是这样满地萧条。

流传到外面的消息说是电脑电线起火。然而事情是否另有真相便不是我们可以关心的了。有时候生命就是这样脆弱，珍惜吧。

死者安息，生者节哀。

（2011－3－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