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那些“糗”事儿（一）

楔子

十年寒窗，一朝中举，考的是师范。三年下来，毕业做了一名教师，这应该是一九九二年的事了。那一段时间做老师做的非常得劲儿，这是家乡话，用普通话来说，叫做做老师做的很舒服。为什么呢？这几年我是单身，一个月百十来块工资，用老校长的话说，一个人吃饱了，连狗都喂了，自得其乐，都没考虑找媳妇的事。

后来稀里糊涂找了老婆，突然觉得钱不够花了，当时工资也涨到四百块了，穷日子慢慢开始。穷则思变，身边的几位同事考过律师资格了，做律师了，很发达，一年能赚十几万，心中也痒痒的。横下一条心，考律师资格！于是便做了律师。

至今还很怀念做老师的日子，清苦但有乐趣。上班跟一群天真烂漫的孩子在一起，下班跟几位知己好友炖几盆菜，小酌几杯，倒也其乐无穷。

从一个相对单纯、乏味的环境里走出来，走向社会，确实很不适应，时间久了，也就慢慢习惯了。因为作律师看到的大多是一些让人不舒服的事，不讲理，不讲诚信的人，整天生活在别人的矛盾里，真正体会了什么叫“世态浇漓、人心不古”，这其中的“糗”事儿还真让人回味无穷。

一、“接客”的困惑

刚做实习律师，律师所都给指定一位指导律师。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也是当地一个比较正规的律师事务所，一般每天都得排个值班的。

一天，有人喊我：“牛子，替我下去接客。”我一听，差点背过气去，要知道，这位律师可是位女律师。这是隔壁办公室的律师在喊我，虽然她不是我的指导律师，但是我们平时关系很不错，有事经常叫我过去帮忙，也算是我的准指导律师。今天一定是她值班，可能没时间，让我下去替她值班。虽然有点困惑，我还是下去替人家值班了。

值完一天班，下午我就上去找她了：“姐姐啊，能不能换种说法啊。”

这位大姐倒是快人快语：“呵呵，牛子，意思差不多，你别往歪处想，其实也就这么回事，律师值班这一工作跟‘接客’的工作还真差不多。做律师就得放下架子，先把清高那一套扔了，才能做好。”

我一听，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不清高，不清高。”

告诉你个秘密，就这一天，我光靠值班收咨询费，就能赚几百块钱，这是人家照顾咱。一天能赚一个月的工资，何乐而不为，面子不能当饭吃，接客就接客吧。

无独有偶，跟几位在司法系统上班的同学吃饭，我应该是最受折磨的人了，且看：

有的同学说：“我把鞋都跑烂了，嘴都磨烂了，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坏蛋，他把罪行都交代了。你倒好，巧舌如簧，唾沫戏子乱飞——缓刑，给放出来了，你说你坏不坏？”

有位同学更刻薄：“你们律师的嘴啊，跟鸡的那个地方也差不多，只要给钱，要你们说什么你们就说什么，明明杀了人、越了货，你们倒好，证据不足，无罪辩护，弄好了还真得放出来。你说你们坏不坏？”

还有同学在一边叹息：“我们熬眼瞪貔虎，一年也开不了几个工资，你们倒好，一个案子就能赚个千儿八百、成千上万的，太不公平了。”

我说：“各位大侠，这是偏见，虽然你们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律师就是要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有的他就该杀，但是你得找出证据，没有证据，拉倒，别扯这些臭氧层子。犯人也是人，也有合法权益需要维护，我就是做这个工作的。你们也别看不起那些失足妇女（刚看到的名词，呵呵，不很贴切，以后再说），至少他们没有从根本上危害社会，千万不要拿我们跟她们相比，有时候，我觉得我有时候还没有她们高尚呢？再说了，我也是凭本事、靠自己的智商吃饭，不走弯路，守法经营，你们着哪门子急，上哪门子火？”

原来我写过一篇文章《精神妓女》，曾经惹过争议，但愿大家看了我这些文字，别再联想，律师朋友看到我的文字，也别破口大骂，这里写的是朋友之间的调侃，虽然有点伤自尊，倒也是从一个不上台面的角度说明了一个事实。不否认，所有的矛盾，都是为了一个“利益”，所有的失足，也是为了一个“钱”字，这是我初做律师碰到的尴尬事儿，至少我明白一个道理：

不要为了钱，去伤害别人；不要为了钱，去失足；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自尊、相互尊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