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之外（三）

——由《山楂树之恋》评论想到

原本只是想写一点文字，记录在观看电影《山楂树之恋》过程中的一些感动和想法，却不料想上网转了一圈回来，看了一些媒体和网友对影片的评价，真算是开了眼界，收获不可谓不大，才终于知道了影评原来可以这么写。那么，我也不妨学学这些“高手”的写法，如法炮制一片“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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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想谈一谈这次许多对影片《山楂树之恋》持几乎彻底否决态度批评的内在矛盾，以供大家商榷。

看了很多类似的评论，说是张艺谋拍这样的一部片子简直就是侮辱观众的智商。那么我们先不妨就以这样的论点来进行如此的推理：假设这个论点是正确的，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即就是持这个论点的人一定是看过影片了，否则，怎么能够轻易对一件从没见过的东西妄加评论，甚至是大加鞭挞？如果真是这样，我想电影投资方完全可以以诽谤罪起诉这些论者，并赔偿由此带来的重大经济损失。（尽管这样的起诉可实施性很困难，但请注意，我们这里是逻辑推理。）既然他们已经看过影片，那么按照“这部片子是侮辱观众的智商”这个结论，我们完全可以反推出这些人的智商有问题，否则你们怎么就会被忽悠去呢？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智商有问题的人，其话语的可信度究竟有多大呢？如果其他人轻易相信智商有问题者的话语，那么我想这个人的智商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当然，我们说一个人智商低也是相对的，并不代表他的话就一定不可信，就比如我们不能说一个高智商的人说的话完全就是真话。但是，仅就这里来说，所谓的智商绝不完全是心理学上的所谓智商，它的言外之意还应该是一个人逻辑判断、是非辨别乃至认知能力。而且，我上面假设的智商有问题一定是要比普通人低很多的那种。否则，我实在是想不到“侮辱智商”和影片的不值一看乃至简直就是垃圾之间有什么特别关系，甚至我还会把这样的评论当作是对这部电影的中性评价乃至是赞扬。可是，会有人这么认为吗？

由此说来，这些人的论断是没有可信任度的，至少在一个人没有看过电影之前就轻信他的妄断，我只能说这个人比他更可怜，更值得同情。他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先天的因素或生理缺陷，而你是因为不想动用自己那颗发达的脑筋，只是因为自己的懒惰！哪种情况是更是可耻的，我想，答案不言而喻。

实质上，这些人不仅让自己陷入了困境，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智商有问题的人，更可气的是他们把那些已经看过电影和打算以后再看的人们都拉入这样的一个境地，和自己“陪葬”。总体上来说，那些有想法但还没有实施的人们境遇比那些看过但保持沉默的人好点，因为他们还正在走向困境。而后者的境遇又比那些看过电影后或持褒奖或持否定态度的人要好点，而又以这个论点持有者的立场来看，看过电影却仍对电影大加赞扬的人更可悲，因为他们还在继续装疯卖傻，不知自己是个跳梁小丑。很不幸，笔者正属于最不幸的小丑之类。还好，这个角色可以自我嘲讽，不会显得太过尴尬。

遗憾的是笔者从没有学习过什么逻辑学，也不知道如何严密论证，更不知道如何让自己的论证可以至少看起来是那么无懈可击。所以，上面的推理其实还是漏洞百出。但我始终坚信一点，与其说是他们所认为的影片侮辱观众的智商，到不如说是他们在侮辱观众的智商。一部电影好与坏，每个观众有他自己的评价标准，只要他看完了影片就自动会用自己的尺度去进行衡量，用不着其他人指指点点。如果你看了影片真得感觉是在侮辱智商，无可厚非，但请您在“智商”前面加上这么两个字

——“我的”！

2

我觉得在这期间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山楂树之恋》的原型小说作者艾米关于影片的一些批评，甚至声称她已发现的电影硬伤不下一百多处。

不过我想大家更多关注的并不是这一百多硬伤本身，而是这个“施暴者”特殊的原型小说作者身份。我想这样的事情在以前是很少见的，至少没有搞得现在这样沸沸扬扬，鸡犬不宁，互相打起了口水仗，甚是热闹。只是不知那些当事者怎样看待自己的处境，或许这正是人家求之不得的呢！说道这，又不得不提鲁迅，还是先生总结的好，中国向来就“看客”与“被看者”的世界。只要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脖子伸得老长，面无表情，仿佛整个世界与自己毫无关系似的。不过，先生倒是没有料到这一点：现在的社会流行“被看”，只要有人看就好，这样就可以出名，甚至有些人为了“被看”是能想到的手段都用上了，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而更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艾米女士看电影的方式：“这两天，我花了不少时间把电影《山楂树之恋》看了几遍。首先是不间断地从头看到尾，感受该片的气场；然后看第二遍，主要追踪故事脉络，看看发展线索是否清晰；第三遍，一个片段一个片段地看，边看边按‘暂停’，记下那些‘硬伤’；最后一遍，注意力集中在人物刻画上，看看人物是否具有个性特征。”如果大家真要都这么看电影，真为那些拍电影的导演们涅一把冷汗，不知还有没有人敢拍电影？更重要的是，我们是否忘记了我们看电影的初衷，究竟是放松享乐还是专替别人挑刺，来寻找不痛快的？难道现在流行“自虐”不成？还好，人家只是不想自己的作品被那些不懂行的人改的人面目全非，完全可以理解。

可是，谁理解那些不懂行的电影人呢？可以先看看下面这些曾经被我们许多人奉为经典电影的编剧们都是些什么人：《活着》编剧余华，小说原作者；《红高粱》编剧莫言，小说原作者；《霸王别姬》编剧李碧华，小说原作者；至于《芙蓉镇》，编剧是阿城。原来，都是原作者！其实导演是学光影的，尽管他们也必须具备一定的文学功底，但真正属于他们、其他人无法替代的工作是根据剧本并结合自己丰富的人生阅历把握好某个镜头，然后再利用其他电影技术把这些镜头连接起来。事实上，一部电影的成败不仅仅取决于导演，它甚至取决于剧组里的每一人，以及每一件细枝末节的事情。所以，老谋子所说的没有好故事纵然不能作为一个有说服力的借口，但毕竟说明了目前电影存在的一些问题，而这些问题又恰恰不是导演一人之力就可以解决的。或许，让艾米自己做编剧更合适？只是不知道人家有没有这个时间和心情，而我更担心的是尽管这样做了，结果依旧不是令人很满意，到那时艾米女士又该如何下场呢？（或许，我有点多管闲事？）

当然，我也不想拿一些人所谓的“既然她已经把版权卖了，怎么改就跟原作者无关了。”这样的无力又无理的话来说事。其实不仅是作者本人，就是任何一个看过小说的人都可以指出电影和小说之间的差距，任何一个看过电影的人都有权利表达自己对这部电影的看法。其实，电影人也应该有一种自信和宽容，应该承认电影有时会拍得不如原著好，不能完整地传达原著的某些精髓的东西，但同时也应该坚信无论一部小说多好，它永远都替代不了电影这种媒介在人们日常生活中的重要作用。所以，作者本人对自己的小说被如何改编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有发言权的，哪怕他不是以一个作者的身份。

由此，我又记起了另一个有趣的报道，说是张瑜否认炮轰《山楂树之恋》，自称没资格评判张艺谋。看到这样的报道，我只是会心一笑。此君竟如此谦逊说自己没有“资格”，那么，谁有资格？原来，她导演的《庐山恋2010》也要在几天后要上映，这不免让人想到有炒作的嫌疑。当然，因为还没看这部电影，所以关于电影本身我就不好表态。不过我想，如果这要真是一部不错的电影，炒作又何妨？

其实，问题的关键不是说你要理解我，又或者要我理解你，而是大家应该互相理解：电影人和作者相互理解，观众和电影人互相理解，观众和作者相互理解。只有这样，在理解的基础上大家彼此畅所欲言，为中国电影业的未来发展献计献策，我们中国的电影业才会真正强大起来，并为大家带来更多更精彩的精神大餐。

2010－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