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的辨证

人们在年幼的时候，总是会被问及一个问题，那就是你的理想是什么？在小学的时候，老师会问你：你的理想是什么？当时我回答，不知道。初中的时候，老师又问我：你的理想是什么？我没有正面回答，我告诉老师：你知道，一个人在小学的时候，可能说他想要当个科学家，这是最普遍的。而在初中的时候，他可能会说他要做一个人民教师，这也很普遍。在高中的时候，许多人开始倾向于医生和律师，原因是不言自明的。而到了大学，这些理想又再度被推翻，而变得五花八门。所以老师你告诉我，我现在告诉你的某个理想，真的那么有价值吗？老师显然是被我惊愕到了，然后她眯着眼对我笑笑。而到了高中，在我们的外语课上，我们的外教又问我：你的理想是什么？我当时调笑到，我说我想当一个劫匪，因为这工作很有挑战性和不可预测的风险，是只有高端人士才能胜任的工作。然后我意识到我讲了一个冷笑话，因为外教的表情很严肃。然后我很快纠正到，这是一个玩笑。但我们的外教不苟言笑地说，我知道那是一个玩笑，那请你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我说我不知道。而实际上，是因为我的英语不行，就凭我所知道的那几个单词，我无法表述出我的意思的。而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理想了。我的理想是我最近才形成的，并且我将立誓，我会为之奋斗一生。我的理想就是：我远成为一名能被史册铭记的文人与哲人，尤其是作为一个网络诗人、诗评家和诗歌理论家以及一个先进社会学理论的继承与弘扬者。虽然有点长，但比起一个简单的名词，我的理想显然已经十分具体。这说明我早已知道我具体的使命。

在这里我想说的是：很多人，在他人生初始的阶段就忙于树立理想，可是实践理想需要相应的能力，他们没有能力，于是便接着忙于学习能力。在学习的能力的过程中，因为忙碌，他们便往往忘记了最初的梦想，以及点燃他们梦想的那一种冲动。于是到了后来，梦想便开始变化，渐渐地，越变越现实，越变越接近我们真实的能力。而为什么我们真实的能力从最初光辉的那种可能，渐渐平凡成一个普通的志愿了呢？那只是因为，我们越发狭隘了。因为我们总是抱着某种目的在获取知识，于是我们只获取我们自以为需要的。而一个最初的理想，所需要的知识是巨大的。比如做像爱因斯坦一样的科学家，这需要你在至少在40年的时间内，不懈地掌握各种科学知识。而40年的时间，对于一个不满10岁的孩子来说，显然太漫长了。

这就是事情之所以这样的关键。我们不能去阻止自己的想象，却总不能有与想象匹配的耐力与勤奋。这就好比，如果你从一个村官做起，你可能这一辈子顶多就是村长。而你从一个市政府的初级公务员做起，你就有可能成为市长的秘书，进而平步青云，最后成为封疆大吏级的人物。这说明一个更高的起点很重要。但是，如果你在一开始就做国家元首，或者以做国家元首为目标，那你肯定只会失败。就算让你当了总统，三个月后，国家就乱了。然后你被降级当了州长，还是乱。然后你在总统和州长的任期里学到了某些东西，你便当了市长，最终你当得不错，那你这辈子就是一个市长了。当然，我说的是逻辑模型，在现实中，你如果当总统被弹劾，那你这一辈子就别想再从政了。而如果你从市长开始当起，积累经验，像曹操一样，胃口一点一点大起来，那么你最后便是魏武帝了。

所以说，一个更高的起点很重要，但是一个适合你自己的起点更重要。而在我们年幼时，谁会知道自己究竟适合什么？所以，简而言之，一个宏大的理想会需要漫长的时间来达成，而时间，会消磨理想的锐气。除非你已经拥有足够的底气和能力，足以去以一个现实而可行的规划来让自己的理想步步为营。否则，如果你尚且稚嫩，却幻想着一步登天，那么这个理想发展越久，就像一堆数量渐长，却排列无序的砖头。所谓累卵之危，就是这个道理。

而我从小就没有理想。而在我更小一些的时候，我总是为此悲哀。你看，别人都有自己的理想，而我没有，我感觉自己就像是那没有母亲的丑小鸭。而我并没有发现，就是因为我没有理想，我才不会去筛选些什么。我热爱生活中一切新奇的东西，虽然我不会去追问，或者说我不懂去追问，但是我对生活中的一切都抱有浓厚的兴致。所以在我小的时候，我常常会很晚回家，而原因只是在公园里捉昆虫。我想，可能就是因为我没有理想，所以才没有一种压力，去破坏和扰乱我的求知欲。

我直到初中的时候，学习成绩都在班级的中上水平，而且常年稳定。我的数学、语文、化学、自然、物理和地理都是比较好的。而我比较差的科目是历史、政治和英语，因为众所周知，这几门课的基础就是背诵。而我讨厌死板的记忆。我的天性让我成为一个富于创造性的人，所以我在那时候，就出于一种本性的自然，便开始对这些东西排斥。我想这是一个关键，我们的理想，必然是建立在自己的本性之上的。所以树立理想的前提就是，了解你自己的本性，了解你是一个何种类型的人。只有当你知道了这一点之后，或者说只要是你知道了这一点，理想便自然而然地随之而来了。所以当我了解了我的这种本性之后，我便立誓，今生所从事的事业，一定要具备十分的创造性。

也就是说，在知晓你自己的天性之前，你不应该拒绝任何东西，因为那样恰可以测试出你的性格。而一旦你知晓了你的天性之后，就应该集中精力，去提高与增强你的这种本能，通过修炼，使其达到一定的高度，而成为你人生重要的资本。

而在我的直觉中，文学创作，是最有创造力的行为，因为我相信马老太爷说的，社会是人际关系的总和。既然是人际关系，那必然其中就充满了人性。而文学，就是一项以沟通人性和揭示人性为己任的学科。而它从属于社会科学。所以，我从根本上想成为的，是一个社科学者。于是我学习了许多社科知识理论，并将这种理论用于文学的创作与解析中来。而在诸多的解析对象中，我选择了诗歌。因为这是我从小的情结。

我们可以没有具体的理想，因为理想是太具体化的东西，但我们不能没有情结。情结是发芽在你知识土壤里的一棵苗木。在适当的时候，你会发现它的价值。比如当你作出你人生重要的选择时，你的情结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为一种情结，你必定会作出相应的有益的尝试。比如我在我小学四年级时，就写出了我人生的第一首诗。虽然那真的稚嫩地甚至不能用稚嫩来形容，但是我写了，并以为自己就是一个诗人。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理想，是你以后要做什么。而情结，是你现在就可以做的。要让一个孩子说他20年后要做什么，那太沉重了。而要一个孩子现在就做一件事情，却是易如反掌的。所以，在孩子抱有情结的时候，让他多做一些有益的尝试，远好于让他树立一个不切实际的理想。

而我为什么喜欢成为诗人呢？大多是因为李白。因为从李白身上，我看见了一种难得的洒脱与奔放，以至于我以为那就是诗人的形象。可以说，我是为了追求李白身上那种卓荦的脱俗感，才产生了诗人情结的。因为我觉得成为一个超凡脱俗的人，是那么地伟大而美好。而这就是我的本性，是我的本性使我热衷于成为一个超凡脱俗者。于是在我长大后，我便毅然再度拾起了儿时摆弄的诗歌，进而渐渐的，有了今天的我。

所以让孩子有一个情结，胜过有一百个理想。而情结往往就反映了孩子本性内的冲动与特质，值得师长注意并引导。拥有情结，进而分析情结、了解本性，是我们每个人都最应该去达成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