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花甲

共和国六十年了，当写点什么，以示庆典。

六十年，按中国传统，是一个轮回，称花甲。人过六十花甲，常做寿。其亲朋好友相聚一堂，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美言一大箩，多是陈腔烂调。其中不乏肺腑之言，也难免掺杂着嗡嗡附合之意。不过权且置之一旁，概不追究。因人过六十，已垂垂老矣，用寿星常用之言概之：地上部分少，地下部分多了。是故，人做寿，即便一生全无功德，也无人言过，但有歌功颂德、恭贺祝福而已，是可理解的。然于人是，于国不是。没有任何政权认为，过了花甲，就垂垂老矣，还总想着自己要年轻，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区区六十之数，相较于万，不过婴童而已。是故，吾今日之祝词，就不必效人之祝寿词，歌功颂德一通。

我虽不歌功颂德，倒并非我觉得无功德可颂，只是那样的人才太多，就不凑热闹了，我向来爱清静，少了我一人，也无大妨。只想说说其他话题罢，闲谈闲谈而已。如果用一言概之，共和国六十年之历程，我会如此概之：上下六十年，以七九年分两段，前三十年让聪明人吃了亏，后三十年让老实人吃了亏。

我们之所以近年来，大谈特谈建设和谐，其原由大体在此，老有人吃亏，怎样和谐？前三十年，特别文革期间，我们老是不重视知识分子，动不动就批就斗，把他们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许多文人学者什么都没做，只是脑子里多了点见识，有了点自己的主张，就无辜遭罪。更为甚者，只是因其前辈是个知识分子或是前朝红人，也被株连。正因为那三十年，我们让聪明人吃尽了苦头，所以遭了报应，生产力发展缓慢，甚止在一段时期还留了级，打了个倒车。等认识到了过错，如是解放思想，顺带也解放了聪明人，不过又开始让老实人吃亏了。后三十年，虽然整体上全国人民日子在不断改善，但有的人是坐着飞机走，日子是红得不能再红；有人是在老牛拉破车，至今还未脱贫，苦苦在温饱线上挣扎。看咱的贫富差距，就知所言非虚。一个以追究共产为最高目标的国度，即便因生产力不允许真正共产，但也犯不着把贫富差距拉大到世界一流水平，比所有的发达国家都大的地步。纵然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但这个曲折给曲得这么大，也实在是一个讽刺。

我们歌颂的、赞美的、强调的、大谈特谈的，多半是社会缺少的、没做到或没做好的。正如天天有肉吃的人，就不会大谈特谈要建设有肉吃的社会；只有没有肉吃的人，才会天天期盼着有人人有肉吃的社会早日来临。现在大谈特谈建设和谐，可见是六十年来和谐没有建设得好，从此开始建设。下个轮回，好好建设好，不要老让有人吃亏。

聪明人吃了亏，不愿或不能为社会发展生产力多做贡献，大家一起穷，穷得不和谐；老实人吃了亏，心中老是不快，天天在网上吵死（其实天天在网上吵的人还不算社会的最底层人物，真正的最底层人物哪有闲功夫上网，即使有闲功夫，也多没条件上网，一是文化水平低不会上网，二是哪有钱上网），烦得让那些日子过得顺溜的人不安宁，吵得不和谐。

所以，既不要让聪明人吃亏，也不让老实人吃亏，才是真正的和谐之道。可是，要让那些既得利益者一下子吐出多得利益，是不现实，但总得有个期限，不要老是一个笼统的是一个长期过程。要知道，先辈推翻国民党政权建立新中国也不过用了二十八年，其中还和他们合作了两次，顺带赶走了日本鬼子，也就是说真正和国民党反动派斗的时间不到二十年。而我们现在和腐败、贫富差距、垄断行业作斗争都已经十多年了甚至已二十多年了，也不见根本改观，甚至有些方面还有些加剧趋势。总不能期长到让人一代人、两代人的干等吧。如果要加上期限，我认为最多十年，正应了中国另一个传统：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聪明人吃了三十年亏，现在老实人用四十年还，多出十年算利息，从此扯平。

六十花甲，俱往矣，下个轮回，别走老路，让所有的（好逸恶劳、品行不端者另外）人都有不吃亏，共建和谐社会。

2009年9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