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公厕目睹之不文明现象

我自己很怕进去茶楼或公共的厕所，不论是大陆还是香港，这怕的恐惧都是一样。我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洁癖，但不愿和害怕进厕所的主要原因是：每当我闻到那股传入心脾的尿骚味，粪便异味，五官的嗅觉，视觉触觉立刻发挥作用，皮肤发麻，五脏六腑是空的涨的也好，也在挪移，翻来覆去。始终抵挡不了，忍耐不了恶心的感觉，不断发出“哕哕”的辛苦声音，含着极想呕吐的感觉，却什么也不能吐出，在“干吐”。

然而有时候，急于寻找厕所方便时，赶到陌生的洗手间的门前，就不得不硬着头皮闯进去。

以前放假的时候常到布吉，我清楚记得自己仅仅一次进过当地公共厕所方便。想来那次自己真的是忍不住了要尿尿，才能颤颤抖抖地，鼓起勇气走进那个黯淡，污迹斑斑，弥漫臭气的厕所。

对于茶楼饭馆，除了大陆的厕所设计多是蹲厕这方面和香港不同外，关于厕所的具体情形两地其实都是差不多。推开门，坑上遗留几条像以黏土渗着深褐色颜料搓成或粗细或短长形或一堆稀泥般的大便，皱巴巴的草纸(即卫生纸) 便是它们的面纱。当我每每面对类似的境象，也许是久而久之的缘故，变得习惯了，心里虽然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立时撕下一方角草纸，裹住马桶手制，使劲一拉！当然，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迅速地伴随着自己断断续续的哕哕声进行的。

上述大陆一些茶楼蹲厕的情况和香港的简直完全是一模一样，所以当听那些以偏执，狭窄的目光和心态批评大陆同胞不文明、不讲究注重卫生的人说的话时，会立刻引起我异常的不满和愤怒。那些哥儿们若有闲心或关注之心谈及卫生清洁，倒不如先不要把目光放得太远，看看近处，稍微注意注意生活在周遭的香港人吧。事实上，香港的一些茶楼和公共厕所的整体卫生环境，都并不见得部分港人到底对卫生有多少的理解，会明白卫生会是多么影响生活，生活重要的一环。

和蹲厕不同的是，我觉得设置马桶的厕所总充满着神秘感。推开门，那马桶盖是盖上的，也不知这是善意还是恶意的安排。碰上“只此一家”，其余正被人使用的时候，我就只好逼不得已地扯下草纸，掀开那背后埋藏着迷团的马桶盖。运气好的时候，马桶里空无一物，干干净净；自然好运不会常有，也会遇上倒霉：马桶里留下一堆大便。它静静地，可怜地等待我，或是深褐色或泥黄或同时微红肤色的它以期待的目光望着我。我这一刻能做的，是让自己舒服一点和同时让排泄物得到解脱，拉动手制，让它们经沟渠流向大海，获得自由！

其实我内心也曾挣扎过，思想该不该拿这么一个令人感到污秽，恶心，肮脏，反感的题材做文章。最终深感，脏东西之中隐藏着身为人可取应知的品格和精神。所以我才敢于以粗浅的文字继续写下去。

那么，那些可取的品格、精神究竟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我每次如厕后不管厕所是肮脏还是洁净，都一定会实行的──拉动手制。

无论是茶楼，公共的厕所也好，都是为了予人方便，提供一处安静整洁，让人能痛快畅通肠胃的小天地。既然人走进厕所，当他使用，享受了厕所的功能以后，就理当履行自己身为受用者的责任。

使用前如何，方便之后便该如何，除了旁边架子上的草纸减少，马桶内外都应该恢复原来的整洁和干净。让每处厕所以简洁朴实视人，而并非肮脏和污秽成为它们的象征，尤其是那些随处可见的公共厕所。不能光依靠清洁员的努力，而是必需令广大使用者、市民自重，顾己及人，扔弃自私。

那么以后，推开门，我和大家的脸上会展露微笑，安心舒服方便，无用掩着鼻子替前人处理遗便，并发出“哕哕”的声音，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上厕所。

从粪便的思索中，我忽然想起一篇中学时，从教科书中曾看过的文章。具体的内容已不记得，却也能简单说说：一个好像是政治人物的人到当地海军的船上参观，却发现船上的厕所肮脏得很，如果没有记错，这艘船的结果是着火烧成焦黑。这篇文章的故事想表达的哲理应该是：连小的地方也未能做得较好、较完善，那么更枉论处理重要的事情会能成功，所以故事中的那艘船最终只能成为废铁。现在，这种小问题还依然存在，时常出现眼前，我能做的有限，无非是拉动手制，但这并不代表是最理想，最妥当，最好的处理方法；积极的方法是面对正视，将某些人的劣根和特意的坏心思拔掉驱除。

一堆粪，一个人的责任；一堆粪，无遗表露出作为人应有的公德和责任。

三月二十八日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