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鸟倦飞而知还。是的,这个春节我要回去到家乡过年了。离家十年,如果算起来,我这是回去老家过第二个春节了。虽然,我并没有真的有疲倦之意,只是那一种想家的感觉,堵在心头,也是沉甸甸的。李义山诗:“三年已制思乡泪,更入新年恐不禁。”念及母亲白发,故乡风物,胡不归?
动身的早晨,四点钟,就听见女儿的房间里有响动。我说:“时间还早得很,我们是九点钟出发。”女儿说:“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睡不着了。”我暗笑,看来女儿想到马上要看到她最喜欢的爷爷,比我还要激动。为什么,回家这很单纯的动机总是让人激动的呢?连小孩子也不类外。
单位里派号牌为577的车子送我们回去,开车的师傅我们都叫小易,其实他的年龄比我大,这也是习惯的原因。贪睡的孩子,七点不到就自己起来了,老是跑到门前,伸长了脖子,说道:“车子会不会来?”我笑着说:“时间没到,车子肯定要来的,你把你要带回去的东西准备好。”女儿说:“我早就准备好了,易伯伯怎么还不来呢?”
“易伯伯”终于来了,女儿第一个抢上了车。出了城,上了318国道,沥青路面如一条黑色的河流,577扬起风帆,仿佛都饿了好几天,前心贴了后背,以八十迈的速度,埋头吞食着沥青,若不系之舟。不系之舟是我,在这条河道里,到底还要走得多远呢。摇下了点车窗玻璃,凉凉的风迎面吹来,让人清醒,有一丝青涩,这是从我故乡方向吹来的啊!
脑海里有很多念头我都不愿意去想,只是默默地计算着和故乡的路程。虽然这路我走的少,但是每一处转弯,都是印在我心头里的,沿途的地名是已经背得乱熟。离故乡越远,也许思念就越是长吧。
在车子的轻轻晃动中,女儿不知不觉睡着了,正长的孩子到底是熬不得夜的,我摇上玻璃,怕她冻着。眼光越过路旁快速向后到去的树,收割后的田野,是块块枯黄色的卡片,和远山,沟渠又象是一幅木刻。也有绿色的,山上的树,地里的小麦,田里的大概是油菜吧,这样真正的是副拼图了。前几天有大雾,今天太阳也象知道我要回来似地,笑得格外温暖。雾和雪是行车的阻碍,而雪是多年没有看到了。雪不愿意来,这是地球变暖的有力证明,今年也是个暖冬,路旁都有几棵不是这个季节的花在开放着。
走一段路,母亲就打电话来问到了哪里,我怕她老是惦念,就每半个小时打个电话回家,让她放心。
看到前面标牌上写着:到**十公里。我的心突然跳得快了,这也许就是“近乡情更怯”吧。车进小城,人是多得都炸了把,故乡过年的氛围就是浓烈,车堵塞得不行,窗外的人们,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市容也变得历害,心生“江山依旧在,只是朱颜改”的感叹。
车到门前,我摇醒孩子。爸爸妈妈早就等待在那里了,女儿尖叫着小鸟一样扑进爷爷的怀里,妈妈的手,伸过来想摸我的脸,最后还是落在我肩膀上,拍去衣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