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魂归
第一天高烧,打过点滴后,不烧了。第二天上午,人晕乎乎的,就在床上躺着。窗外的雨肆虐地下着,风助雨急,满世界只听见风狂雨泼的声音。妈在楼下做着她的针线活,儿女在楼下看着书。睡了一会,人又烧起来了。打医生的座机和手机,好几次没人接。也难怪这样大的风雨,我的病没治好,说不定他就叫风雨弄病了。吃了些退烧的药,就烧糊糊的睡着了。
迷幻中,我听见有人哭泣的声音,是前妻在哭泣。哭声幽噎,叫人不忍心再听!这声音我太熟悉了!一次喝醉酒,醉个半死时,她就是这样哭的!我感觉到她的手在我脸上的轻抚,温馨而伤感,但是冰凉冰凉的!我一惊,伸手就要拉她的手,人醒了,才发现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原来是一场梦!我总在软弱时梦见她的!特别在生病时,一梦见她,总要病好几天的。
“叽叽叽!”这时,一只不知名的小鸟,奋力扑打着窗户的玻璃,声音凄厉。我赶紧爬起来,打开窗户,把小鸟放了进来。小鸟好通人性,扑楞楞地直飞我的床上。关好窗户,我就瘫软在床上,侧卧打量着这只小鸟:金黄色的头,翠玉般的眼睛盈满温情,麻黄色的羽翼湿漉漉的,正往下滴着水;墨绿的脚显得别样小巧。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鸟。
小鸟见我打量着它,一点也没有怯人的表现,一蹦一跳地跳上了枕头,紧挨着我的脸,不时地用头蹭着我的脸,痒痒的。我用手轻抚着它,它乖顺的一动也不动,仿佛陶醉在它情侣的爱抚一般,叫人可心。因为烧得紧,一会儿我就又迷糊过去了。醒来时,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它竟然在我胸口趴着,紧贴着,闭着眼睡着了,样子十分的安祥、甜美。我生怕惊动它,就又闭了眼,一会儿睡了过去。
中午,女儿来到我房间叫我吃饭,发现我嘴唇上满是细小的金黄色的鸟毛,摇着我问:“爸,你嘴唇上那来的鸟毛呀?”我被她给摇醒了,小鸟不见了!一摸嘴唇,果然如女儿所说。我四下里找小鸟,整个二楼的角角落落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不见。
妈早被我们给惊动了,上楼见我晕乎乎样,一摸我头,滚烫得厉害!妈说我是给烧昏了。可见我嘴唇上还殘留的羽毛,她相信了,惊诧和不安的神色笼罩着妈满是皱纹的脸,特别是听我说梦见梅了,她的不安更甚了!
中午过后,风停雨住了。妈叫来医生,自已却不见了。打完四瓶点滴,我烧退了。
已是晚上八点多钟,妈才回来,一路风尘的样子。我忙问:“妈,你去哪里了?”“这崽仂,妈做妈的事去了!”妈闪烁其词,吞吞吐吐的神情叫人怀疑,她一定有事瞒着我。我只顾追问,妈局不过,问我:“你看见的小鸟是不是金黄色的头,麻黄色的翅膀?”“是啊?你咋知道?我只对你说是找小鸟,又没说是什么样的小鸟。妈,你在哪里见到这小鸟了?小鸟呢?”我惊奇的问。“我去梅的坟墓了,在她的墓碑前发现小鸟,已经死了,妈就把它埋在梅的坟墓上!烧了纸,点了香,叫梅不要再来找你了!”妈小心地说着,怕我难受。“这怎么可能,绝不可能!也太凑巧了吧?近百里的路啊!何况这样的天气!”我是一百二十个不相信。可是妈会对自己的儿子说谎吗?不会的,绝对不会!难道这世上真有魂化鸟的事?“杜鹃啼血”也只是文学创作而已啊!无神论的我,实在是不敢相信。
第二天,我借口学校有事,来到了前妻秀梅的坟墓。果然见到新烧的纸灰和新燃的香灰,还在墓碑后发现了新盖上的泥土。我小心扒开泥土,昨天我所见的小鸟赫然出现在我眼中,金黄色的头毛少了不少。睁开的翠玉般的眼睛全是幽怨,叫人心寒。我百思不得其解,昨天睡在我胸口的小鸟怎么会死在梅的坟前呢?真是梅的魂魄化鸟?还是纯属巧合?一定是小鸟见唤不醒我,就飞走了,飞到梅的坟前就力竭而亡的!可是这可能吗?我不得而知。但是我宁愿相信这是梅魂化鸟来看我,也不同意是纯属偶然!我跪着把小鸟眼给抹闭了,郑重埋着小鸟。为了它曾给过我的痒痒!曾经在我胸口给过我的温柔!曾经在我嘴唇给过我一嘴的温馨!为了它死在我魂牵梦萦的梅的坟前!
埋葬了小鸟,我在梅的坟前坐了近二个小时。是的,我要多陪下我心爱的梅,她在这里好孤单好孤苦的!也许现在她孤单和孤苦会好些的:因为还有一只小鸟,一只曾经给过她心爱的人痒痒的小鸟,一只在她心爱的人胸前睡过的小鸟,一只曾经给过她心爱的人一嘴羽毛的小鸟陪伴她。她们有着共同的话题。她们可以在一起回忆和谈论,分享着幸福,分担着痛苦!
高烧断断续续了好几天,我好了!高烧退了,可是我对梅和小鸟的思恋还在发着高烧!我知道这高烧是永远也不会退的!秀梅,小鸟!来世还给我痒痒,来世还紧贴我胸口睡,来世还给我一嘴的温情,好吗?!
(注:我写的不是小说,是实事!我也不得其解!也许,在这世上还有好多好多我们所不解之谜!如果只用巧合偶然来加以搪塞的话,只能说明我们的浅薄无知!在我们没有解开之前,不要否认它的存在,也不要迷信于它,而是要努力去解开它,让它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