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山村小篾匠 杂文 乱弹八卦 2008-06-28 15:59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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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呵呵!又见作者的杂文,柔中带刚,风趣幽默,欣赏!

本人从小体弱多病,在同龄当中算是个头矮,身体弱的主,在小时候靠‘拳头’排座次的那阵,我就吃了不少亏,所以我崇拜英雄,特别像水浒传中那位打虎英雄武松。每次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回来之后,就会把父亲床头那本发黄的《水浒传》拿出来重温一遍,特别是第二十二回景阳冈武松打虎我是倒背如流,“那一阵风过处,只听得乱树背后扑地一声响,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来……武松将半截棒丢在一边,两只手就势把大虫顶花皮揪住,一把按将下来。用脚望大虫面门、眼睛一阵乱踢。那大虫咆哮起来,在身底下刨了个土坑。武松把那大虫头直按在黄泥坑里去。左手紧紧地揪住大虫顶花皮,腾出右手来,提起铁锤般大小拳头,尽平生之力,打了五六十拳,打得那大虫眼里、口里、鼻子里、耳朵里,都迸出鲜血来……”每看完这段后,总感觉自己万分豪气,仿如武二爷附体,放下书本便去找人报仇。当然了,结局一般都是在鼻青脸肿处又被别人加了五六十拳。

这一段不只是我喜欢看,大人也喜欢听。小时候,每到早晚稻进仓后,队上就有一仪式叫‘洗禾桶’。这天除了队上会杀猪犒劳社员之外,晚上还会请一些草台艺人表演。当时是阶级斗争的年代,娱乐活动除了唱样板戏,就是读主席语录,但这些对院子的老百姓来说有点不合口味,哈佬队长为了迎合社员的胃口,也偷偷摸摸把院子打渔鼓的高老三喊来,工作组的人在时,读主席语录,他们一转身,便开始唱起武松打虎来。渔鼓是流传乡间一种说唱艺术,传人多半是瞎子,高老三也不例外。瞎子工于心计,每当唱武松打虎这段他除了诈骗队上一副猪下水之外,还会借故买关子,他总是拖着冗长的声音,唱唱停停,就如现在看电视剧,一到关键时就插播广告。一看到这样,马上就有人提醒,给高师傅(平时是叫高瞎子)续茶,给高师傅装烟,这样一来二去,就到了拖到鸡叫半夜。儿时,瞌睡多,所以还没等高瞎子说武二爷打虎这段,自己就在父亲的膝盖上打呼呼了。

无独有偶,前几年,一位同学莫名其妙的塞给我一张戏票,并神秘地对我说,县剧院正在上演《景阳岗武松打虎》,并说,他主演打虎英雄武二爷。想想也挺搞笑的,这位同学当年跟我一样,都是挨打的主,现在倒成了打人家的英雄,这到提起了我的兴趣。第二天去了剧院,只见那儿时如我一样挨打的同学一身玄色精装打扮,颇有几分武二爷的神韵。但看了半个小时,还只见他在台上搂着酒坛走着歪斜的步子,喝斥着店家说不要糊人,就是不肯上景阳岗。我到看到幕布后面那只假老虎差不多呆了一个小时,打着哈气候在哪里,等他动手。看得我眼泪连天,好不容易让他上了景阳岗,也见了那蹲在幕布边上的吊睛白额大虫一闪闪到台上,同学一个箭步跨上虎身、刚要扬起拳头。只听到旁边小锣一响,一人走到台前说,谢谢观众,欲知后事如何,且请明天来捧场。事后,我问同学为什么要那样,他神秘地一笑告诉我,说那天本能是要打的,但有一位关键人物未到场,所以团长就暂停打虎,而这位关键人物却掌握着全剧团的命运。听完后,我差点要吐了。

自从有了上面两个经历后,我也感觉到,现实生活中打老虎,并不如施耐庵写得那么简单直白,其中的故事曲折幽深,不能见底,不是我辈所能觉察的。我还是去看父亲那本水浒传直接一点,至少在最短的时间内找一种酣畅淋漓的英雄快感。真实打虎真的难,要是不难的话,为什么总是在关键处暂停呢?不过幸好,反正现在老虎基本上只存在动物园和画图上,野外已经没有老虎的存在了,要不按此打法岂不是让人生灵涂炭,百姓遭秧。当我还沉浸这种天真的想法之中时,一则消息让我吃了一惊。

陕西真的出了一只老虎。此虎姓周,字正龙,家住陕西镇坪。此虎一出,陕西某部门当即拿出二万元当作此虎出场费,请他到各地做巡回演出,演讲稿是化重金请枪手炮制而成,内容是陕西在认真贯彻上级“和谐社会”的精神,大力提倡人跟自然和谐、跟动物和谐之后取得的成绩。枪手不亏为枪手,钱也不是白花的,除了对陕西这几年大力执行上级精神不遗余力地造词遣句之外,还把周老虎的玉照跟镇坪的山水图文声茂地胡绉一通,直接射影本地生态环境优于其它地方,文章最后还埋下玄疑的伏笔:此虎疑是来自景阳岗?其目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吸引不少窥视狂带着‘长枪短炮’涌向镇坪猎奇。一时间,天下哗然,此虎红遍了大江南北,闪烁于镁光灯之下,蹿红网络之间,流连于各大报纸和平面媒体头条。还有好事之人把此虎认定为景阳岗那只吊睛大虫。

这自然招来武姓后人不干。他们的理由充分,在武二爷打死那吊睛大虫颁奖晚会上,阳谷县令就一锤定音说从此天下无虎患,他们手里有当年忤作验尸报告,还有当年朝庭颁发的打虎英雄证书。你现在说有老虎,还疑似当年景阳岗那大虫,这不是说武二爷当年拿了大虫啥回扣而放水,这不是给武二爷脸上抹黑吗?就别提武姓后人不干,就连我这个跟武姓不沾边的人都不干。顿时战火纷起,两帮人在网络杀成一团,在各平面媒体进行白炽化地巷战,胶着状态难解难分。许多友爱人仕也加入了撕杀方阵,专家学者乐此不疲,动物学家、植物学家、地理学家、演说家、心理学家、数学家、哲学家、文学家、爱情专家、谎话家……连美国那个什么劳什么子神探也凑了进来。但都没有用,人家周老虎愿意用人头担保。你们说我是年画,我死不认账,你们说是中国版的万圣节,我理都不理,你拿我有什么办法,我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谁敢下死手,我有法律我怕谁。关键说话的没有说话,关键做事的还在睡觉,你又能奈我何。

打周老虎比高瞎子打老虎要难得多,高瞎子打老虎只要烟茶装足、顶多在天亮前打完,我同学打老虎只要关键人物把拔款单上签上字、最多打两天。这个周老虎打了快整整一年。高瞎子打老虎打得我想睡觉,同学打老虎打得我想吐,周老虎则打得我忘了今年是零七还是零八年。正在这失忆的当口,昨天网上传来这样的一则消息:据传周正龙被警方带走坦白虎照原型为老虎图片。看完后,我连前面‘据传’两字想都不去想,就在消息后面的评论框写上这样的歪联:一片纸壳打了一年,谢谢政府领导有方。横批:打虎莫打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