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斗软字一闪念

晚成 杂文 处事之道 2008-06-29 16:00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旧站档案号:HXQ-ESSAY-00005243
编者按

人性中有软弱的一面,要想坚强,首先意志要坚强。

谁都知道意志的坚强对于人很重要,问题是怎么样才能做到“意志坚强”。意志似乎是个两极分化的东西,不是坚强就是软弱,没有中间状态;当你以为“差不多”的时候,其实你已经软弱了。比如你天天坚持锻炼身体,今天下雨,你就对自己说:算了吧,既然老天爷下雨。——找借口不坚持,这就是软弱;找办法坚持,这才是坚强,因为室内也可以锻炼。正因为意志的这种性质,所以一个人意志坚强的过程,实质就是一个人的意志“反软弱”的过程。

无论是不涉及他人的“自处”还是与他人的“相处”,意志的坚强或者说“反软弱”都是不容易的。因为人的本性(确切地说是我的本性)是软弱的,要想坚强,就需要意志的力量。“自处”中的软弱我思考得很多,与人相处中的软弱我思考得就不够了。

我发现,“不好意思”的心理就是一种软弱。我先不完全地归纳一下“不好意思”的情况。没有理由地得到别人的好处,我们就会感觉“不好意思”。我们无意间得罪了别人,损及了别人的利益,我们也会感觉“不好意思”。在轻松愉快的心境下,别人沾我们的小便宜,带给我们些小麻烦,我们想拒绝而说不出口,其心理状态也是“不好意思”。但说这些“不好意思”是心理上或意志上的软弱似乎“不好理解”。

我先问一下,在心理或意志上,怎么样才算坚强?怎么样才算软弱?我看,理智上的目标能够付诸言行,就是意志上的坚强,反之就是软弱。别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给我们好处?因为他们有所期待;我们接受了别人的好处,就要满足别人的期待,就忘记了自己本来应当怎么做,或者没有忘记也不好意思再“怎么做”,这“怎么做”就是我们理智上的目标。这些“好处”肯定不是什么真正的好处,而是别人献的一些或真或假的“殷勤”。屈服自己而顺从别人,不是软弱是什么?我们无意间损及别人的利益而感觉不好意思,我们就会停止我们的做法,我们理智上的目标就不能够顺利地付诸言行,所以,这种情况也是软弱;至于我们改变方式方法或者取得别人的谅解重新使我们理智上的目标付诸实行,就是由软弱变坚强了,因为我们并没有屈服。至于我们“想拒绝而说不出口”的“不好意思”,更是“屈服自己而顺从别人”,更是“理智上的目标不能付诸言行”,更是意志上的软弱。所以我说“不好意思”的心理就是一种与人相处时意志上的软弱。

我更发现,“坏人”往往是通过使“好人”“不好意思”的手段来沾便宜的。这样的手段与送礼行贿、阴谋诡计一样地卑劣,因为他们都是试图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来获取对别人不公平对他们来说是额外的利益。我就是要揭露这样的“坏人”,我就是要从日常小事上讲人生大道理。

“坏人”却特别地“好意思”,即使你明确地拒绝了他,他也尽可能地找机会使你“不好意思”而沾你的便宜。

“好人”怎么样“好意思”地拒绝“坏人”呢?也就是说,本性意志软弱的人怎么样在与人相处时坚强呢?第一,要认识到这些“坏人”的恶劣之处;第二,拒绝“坏人”的“好处”,不要怕他们说什么“不给面子”之类的话;第三,与这样的“坏人”不要多说话,因为他们往往是说一些奉承话、俏皮话来使你的心境变得“不好意思”;第四,要提高警惕,意志的坚强需要持之以恒,拒绝“老和尚”是个长期的、艰巨的斗争。

某天,父亲在租房一事上又一次让步。母亲解释说是怕得罪潜在的地痦流氓(即是说,自己不让步怕对方采取一些用砖头砸窗户、支使人偷抢一类的流氓犯罪手段)。这是一种善良的、老实的老百姓所怀有的对社会的恐惧。这是糊涂的思想,这种思想的危害是不能维护自己的正当利益。正当的行为不能惧怕邪恶者的打击或报复,虽然应当作一些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与现实准备。

母亲的话还有一层意思:应当体谅穷人的难处,不能做得太绝了——她没有说出来的词是俗语“不能做得太低”。我却以为这样的仁慈之心只能施给那些诚实的人;对于狡猾的人不能施以仁慈之心,而必须严防死守利益,如果可能,要避而远之。

我以为,父亲的内心本不想让步,但因无能为力的不得已,而窝囊地让步;这样的、真实的心理活动是无法说出口的。体谅穷人、怕流氓手段,这都容易说出口;为对方的借口、可怜相所迷惑,对对方的花招无计可施,耐不住对方的死磨硬缠,忍受不了三番五次的跑路、不便——这些显得自己在办法上无能、在意志上软弱窝囊的情况,谁能说出口!

这件事体现出父母在意志上的不坚定。有可能的隐患是,狡猾的人有层出不穷的、老实人想不到的、损及老实人利益的花招。更为可怕的是,意志上的软弱还会自动地寻找之所以软弱的借口,使老实人永远地老实下去。

某天临下班时我才发现,EXK已经成了老和尚!他当时已经下班走了。他在我的两个箱子里又多放了他的好几件东西:什么水杯,手套、书;原来就放着大衣、棉垫子等等。——这已经影响了我的使用!一般人的箱子都是东西放得满满的,只有我嫌东西多麻烦,历来都是很有限地放几件必用的东西。正因为如此,才给了他这样的“老和尚”可趁之机。但这两个箱子是车间配给我的;至于他的东西往哪放,那不是我的事,他在另外一个岗点肯定有箱子。他是“老和尚,不能让,一让就上了炕!”刚开始我就不该让,那时他借口这儿他没箱子,什么这箱子是“车间配备的、公家的”;我鉴于他对我的使用影响不是太厉害,没有跟他较真。

现在我要坚决地告诉他:这是车间配给我用的,我不让他用!不过,以他一贯的无赖做法,他肯定会无理狡三分;而我又不会吵架,如果跟他讲什么道理,说不定会因此而吵架甚至打架。不,我不跟他多讲什么道理,我再去了就先把他的东西都拿出来!

第三天再上白班时,我把他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到他的桌子上;等他到时,他那么大人了,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实际他并没有明白,也许还理解成了这是我对他的“好意”)。他来后,确实没说什么。我又怕他趁我不注意,再把他的东西放回我的箱子来,于是我把箱子锁好,把钥匙装好——这也是起作用的。他拿着东西下班走后,老K对我说,EXK低声问他来,小M(指我)把箱子锁了,是不让放东西了?老K说你好好跟人家商量商量;看来他也不好意思跟你说了。我说:坚决不让他放了!

5月7日白班,MKN替老K,MKN的东西也在我的箱子里放着;我又觉得EXK遭我上次拒绝以后不再会那么好意思往我的箱子里放东西了,所以箱子一直开着,直到下班。可临下班我去打水时,他还是把他的东西放到了我的箱子里,象征性地告了我一声。

5月8/9日夜班,我吸取教训,箱子是随时用随时锁,直到下班,不让EXK找到机会放东西。这样的做法就必须持之以恒。这个夜班还有一件事有象征意义。信号楼催一个始发车。当时晚上3点多。EXK睡得迷迷糊糊的,他喊不着谁谁谁,竟然让我打电话问哪哪哪。曾经有过一次这样的情况,那次我就因为不好意思、不会拒绝而受他的支使了。这次我没朝理他。一会儿XTI回来,他竟然让XTI给哪哪打电话;XTI临时替班,也是不好意思,替他打电话问了。

又一个白班。EXK下班临走时,拿了东西却又跟我说:“开开箱子放放东西么。”我说:“不让放;太乱。”他说:“乱什么!放放么。”我说:“不乱也不让放。”他说:“这是不合作了吧?那以后不给你捎小票了?”我缓慢地说:“如果你不愿意,就不用捎了。”他说:“你看你,公家的事么——我打电话问问值班主任呀。”他在电话里对值班主任说:“在东发给协调个箱子吧么,东西没处放;别的班都有。人家小M(指我)不让放,嫌乱。”我当时想:即使值班主任让放,我也不让;我要问问他,这箱子是配给谁用的?——值班主任也没说什么;EXK拿着东西走了。

第二天夜班,他也给写、捎过小票;临下班也没再要求放过东西。后来他把他的东西放到了与我一块的老K的箱子里。我的本意,仅仅是不让他放东西,而非他所说的“不合作”。箱子的所有权虽是公家的,但是配给我的,使用权是我个人的,所以这不是“公家的事”。

任何形式的与人冲突都会使情绪激动,无论你是对是错,是胜了还是败了。

什么搞好团结(领导常说的话),什么合作(EXK的话),什么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我不怕人说我自私自利。我要的是划清彼此利益的界限,不管这个利益是多么地抽象,多么地宽泛,多么地小。我不侵犯别人的利益,为什么别人就可以在“搞好团结”与“合作”的名义下侵犯我的利益?我没给别人带来麻烦,为什么别人就可以麻烦我?理由除了“搞好团结”似乎还有一个:因为就我的身上没有麻烦或麻烦少(我箱子里的东西比起别人来放得特别少),其他的人身上都有麻烦或麻烦多!——原来这世界是个互相麻烦的世界,却说什么充满“爱”的世界!

这件事,我不是出于“自私”的目的。XK在我的箱子里放东西,我就让;因为他通常只放一个喝水的杯子,不影响我的使用。我也让MKN放东西,虽然他的东西多,但他是替班的,放几天就拿走了。我这样做还有另外的原因。老K夜班常常在外头,他的棉垫子就在我的旁边,我从来没想过拿过来坐一下,虽然我知道坐上棉垫子比不坐要舒服;虽然在我刚换到东发时他明确地告诉我,他不在时我可以坐他的棉垫子——在家里,妻子往我的床上放衣服我也很反感;妻子与儿子睡一张大床,我在旁边睡一张小床。

这件事是真正的“理直气壮”。“理直”而能“气壮”的原因是制度的规定,即社会规则——箱子的使用权明文规定是属于我的。可为什么还会有人想沾便宜?想破坏规则而获得利益?这种人才是真正的自私自利,因为他们放纵自己恶的本性,他们是坏人,他们故意地麻烦别人;我是好人,我拒绝坏人的麻烦。

这两件事是与人相处时意志上的坚定与不坚定;解决这样的问题,自我暗示就是要下定坚强的决心并坚决实施之。

我突然想到,以前有一句话:“狠斗私字一闪念”——应当改为:“狠斗软字一闪念”。这句话或许能对意志的坚强起到自我暗示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