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死
前一段时间朋友出了车祸。警察赶到的时候连救护车都没有叫,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大致的情况我也是听其他的朋友在电话中相告。当我从遥远的这里快马加鞭,日行千里,也只是赶上葬礼的尾声而已。来不及见她最后一面,她就被装进了小小的盒子里。那是一个黑色的匣子,被她年迈的老母捧着,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记得那是一个雕着金边的盒子,似乎很精致的样子,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它有什么深沉,或者细腻的魅力。人群里有着许许多多我不认识的人,也有许许多多不认识我的人。现在他们都是为她而来的,一个24岁的年轻生命,那一刻,阴晦吞没了全部,而我的心里则是恐惧横行。我第一次真正的从一个知性的人的角度来审视死,它让我印象深刻,可是现在我无以用言语来形容,特别是面前是我死去的挚友,一切又会被赋予不同的意义。对于死,也是对于我。
她,我的朋友,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可是前几天我们在网上聊天的时候还说到即将到来的新年和去看奥运会的事情。现在她什么也不会对我说了,而且以后也不会了,除非是在梦中。回来之后许久,悲伤才以飞快的速度生长,并且战胜了恐惧,眼泪姗姗来迟了。我强烈的感觉到我的世界被死神抽空了一部分。人体在偌大的机器面前显得这么渺小,生命又在死神的唇边显得那么脆弱。同时无法否认的是,它们现在都离我只么近。似乎我可以感觉到它们在我身边的呼吸。我不知道死什么时候来,为谁而来,它走后当然也就没有了意义了。
虽然以前经历过身边的人死去,但是是在很小的时候。年少无知,天真烂漫。看到人死了便会问他们到哪里去了?大人就会回答,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电视剧里也都这么演的。想起以前爷爷奶奶死的时候,母亲告诉我别看他们的脸,他们以为那时候我已经深谙恐惧为何物了。其实不然,我偷偷瞥见了。爷爷奶奶和睡觉没什么两样,只是比平时有些严肃,有些苍白。而我也只是跪在棺材的旁边,像许多农村的葬礼所强调的礼节,头戴白布,腰缠白绳。一直跪到他们把棺材抬出去,放到事先挖好的坑里,其间往来的妇女大声而虚伪的哭泣,男的则是相互抽着烟。死了似乎就是死了,谁也没有从心里伸出双手来挽留。那个时候所拥有的脑细胞数量的确还不能勾勒出死的形状,毕竟太少,死也毕竟太难懂了。
后来长大一点了,书本里也尽是些董存瑞,黄继光的故事。这些东西除了教会我革命英雄的伟大,也让我感觉到了他们对生命的轻视。从此我得出的结论是:死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特别不了不起的事情。书上也说了,视死如归。我也就跟着这样认为了,在我所在的小学里,老师和书本上说的一定是对的。这种大环境的认识促使我不做任何的怀疑了。死一直都是别人的事情,那些英雄,或者隔壁村的老头子,老太太。
自那以后是很长一段平静的时光,死似乎是要淡出我的生活了。而现在我的朋友死了,在此我不想刻意说明我如何难过,如何不舍。取而代之的是我陷入了这件事情所引起的思考中,明年去扫墓的时候我也许会忘记许多,至少我现在是不能平静下来的。
今年我22岁,说句不吉利的话,如果我现在死了。明年不知道应该算人间的23岁还是算另外一个世界的0岁。乍看上去是一句废话,因为我们对另一个世界的无知,所以一切也无从证明。但是死毕竟是活人世界的事实,现在它就发生在我们生活的社会里。朋友的死,亲人的死,许多人的死。当然有一天我也会死,我们无法逃避。从此看来,讨论死又是一件无结论无意义的事情,正像佛语极言的那样:死生自有天命。不大于掩埋身体的那一方土地。
基于此,便有了写回忆录的冲动。尽管我今年只有22岁,其间发生的许多事情在我看来还是很值得祭奠的,不然巴金先生也不会花7年时间来写回忆录了。不过确实也写了一箩筐的真话,令人十分的敬佩。相比之下我只不过是一个活了22年的小罗罗罢了,另外也不是什么诚实的人物,回忆录用不了7年的时间,7个月大概就可以完工了。从上面摘抄一段可以感动天上地下的文字作为我的墓志铭,让我在死后也自大一次,不妄我来人间这一遭。
话虽说如此,终究还是没写成。一来越发觉得荒唐;二来也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于是便说到“预防”了。人世间有诸多不能预见的事情,说预防难免有点言过其实。但是俗话说得好,尽了人事,就要看天命了。如果连人事都不做一番挣扎,想必上天也不会怎么眷顾吧。况且自己都不珍惜生,又何来对死的恐惧呢?把死看得淡一点没有错,毕竟死是眼前一黑,总有到来的时候,由此推及生的话,那就要看得重一点了,生死相对。如果真的如佛语所言的八百年轮回生死。想你几十年的光阴要付出多长的等待?
以上是本人一些怕死的话,其他一些延年益寿的饮食,养生之法等等等等已经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