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良知
那一天唯一不同的是,刚过晚上9点,我便感到极度的疲倦,头也有些的隐隐着疼,于是早早的我便睡了,大约凌晨3点我醒过来,已经有些时候没有失眠的我不知怎么老也在床上睡不着了,正在翻来覆去,忽然一阵电话响过,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我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接过电话,是刚从医院回家的五哥打来的,你嫂子不行了,昏过去了,你马上叫医生上来,我心里一惊,来不及多想,便打120的电话,电话里传来叫我打某个电话的声音,我照着打过去,那边有人接了,我说病人相当紧急,已经昏迷过去了,麻烦你们马上派车去接,他们叫我详细的讲病人所在的位置,我于是便把老家的所在叙述了一遍,再把五哥的联系电话告知了他们,然后再给五哥打电话告诉他医院这边马上就要出来了,问他医院方是否和他联系过,他说有的,心里忐忑不安,可想到这会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过会到医院等他们下来。我只记到我在不停的打电话,给五哥打,给医院打,一会是医院方打来,一会是五哥问救护车出来没有,我明白他很着急,我也很着急,我问嫂子有没有好转,五哥说一直昏迷中,我以为是嫂子是不是发作了,身体受不了,我叫他快让邻居帮忙,他说他在等他的兄弟过来,我说病人都这样了,你不管什么人都要去求他们,让他们帮你把她弄下来,他在那边慌乱的回答。我再打电话到医院,我问医院方车子出发没有,有人在电话里告诉我说已经出去了,这让我觉得稍许的心安,盘算着来回的时间,估计接病人的车子也快回来了,我和朱朝医院赶,我以为院方已通知手术室做好准备了,可到医院却是冷清清一片,是她们已入住下来,还是在路上还没有到,我纳闷着,在妇产科的楼层找我熟悉的面孔,竟连医生的影子也没有看到,这是怎么会事呢?二楼的值班室传来问我们找谁的声音,我说我刚才打过电话来,让你们派救护车的。她们说是你哦,大家都是同行,她说医生还在这儿等,还在这儿等?你们刚才不是答应我出车了吗?我心里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此刻距我打电话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可他们还未出发,而且我再三强调了病人情况紧急,不容迟疑。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如此让人生气,我说病人有什么我一定会找你们,她们说他们在等人,还有内科的什么医生没有来,她们说那就走吧?
时间浪费了一个多小时,我不知晓这对于一个已在昏迷中的孕妇意味着什么?我只是感到恐怕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再给五哥打,我说我们马上就到,病人好转没有,他说还是那个样子,我再鼓足勇气给院方的领导打,我不知由于什么原因而导致这样的状况,我得要让他事先知道此时此刻这里正在发生什么,他的医生们怎样对待一个求救的病人。
我们赶往五哥的住处,病人抬出来了,在救护车上我看见被子下面的嫂子,我不敢细看,对一个一动不动的人,我心里怕极了,因为不久才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我不敢看,我看着她们在擂她的胸,在实行人工呼吸,过了一会,我听见医生说,病人不行了,看能不能保小孩。我要求保大人。没有大人。小孩何以生存,她们无奈的说,可能怕不行了,我哭了,五哥也哭了,没有人能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发生,一个鲜活的人,突然间就有人宣布她不存于这个世界了,我说医生,你再尽尽力,也许她还有心跳,五哥说她的身体还是温热的,我们求着医生抢救,在此时她们也慌乱了,过了一会,也就是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他们说小孩也不能保了,其实我五哥家到医院总共不过10多分钟的路程,可院方竟然在求救信号发来后1个多小时没有出发,我不知道这段路程的距离是否足以消逝掉她们的生命,这也太突然了,以至于我不能思考到底如何做才是妥当,嫂子冰凉的躺在在救护车上,我和五哥只有哭的份了。
时间不知怎么捱过,也许到早上六点了,天有些微的亮,我给远在几百分里的二哥打电话,给我所能想到可以求助的人打电话,医院的领导这时候来了,我跟随他上办公室,显然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简短的了解了下情况,我所能说的都全部说了,我希望五哥去说更有力量一点,然后院方的人分别的找人来和我们谈,说什么这里没有成立120,说什么医生还要照顾住院的病人,这里这么多病人需要人照顾,我说既然你们答应我了,那就证明有能力去完成,他们又说比如距城远的,路上都要耽搁一个多小时,更不要说救人了,一会他们又说医生起床还要穿衣服,冼脸,还要去叫人开门,我说这样说来你们救人的时候还很从容了?还有时间很悠闲的做这做那,这个城市并不大,就是走路也不过最远的也就10分钟左右,何以在救人时还允许他们没有时间概念?对一个好人等上一个把小时可能没啥,但是我已经告知了你们医院,病人情况相当紧急,麻烦你们马上出车抢救,如果你们不能,没有这个义务,是可以不答应的,可是你们答应了,而且在我打电话来询问是告诉了我车子已经出来了?这怎么解释?大家谈了很久,他们说出于同情赔个三五千?我说这不可能,他们是弱者,可是这是你们的责任,而不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从早上6点就谈到晚上近9点,我们已经极度疲倦,因为本身失去亲人的痛苦,还有尚在病中的哥哥,,后来他们有所增长,他们说你们不愿意解剖,看病人究竟死于何种原因,由于不愿接受这么殘忍的做法,我们原则上没能接受,我说我们是先谈,如果确实解决不好,那也只有委屈我的亲人,请法医来探其究竟,他们给我说了可能死于的多种原因。无非就是马上去,也不定能救回她来,我说我不管她是什么原因,我现在想要说的是你们出诊时间太迟了,这一点事实清楚,他们不好再说,他们不停的压价,还有领导出来威胁说你也是一个系统的哦,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我说我没有办法,我的亲人突然就宣布不存于世了,而且是由于你们的责任,我说换作是你们的耽搁了抢救时间,如果是你们的亲人会怎样想?,你们会怎么想,是不是想的通,他们答不上来,于是就围绕钱的多少继续谈,有时只能用金钱来体现一个人的价值因为他们说最大的也不过是一个医事故,最多也不过一万多,对于法律我不太懂,我问别人,也说不过三五万?哎,生命太廉价了,两条人命啊?这样的一直耗,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一个9时,来帮忙的亲人也极度疲惫,没有水,没有吃饭的地方,而且他们都是相当朴实的农民,面对这样的场景,只是感到冤枉却不能说出更有力的话来,哎
最后是我们的妥协,因为嫂子还躺在救护车上,这样的对待她是不公平的,对于一个死者,尊重农村的传统那就是入土为安,最后他们答应赔偿3.5万,我知道这样对于她们两条人命是太廉价了,因为我们已经和他们耗不起了,他们可以轮番来,而我们是孤军作战,我不知地下的嫂子会不会责怪我们,我只能说,我尽力了,打官司,那是非常费神的事,而且主要是我没那么多精力去和一个强势集团斗了,因为这一年,我们经历了太多不幸。
出事的医院是一个县级的人民医院,在职员工有100多号人。我不知这100多号人能究竟承担起一个什么,因为以前并不知晓这里的黑暗,而就在嫂子出事的一段时间,我几乎听到很多关于他们责任的事件,也许还有我不知的,这些并非传闻,我的同事的女儿被铁栏杆撞到眼睛,孩子当时觉眼部不适,到医院查,医生说没什么上了点眼药水就回家了,结果小女孩老觉不舒服,后来再到大医院去查,此女孩的眼睛已经不能保了,有一块小铁屑已经令晶体发炎失明了,那里的医生说你们耽搁了最好的治愈时间,当时如果发现铁屑是不会导致这样后果的。还有就是我的哥哥当时在医院因为腹痛住院,医生诊断为胃穿孔要马上做手术,多亏哥哥的固执,他坚决不做手术,我们只好把他往上一级医院送,病人原来得的是胰腺炎,我不知那刀下去我哥的命还能不能回来,一旦出现意外医院又会怎样来搪塞?而就在我嫂子出事前的10天,一个驾摩托车撞伤的年轻人,就在县城不足二百米的地方,打电话通知了120,病人40多分钟没有救护车来抢救,最后到医院也是医治无效,生命只有一次,而面对痛苦中求救的病人,医生的灵魂是否早已麻木?这是一个体制的问题还是一个整体素质的低下,我相信他们的文凭都不低,可在良知面前,他们早已麻木了?前不久看过一篇全国著名专家郎景和发表在健康报的文章。题目就叫《医学需要人们为之动情》,可看到这些令人心碎的现实,我已经很难来形容他们了?也许他们只是一瞬的疏忽,却把别人宝贵的生命葬送?我们是在救死扶伤还是在充当刽子手,问问你的心,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成了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