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将相
帝王
在中国,帝王的出现,是从三皇五帝开始的。如果把人的地位阶层比作一座宝塔,那么,帝王就是塔顶,处在最高的位置。在动物界,兽王是依靠自身的强壮、凶猛,从兽群中厮打、搏杀而产生的。人类也是由低级动物进化的,具有根深蒂固的动物性,所以,凡开国的人王,除了极个别以非暴力形式篡取而外,绝大多数是通过残酷的战争夺取的。即使和平时期的帝王,也不乏弑父杀兄而获取王位者。
帝王是至高无上的,是一个社会的最高组织者和统治者,是国家机器的操纵者。帝王又是神秘的,除了他高高在上,寻常百姓难以瞻仰“龙颜”之外,他的被神化、故弄玄虚,也是主要的原因。王权神授,便是典型的理论依据。一些发动和组织了起义、准备当帝王的人,一些篡位者,都要搞些神符龟文,编造、散布一些儿歌童谣,来证明自己是“真命天子”,是受命于上天的旨意来做帝王的。
将“龙”作为帝王的象征,也是故意制造神秘的表现。迄今为止,动物考古学还没有发现“龙”这种动物。“龙”是取多种动物的头身脚尾,拼凑而成的。它一方面说明了帝王的神秘,另一方面又说明了帝王是“杂种”,是各种动物属性之集大成者,象麒麟一般稀少,象老鹰一般孤独,象毒蛇一般恐惧,象狮子一般凶猛,等等。
帝王的人格有很大的缺陷,永远不可能完善和完美。成就了霸业、治国有方的帝王,常常失之于猛;丢失了江山、治国无能的帝王,又往往失之于宽。为人主最担心的是被人取替,故而常怀猜忌之心;自幼长于妇人之手,身边又时常围着宫女太监,日久难免目光短浅,性格逐渐趋于中性或女性化;每时每刻听到的都是阿谀奉承之词,便会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一贯正确、永远正确;手操生杀予夺之大权,又没有制约机制,久之会视杀戮为儿戏;过度地放纵食欲和性欲,过早地损坏了身体健康,以病怏怏的身体治国谋大事,必然会产生病态的结果……
帝王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然而,帝王的阴魂不散,人的帝王意识犹存。仅以酒起名为例,“帝王玉液”、“霸酒”、“某某王酒”、“某某大帝”、“宫廷春”、“贡酒”等等,不一而足。
将相
出将入相,是中国人传统的奋斗目标。除了乱世,没人敢宣称自己要做帝王,那是谋反,是要被诛灭九族的。但位极人臣,却是可以想、可以做的,那是去辅佐帝王,做国家的栋梁。为将者,要血染疆场,所谓的“武死战”;为相者,要中流砥柱,所谓的“文死谏”。死战、死谏,都是忠君报国,流芳百世之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将相的最高境界。
古时候,名将要比名相多。将在外,保疆卫国,带兵打仗,面对的是针锋相对的敌人,是你死我活的白刃战,以驱逐敌人、消灭敌人、占领敌国为目的,成败与否是唯一的衡量标准。相在朝,上对帝王,下对百官,须得左右逢源,上下维护,成则是帝王的成,败则是自身的败,很难面面俱到,众口拥戴。大将成功之后,深明功高盖主、兵权是祸的道理,只要给帝王上缴了兵权,照样封侯拜爵,世袭享受。而宰相一旦交出权力,便什么也没有了,连安安稳稳做老百姓都不可能。
然而,中国的军人必须具有双重本领,既是将才,又要是政治家,军政往往不可分割。有时候,政治家的素质还得高于军事家的素质。历史上,许多耀眼的将星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帝王的权术和同行的阴谋诡计上;甚至将军功成之日,就是脑袋搬家之时。
宰相能够掌握实权,往往有两种情况,一是君主开明,善于纳谏;二是君主弱智,不得不依赖于宰相。前者使宰相与君主同时名垂青史,后者使宰相常常不得善终。因而,名相少,明君少。
一个满朝忠臣或满朝奸臣的时代,都是很不正常的。在理论上,忠君与忠国是一回事,但在实践上却未必如此。忠国者必是忠臣,而忠君者却很难说。一些大奸之臣,往往对帝王显示出忠心耿耿,令帝王深信不疑。忠臣、良臣、奸臣、弄臣的界限并不泾渭分明,需要放在历史事件中去综合考察。
人类的发展史是由两部分组成的,一是与自然斗争的历史,二是与人自身斗争的历史,即现在的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与自然的斗争是链条式的,需要一代一代地不断实践,不断探索,不断总结。与人自身的斗争却是蜂窝状的,彼此相连,又各自为阵、人自为阵,相似但决不重复。
将相的悲喜剧,无疑也是历史的悲喜剧,时代的悲喜剧,社会的悲喜剧。